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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扫地出门,奶娘入公府成人上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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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扫地出门,奶娘入公府成人上人:第173章 灰粽子

子时刚过,万籁俱寂。 今夜轮着柳闻莺在明晞堂值守。 白日里忙完家宴又伺候左右,也没机会回自己住处歇息。 她刚刚帮老夫人按摩完腿脚,从主屋出来。 按摩需得力道沉实揉到筋骨,一套下来她额角沁汗,胳膊也酸沉,耗费不少力气,现在也饿了。 老夫人在屋内睡得安稳,内室也有丫鬟守夜。 屋外廊下只有两盏灯亮着,四下静悄悄。 侧屋闷热,她便挪到廊角的台阶上坐着,从袖袋里摸出个早间留的粽子。 端午的粽子本就冷热皆宜,她剥开粽叶,咬上一口。 清甜的糯米熨帖饥肠,吃得津津有味。 快要吃完时,头顶忽然覆下一片浓影。 柳闻莺没当回事,只当是夜云遮了月,低头继续咬粽子。 但那影子竟轻轻动了一下,眼角余光还瞥见一抹素白,贴在廊柱边没半点声响。 这深更半夜的明晞堂,四下无人,哪来的素白影子? 柳闻莺心头一紧,头皮刹那发麻。 手里的粽子没拿稳,眼看就要摔在地上。 她急得不行,探出脖子和嘴及时咬住,连粽叶都咬了半块,好歹才将那剩余的粽子救了回来。 身后的黑影发出极轻的一声笑。 清冽、短促,分明是人。 柳闻莺僵硬回头。 “夜云”后退半步,月光清清泠泠洒下来,将那身素白直裰照亮。 裴泽钰立在廊柱旁,乌发松松束着,未戴冠也未簪玉簪。 少了白日里的温雅端方,多了几分深夜里的清疏。 他面上没什么表情,眸子很亮,像夜里捕食的狐狸,正一瞬不瞬地盯着她。 柳闻莺则像受惊的兔子,忙不迭起身行礼。 她嘴里还塞了粽子,糯米鼓着腮帮,嘟成金鱼嘴,含含糊糊道:“二、二爷。” 深更半夜的,他什么时候来的?怎么一点声响都没有? 柳闻莺腮帮子塞得圆滚滚,眼睛瞪得溜圆,一副想咽咽不下、想吐不敢吐的窘态。 裴泽钰唇角弯了弯,先前在沉霜院积攒的那股郁气,竟莫名散了大半。 察觉到他那丝笑意,柳闻莺双颊滚烫。 单手捂着,死嘴快嚼啊! 好容易将那一大口粽子吞下,她慌忙说:“奴婢失态。” “无妨,在吃什么?” “粽子。”柳闻莺小声答。 “粽子有这么好吃?” 府里端午包的粽子,她是见过的。 蟹黄瑶柱、鲍鱼鱼翅、甚至还有用燕窝做馅的,哪一个不是精贵稀罕? 不过嘛,那些还是和她吃的不一样。 “奴婢吃的是自己做的灰粽子。” 明晞堂有小厨房,前几日端午将近,众人都忙着包粽子。 她也做了几个家乡的灰粽子,私下里解解乡愁。 “灰粽子?” 裴泽钰眉峰挑得高,头回听说。 府里的粽子讲究馅料金贵、米粒雪白,何曾有灰色的? 兴致与疑惑一同被勾起,他想尝尝。 柳闻莺却摇头,声音细弱。 “没了,奴婢统共就做了几个,方才是最后一个,吃完了。” “是么?”裴泽钰眯眸,在她鼓鼓囊囊的胸脯前扫过。 “你明明怀里还有一个。” 柳闻莺屏息,她做的灰粽子本就不多,除了分给菱儿、小竹和田嬷嬷,自己只留了两个。 先前吃掉一个,怀里确实还揣着最后一个,本是打算留着明早当早饭的。 偏被他一眼戳破,没必要为了个粽子违逆他,惹得不快。 柳闻莺慢吞吞从衣襟里摸出粽子,递过去,一脸肉疼。 裴泽钰接过粽子,上面还有她体温的残留。 他低笑出声:“我诈你的。” 柳闻莺瞪大眼。 合着他根本没看清,故意诓她?而自己竟真的上当了! 柳闻莺气,柳闻莺恼,但也只能干瞪眼。 她愈发护食,裴泽钰笑意便愈浓,对灰粽子的好奇也上了个层面。 他慢条斯理地拆开油纸和棉线,粽子剥开,露出的糯米果然不是雪白的,是灰色,像被烟熏过。 颜色实在称不上好看,甚至有些寒酸。 但见柳闻莺紧盯粽子,他低头,咬了一小口粽子尖。 糯米软糯,带着碱水特有的、微微发涩的口感。 很一般。 甚至不如府里的粽子。 可嚼了几口,碱味慢慢融在米香里,衬得糯米愈发清甜,口感筋道不粘牙,越嚼越有滋味,莫名上头。 裴泽钰慢悠悠吃着灰粽,柳闻莺紧盯粽子的眼眸,也不期然落在他手上。 他的手生得极好,指骨修长如玉,腕骨微凸,肤光胜雪。 平日握笔执卷、摇扇斟茶,风雅至极。 此刻捏着那块被咬得缺角的灰粽,像白玉案上落了灰。 待他咬完第三口,柳闻莺才小声问。 “二爷觉着味道如何?这是我家乡的法子做的,和府里的不一样,您估计吃不惯。” 裴泽钰咽下,开口:“味道尚可,用什么做的?” “草木灰呀,把晒干的稻草烧成灰,滤出碱水泡米,这样包出来的粽子,能放得更久些,米也更软糯。” 她话未说完,就见裴泽钰眉头倏地蹙起。 草木灰?还是稻草烧的? 他素来有洁癖,别说用稻草灰浸米做吃食,便是沾一点灰渍都觉得不适。 裴泽钰就要将手里的粽子丢掉。 柳闻莺瞧他面色骤变,心底暗爽。 让你抢粽子,让你诈我。 可面上没有显露半分,还急声劝道:“二爷您可别丢啊!” “草木灰可干净了!管它什么脏东西,被火一烧,都成灰了,比水洗都干净!” 裴泽钰没说话,盯着粽子,万分挣扎。 的确,手上的可以丢,但吃到肚子里的总不能吐出来。 裴泽钰做不出那样……恶心的事。 正好柳闻莺给出台阶,他便将余下的还给她,“拿走。” 柳闻莺捏着那半块被裴泽钰咬过的灰粽子,心底也悄悄犯嘀咕。 到底是被别人吃剩下的,她又不可能捡来吃。 丢了又可惜,不如团吧团吧分成小块,等会儿给前院看门的那几条大黄狗送去,好歹不浪费。 一抬眼,却见裴泽钰仍立在廊柱阴影里,没走。 月光斜斜照着他半边侧脸,端的是俊美无俦。 “二爷还有什么吩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