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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明末当信王:第一百零三章崇祯四年·新春

正月初一,寅时三刻,天还黑着。 朱由检已经穿戴整齐,端坐在乾清宫东暖阁里。窗外传来零星的爆竹声,那是守岁的百姓在迎接新年第一刻。殿内灯火通明,王承恩侍立一旁,几个小火者正轻手轻脚地更换烛台里的残烛。 “皇上,再有两刻钟就是百官朝贺的时辰了。”王承恩轻声提醒,“您要不要再用些点心?” 朱由检摇摇头。他其实并不饿,只是觉得这大年初一的晨光来得太慢。这是他在这个时代过的第三个春节,也是登基后的第三个正月初一。前两年,要么是国丧期间不能大操大办,要么是辽东战事紧急无暇庆贺,总没过上一个像样的年。 但今年不同。南海大捷、江南新政初见成效、科学院成果频出,虽然问题依然很多,但总算有了些“中兴”的苗头。所以朱由检决定,这个年要过得有些气象——既让百姓看到朝廷的从容,也让官员感受天子的恩泽。 卯时正,钟鼓齐鸣。 朱由检登上太和殿宝座时,殿外广场上已经黑压压地跪满了文武百官。按照礼制,正月初一的大朝会是全年最隆重的仪典,在京五品以上官员必须参加,还要有藩属国使臣献礼朝贺。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山呼声震得殿梁上的灰尘簌簌落下。朱由检抬手示意平身,目光扫过殿下。前排是内阁辅臣、六部尚书,往后是各寺卿、各监太监,再往后是京营将领、科道言官。在文官队列最末,他还看到了几个特殊的身影——那是科学院的正徐光启、副汤若望,以及破格赐予朝服的匠作主事薄珏。这是朱由检特意安排的,要让天下人知道,工匠、学者同样是大明栋梁。 朝贺仪式繁琐而漫长。先是百官叩拜,接着是各衙门献上贺表,然后是藩属国使臣进贡。朝鲜使臣李廷龟献上高丽参十斤、貂皮百张、白纸千刀;琉球使臣献上硫磺五百斤、海珠一斛;安南使臣献上犀角十对、象牙二十根…… 朱由检一一颔首受礼,按例回赐丝绸、瓷器、茶叶。这些朝贡贸易,政治意义大于经济价值,但在这个时代,却是“天朝上国”威仪的象征。 仪式进行到巳时,终于轮到最重要的环节——皇帝颁“新年诏”。 王承恩展开明黄诏书,朗声诵读:“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朕承天命,御极三载,夙夜兢兢,惟惧弗胜。赖天地祖宗之灵,文武百僚之力,去岁辽东固守,海疆奏凯,江南新政,渐入正轨……” 诏书很长,前半部分总结了过去一年的政绩,后半部分则是新年施政纲领。当王承恩念到“自崇祯四年始,凡七品以上致仕官员,年给养廉银五十两;凡阵亡将士遗孤,年给抚恤银二十两,至成年止;凡各府县学堂,增拨膏火银,寒门子弟免束脩”时,殿中响起低低的惊叹声。 这些举措,都是朱由检与户部反复核算后才定下的。虽然每项开支都不算大,但累积起来,每年需多支出近百万两白银。海文渊原本坚决反对,认为“国库尚未充盈,不宜妄施恩泽”,但朱由检力排众议:“民心如水,能载舟亦能覆舟。朝廷若只知索取,不知施恩,何以聚民心?” 诏书最后宣布:“改元以来,天下多故。今稍得喘息,当与民更始。特诏:崇祯四年,直隶、山东、河南、南直隶四省,田赋减征一成;全国徭役,凡六十以上、十五以下者免;各府州县,设"慈济仓",收贮余粮,备荒赈济。” “皇上圣明!”这一次,山呼声格外响亮。 朝会一直持续到午时方散。朱由检回到乾清宫,刚换了常服,徐光启便求见。 “皇上,臣有要事禀报。”徐光启脸上带着抑制不住的兴奋,“汤若望、邓玉函连夜译出了那批荷兰书籍中的一卷,名为《泰西格物初探》。其中记载了一种"抽水机",以蒸汽为力,可将低处之水抽至高处,用于矿井排水、低田灌溉,效率十倍于人力水车!” 朱由检眼睛一亮——这是蒸汽抽水机的雏形,如果研制成功,对农田水利、矿山开采都将有革命性影响。 “立即研制。”他当即拍板,“所需银两,从内帑拨付。但要记住,此事需严格保密,尤其不能让荷兰人知道我们在研究他们的技术。” “臣明白。”徐光启又道,“还有一事。薄珏从缴获的荷兰战舰上拆下了一门炮,发现其炮管内有"膛线",炮弹出膛后旋转飞行,射程、精度远超我朝火炮。他请求研究仿制。” “膛线……”朱由检沉吟。线膛炮的出现,意味着火炮技术的又一次飞跃。但这个时代要加工出合格的膛线,难度极大。 “可以研究,但不必急于求成。先弄清原理,积累经验。火炮研制,安全第一。” 徐光启告退后,朱由检简单用了午膳,便换上便服,带着王承恩和几个锦衣卫,悄悄出了宫。 这是他登基以来第一次在春节期间微服出访。没有仪仗,没有护卫,就像寻常富家公子,走在正月初一的京城街道上。 街道两旁店铺大多关门歇业,但酒楼茶肆却热闹非凡。说书先生敲着醒木,正讲南海大捷的故事:“……说那时,郑大将军一声令下,火箭如蝗,火船如龙,直扑红毛夷舰!只听轰隆一声,那最大的夷船就起了大火……” 茶客们听得如痴如醉,不时拍案叫好。 另一家茶馆里,几个书生模样的年轻人却在议论新政:“……李青天在江南办新民学堂,寒门子弟免费入学,还供伙食笔墨。这般好事,咱们北直隶何时能有?” “听说朝廷已经在议了,开春后各府都要办官学。” “难。办学要钱,钱从哪来?还不是加赋?” “这你就不知了。邸报上说,江南清出隐田三百万亩,明年可增收赋税四十万两。用这钱办学,不取民分文。” 朱由检在不远处的茶座静静听着,心中欣慰。新政的好处,正在一点点为百姓所知。 转过街角,来到城隍庙前。这里更是人山人海,烧香祈福的、卖小吃玩意的、耍把式卖艺的,挤得水泄不通。几个孩子举着糖葫芦跑来跑去,差点撞到朱由检身上。 王承恩刚要呵斥,朱由检摆摆手,反而掏出几枚铜钱,递给孩子们:“去买糖吃吧。” 孩子们欢天喜地地跑开了。 “皇上仁德。”王承恩低声道。 “朕只是做了该做的事。”朱由检望着热闹的街市,忽然问,“王承恩,你说这些百姓,真觉得日子变好了吗?” 王承恩想了想:“奴才不敢妄言。但看百姓脸上的笑容,比前两年是多了些。” 朱由检点点头,没再说话。 他们在街上逛了一个多时辰,看到米铺门前排着长队——那是朝廷设的“平价米”售卖点,每斗比市价低二十文;看到药铺门口挂着“御赐义诊”的牌子,太医署的医官正在为贫民义诊;看到几个衙役押着一辆粮车,车上插着“赈济孤老”的旗子…… 这些都是朱由检年前下旨安排的。虽然杯水车薪,但至少是个姿态。 申时左右,他们来到西城砖塔胡同。这里住的大多是平民,房子低矮,街道狭窄,但家家户户门口都贴了春联、挂了红灯,透着浓浓的年味。 在一个小院门前,朱由检停住脚步。院里传来孩子的读书声:“天地玄黄,宇宙洪荒……” 王承恩低声道:“皇上,这就是您年前下旨设立的"贫童义学",收了三十多个孩子,都是附近穷苦人家的。” 朱由检透过门缝看去,见一个老秀才正摇头晃脑地教孩子们念《千字文》。孩子们虽然衣衫破旧,但坐得笔直,念得认真。 他没有进去打扰,悄悄离开了。 回宫的路上,朱由检忽然问:“王承恩,朕记得你是万历四十五年进的宫?” “皇上记性好,正是那一年。” “那一年……朕正好十岁。”朱由检望着远处宫墙的轮廓,“时间过得真快。” 王承恩不知皇帝为何感慨,不敢接话。 正月初三,朱由检在文华殿召见了新任的都察院左都御史赵南星、吏部尚书李长庚,专题商议“胥吏改革”。 这是李信在江南奏报中重点提出的问题。胥吏虽位卑,却是朝廷政令最终的执行者,他们若腐败,再好的政策也会变形。 “皇上,臣以为胥吏之弊,根源在三。”赵南星呈上奏疏,“一曰"无恒俸",胥吏薪俸微薄,甚至无俸,只能靠勒索百姓为生;二曰"无出路",胥吏世代相袭,不得科举,不得升迁,故无上进之心;三曰"无监管",胥吏虽受州县官管辖,但州县官多不谙实务,反受胥吏蒙蔽。” 李长庚补充:“更麻烦的是,胥吏多与地方豪强勾结,形成利益网络。朝廷清丈田亩,他们便少报豪强田数,多报小民田数;朝廷征税,他们便对豪强"放水",对小民"严苛"。如此,新政反成害民之政。” 朱由检早有思考:“朕有三策。第一,定胥吏俸禄。凡州县衙门胥吏,按等差给俸,最低者月银一两,最高者五两,由朝廷专款拨付。” “第二,开胥吏出路。设"吏员考",胥吏任职满五年、无过失者,可参加考试,合格者授"从九品"吏目,优异者可升至八品、七品。更可入"新政学堂"进修,学成后派往各地推行新政。” “第三,严胥吏监管。各州县设"新政监察所",由都察院直接派驻御史,专司监察胥吏。凡有贪赃枉法者,严惩不贷;凡有政绩突出者,破格提拔。” 赵南星、李长庚对视一眼,都看出对方眼中的震撼。这三策若真推行,等于彻底改变了延续千年的胥吏制度。 “皇上,”李长庚谨慎道,“此策虽好,但牵动太大。全国胥吏何止十万,若定俸禄,年需增支数十万两;若开出路,必冲击科举正途;若设监察,恐与地方官员权责冲突……” “所以要先试点。”朱由检道,“以江南为试点,李信为主持。若成,再推广全国;若不成,及时调整。”他顿了顿,“至于冲击科举……科举取士,本是为国选才。若胥吏中有才者,为何不能为国所用?僵化的制度,才是大敌。” 两人不敢再言,领旨告退。 正月初五,俗称“破五”,是商家开市的日子。朱由检特意下旨,命户部在京郊设“新春市集”,凡参与商户,免税三日。一时间,京城周边商贾云集,百姓也纷纷前去采买,热闹非凡。 同日,从江南传来消息:周道登于除夕夜病逝。临终前,他留下遗书,命子孙“顺应时势,配合新政”,并将周家部分田产捐出,用于扩建金陵新民学堂。 李信在奏报中评价:“周老临终醒悟,不失为识时务者。江南士绅见此,多有触动。” 朱由检批阅:“准其遗愿。周家若真心改过,可既往不咎。” 正月初十,年味渐淡。朝廷各衙门陆续开印办公,新的一年政务正式开始。 朱由检在乾清宫批阅堆积如山的奏章时,王承恩呈上一封密信。是郑芝龙从福建发来的,只有短短几句:“荷兰六艘新舰已抵巴达维亚,西班牙态度转硬。臣建议,三月前水师南下,先发制人。” 朱由检盯着这封信,沉思良久。 最终,他提起朱笔,写下八个字: “备战待机,不可妄动。” 窗外的雪,又开始下了。 崇祯四年的春天,就在这风雪与希望交织中,缓缓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