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明末当信王:第九十三章整军经武
八月初三,京郊西山试验场。
雨后初晴的山谷里,一条黝黑的铁轨从煤窑口延伸而出,在晨光下泛着金属光泽。朱由检站在新筑的月台上,看着那台被命名为“铁龙一号”的蒸汽机车。它比预想中更简陋——锅炉外露,烟囱喷着黑烟,但巨大的铁轮和连杆结构,已初显工业的力量。
“皇上请看,”汤若望亲自操作,指着仪表盘上的压力指针,“蒸汽压已达额定,可以试车。”
“开始。”
司炉工添煤,锅炉轰鸣,活塞往复。随着一阵金属摩擦的刺耳声响,铁轮开始转动,缓缓加速。这台重达万斤的“铁龙”,竟然真的在铁轨上移动起来,越来越快,越来越稳。
朱由检手持望远镜,看着机车驶出百丈、二百丈、三百丈……最终在五百丈外的终点缓缓停下。全程耗时不过半刻钟。
“好!”随行的徐光启、王在晋等大臣齐声喝彩。
薄珏上前汇报数据:“皇上,"铁龙一号"载煤千斤,拖运煤车五辆,总重三万斤,行驶五百丈,耗时半刻钟。若铺设三十里轨道,日可运煤百车,合百万斤,足供京城半月之用。”
这个效率,相当于五百辆马车、上千民夫。朱由检心中震撼,表面却平静:“耗资几何?”
“铁轨、机车、车辆,总计耗银三万两。”薄珏道,“但若量产,造价可降至两万五千两。西山至京城三十里轨道,全段约需银十五万两。”
“立即铺建。”朱由检拍板,“所需银两,从内帑拨付。但需注意:第一,轨道沿线设哨所,严防破坏;第二,培训司炉、司机,建立规章;第三,总结经验,准备在各大矿山推广。”
他顿了顿:“此技术关系国运,必须严格保密。凡参与工匠,登记在册,严禁私传。违者以叛国论处。”
“臣遵旨!”
离开西山,朱由检在返程途中问徐光启:“先生,铁轨车若能成,对辽东战事有何助益?”
徐光启眼睛一亮:“皇上圣明!辽东军需,最困难在运输。若能在辽西铺设铁轨,从山海关至宁远、锦州,粮草弹药运输将快十倍。更妙的是,铁轨车不惧风雪,冬季亦可通行。”
“但建州若破坏轨道……”
“所以需守军护卫。”徐光启道,“可在轨道沿线设堡垒,十里一哨,三十里一堡。更可用装甲车辆,载火炮巡逻。”
这是现代铁路护路思想的雏形。朱由检点头:“先在宁远至锦州试铺三十里。此事交由兵部、工部合办,熊廷弼督办。”
“臣立即安排。”
八月初五,辽东。
熊廷弼接到圣旨时,正在校阅新建的“侦察骑兵营”。这支三千人的精锐,每人双马,装备连珠铳、短铳、马刀,经过两月特训,已能日行二百里,来去如风。
“铁轨车……”熊廷弼看着图纸,先是疑惑,继而震撼。他在边关多年,深知运输之难——一辆大车,两马牵引,载重不过千斤,日行五十里已是极限。若遇雨雪,道路泥泞,寸步难行。
而这铁轨车,竟能拖运三万斤,日行数百里!若真能在辽西铺设,军需无忧矣。
“周遇吉,”他召来爱将,“皇上命试铺宁远至锦州铁轨,你率轻车营一部护卫。记住,此乃国之重器,不容有失。”
“末将领命!”周遇吉看了图纸,同样震惊,“经略,此物若成,建州骑兵优势尽失。我军可依托铁轨,快速调兵,集中兵力击其一路。”
“正是。”熊廷弼道,“但建州必会全力破坏。你需在沿线多设堡垒,广布哨探。更关键的是,铁轨铺设要快——趁着秋收前,建州无暇南顾。”
“末将明白!”
八月初八,南海。
镇海岛上,郑芝龙迎来了不速之客——葡萄牙驻澳门总督罗郎也。这位五十多岁的葡萄牙贵族,汉语流利,举止优雅,但眼神中透着商人的精明。
“郑将军,”罗郎也在新建的议事厅落座,“我代表葡萄牙王国,祝贺大明在南海的胜利。我国愿与大明永结盟好,共享海贸之利。”
郑芝龙心中冷笑。葡萄牙人最是狡猾,在荷兰、西班牙与大明的冲突中一直观望,如今见大明站稳脚跟,便来摘桃子。
但他面上微笑:“总督阁下有心了。大明向愿与各国和平贸易。只是不知,葡萄牙有何具体提议?”
“三件事。”罗郎也伸出三根手指,“第一,葡萄牙商船可自由往来澳门、广州、泉州、宁波,享最惠国待遇;第二,大明水师保护葡萄牙商船安全,我国愿纳护航费;第三,葡萄牙可在镇海岛设商站,中转南洋货物。”
胃口不小。郑芝龙不动声色:“前两条可商。但第三条……镇海岛乃大明水师基地,不容外国设站。”
“那可设于琼州?”
“琼州亦是大明领土。”郑芝龙道,“不过,本将军倒有一议:贵国可在满剌加(马六甲)设大明商站,我国货船可自由通行海峡。如此,贵国得中转之利,我国得航路之便。”
这是反将一军。满剌加现由荷兰控制,葡萄牙早想夺回。罗郎也眼睛一亮:“将军的意思是……”
“大明可支持葡萄牙夺取满剌加。”郑芝龙压低声音,“我国水师可助战,但战后,满剌加需由两国共管,关税平分。”
罗郎也沉吟良久。这诱惑太大——满剌加是南洋咽喉,若夺回,葡萄牙将重现昔日辉煌。但风险也大,意味着与荷兰彻底决裂。
“此事……需禀报果阿总督。”
“不急。”郑芝龙道,“总督可在此多住几日,看看镇海岛建设,再作决断。”
这是展示肌肉。罗郎也心中明白,点头应允。
八月十二,京城。
朱由检在文华殿召见新任兵部尚书王在晋、户部尚书海文渊、工部尚书张维枢,专题研究“整军经武”之策。
“秋收在即,建州必来。”朱由检开门见山,“辽东现有兵力、粮草、军械,可支多久?”
王在晋早有准备:“皇上,辽东现有兵力二十万,其中新军五万,边军十五万。存粮八十万石,足支四月;火药三十万斤,开花弹五万枚,铅弹百万发。然若大战持续三月以上,需从关内补充。”
“补充能力如何?”
“陆路转运,月可运粮二十万石;若铁轨车成,可增一倍。”王在晋道,“但最大问题是战马——辽东现有战马五万匹,其中可战之骑仅三万。建州与蒙古联合,骑兵恐达十万。”
骑兵劣势,这是明军的老问题。朱由检看向海文渊:“户部可有办法?”
“臣有三策。”海文渊道,“第一,从蒙古喀尔喀部购马,以茶、盐、布匹交换,月可得千匹;第二,设"军马场",在宣大、甘肃培育战马,但需三年方见成效;第三,以车代骑——轻车营结阵,可阻骑兵冲锋。”
“车营惧火攻。”王在晋提醒。
“所以要加强防火。”工部尚书张维枢接话,“薄珏已设计"防火毡",以石棉织成,浸以泥浆,覆于战车,可防火箭。更可配"灭火唧筒",以水龙灭火。”
朱由检点头:“这些都要加紧装备。另外,朕思之,骑兵劣势,或可以火器弥补。汤若望新研的"连珠铳",骑兵可用否?”
“可用。”王在晋道,“但连珠铳沉重,需膂力过人。臣建议,专选壮士组建"火器骑兵",配连珠铳、短铳、马刀,专克建州重骑。”
“准。”朱由检道,“立即组建,每营千人,先建三营,驻辽东、宣大、蓟镇。”
他顿了顿:“还有最关键的一环:情报。建州与蒙古动向,必须及时掌握。传旨锦衣卫:加派细作潜入建州、蒙古,重金收买眼线。凡提供重要情报者,赏银千两,赐官身。”
“臣遵旨。”
八月十五,中秋。
本该是团圆佳节,但朱由检无心赏月。他在乾清宫批阅奏章,直到深夜。王承恩端来月饼,轻声道:“皇上,歇歇吧。张皇后命人送来月饼,说是家宴剩下的。”
朱由检接过,是寻常的豆沙月饼。他咬了一口,忽然问:“辽东将士,可有月饼?”
“熊经略奏报,已按皇上旨意,给将士们发了月饼、肉干,每人还有三钱赏银。”
“那就好。”朱由检慢慢吃完月饼,走到窗前。明月当空,清辉万里,但他心中记挂的,是边关那轮同样的月亮下,将士们是否也在望月思乡。
“传旨内府:从朕用度中省出五千两,加赏辽东将士。告诉他们,朕与他们同守此月,共卫此国。”
“奴才遵旨。”
八月十八,河南急报。
新政推行使李信在归德府遇刺,幸被亲兵所救,刺客当场毙命。经查,刺客是当地士绅刘半城所雇,因清丈出其隐匿田产三千亩,怀恨在心。
“胆大包天!”朱由检拍案,“传旨:刘半城斩立决,家产充公,田产分给佃农。李信有功,擢升都察院右佥都御史,仍兼河南推行使。另,命锦衣卫加派人手,保护各省推行使安全。”
王承恩记下,又道:“皇上,松江杨文骢奏报:海商沈廷扬愿纳重税,但要求朝廷准其船队赴日本贸易,且不受荷兰掣肘。”
“准。”朱由检道,“但需守规矩:第一,船队需在福州海事总局登记,领"船引";第二,需纳关税,货值十税一;第三,不得私携违禁物品,尤其火器、工匠、图纸。”
他想了想:“告诉沈廷扬,若贸易有成,朝廷可授"皇商"资格,子孙可入海事学堂。但若有违,严惩不贷。”
八月廿二,辽东。
铁轨铺设进展神速。在周遇吉的轻车营护卫下,工匠们日夜赶工,宁远至锦州的三十里轨道已完成大半。更妙的是,第一辆试验用的装甲轨道车已造出——以厚木板为车体,外包铁皮,载小炮两门,火铳八支,可载兵二十人。
熊廷弼亲自试乘。轨道车在铁轨上平稳行驶,速度虽不如马快,但载重远超,且不惧风雨。
“经略请看,”周遇吉指着车上的火炮,“此车可巡逻轨道,遇小股敌人,以火炮击之;遇大队,可固守待援。更可运兵运粮,快捷安全。”
“好!”熊廷弼赞道,“立即量产,至少二十辆。每十里设一小站,驻兵一队,装甲车一辆。如此,铁轨可保无虞。”
正说着,探马急报:建州大军已出赫图阿拉,蒙古科尔沁部骑兵三万同时南下,两路并进,目标直指锦州。
“终于来了。”熊廷弼神色凝重,“传令各城:按预定方案,准备迎战。周遇吉,你部轻车营前出至三岔河口,阻敌前锋。记住,不求全歼,只求迟滞。”
“末将领命!”
八月廿五,京城。
朱由检同时收到战报和喜报。战报是辽东的——建州、蒙古联军已至辽河;喜报是西山的——铁轨全线贯通,“铁龙一号”首次满载试运行成功。
“传旨嘉奖西山工匠,赏银万两。”朱由检先处理喜报,“命工部总结经验,准备在直隶、山西各大矿山推广。”
然后他看向战报,沉思良久,召见徐光启。
“先生,辽东大战将起。科学院可有什么新武器,能助一臂之力?”
徐光启早有准备:“皇上,汤若望新研制"炸药包"——以棉布包裹火药,掺铁片,可投掷,可埋设。威力虽不及开花弹,但制作简易,成本低廉。更妙的是,可设"绊发雷",以细线牵引,人马绊之即炸。”
这是最原始的地雷和炸药包。朱由检眼睛一亮:“立即量产,运往辽东。告诉熊廷弼,可埋设于建州必经之路,专伤其马匹。”
“臣遵旨。”徐光启又道,“还有一事。薄珏设计"信号火箭",可飞百丈高,夜间发光,白日冒烟。可用于战场传讯,比旗号快得多。”
“好!一并送去。”
八月廿八,锦州城外。
建州、蒙古联军已至城下,连营三十里。皇太极此次学乖了,不急于攻城,而是分兵围城,主力则准备打援。
但熊廷弼也非昔日。他命满桂守城,周遇吉率轻车营在外游击,赵率教率骑兵袭扰。更关键的是,铁轨已通,宁远援军和物资可源源不断运来。
九月一,首战爆发。
蒙古科尔沁骑兵五千,试图截断铁轨,被巡逻的装甲轨道车发现。车上的小炮、火铳齐发,蒙古骑兵从未见过此等怪物,惊慌失措。周遇吉率轻车营及时赶到,车阵围剿,蒙古骑兵大败,伤亡千余。
消息传至联军大营,皇太极大惊:“铁轨车?何物?”
探马描述不清,只说“铁龙行走于铁道上,载炮载兵,快如奔马”。皇太极与诸贝勒面面相觑,不明所以。
“无论如何,必须破坏。”皇太极决断,“派死士夜袭,焚毁铁轨。”
当夜,建州死士百人潜入,试图焚轨。但他们没想到,铁轨沿线十里一哨,更埋有绊发雷。死士踩中地雷,爆炸连连,幸存者被哨兵全歼。
铁轨,成了建州无法逾越的屏障。
九月三,捷报传至京城。
朱由检阅毕,终于露出笑容。但他知道,这只是开始。真正的决战,还在后面。
夜色深沉,他站在乾清宫前,望着辽东方向。
整军经武,初见成效。新军能战,新器可用,新法可行。
但这个国家要真正强大,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他转身回殿,继续批阅奏章。
明天,又将迎来新的挑战。
而大明,在这位少年天子的引领下,继续整军,继续经武,继续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