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明末当信王:第九十一章休整与进取
六月初三,辽东的捷报终于让京城紧绷的弦稍松。奉天殿的朝会上,朱由检当众宣读熊廷弼的详报:“……是役,建州伤亡逾万,焚其粮仓三座,溃退三十里。锦州解围,辽西暂安。我军伤亡四千,其中轻车营八百,皆奋勇当先。”
殿中响起低低的赞叹声。自万历末年以来,明军对建州屡战屡败,如此胜绩已多年未见。
“有功将士,当重赏。”朱由检环视众臣,“熊廷弼加太子太傅,赏银万两;周遇吉擢升左都督,封靖北伯;满桂、赵率教等将俱升三级,赏银有差。阵亡将士,抚恤加倍,忠烈祠增祀。”
“皇上圣明!”武官行列中,许多人眼眶发红。这些边关将领,多少同袍血洒疆场,如今朝廷重赏厚恤,怎能不感念?
但朱由检话锋一转:“然胜不可骄。建州虽退,元气未伤。探马报,皇太极退至辽河以北,整军备战,秋后必卷土重来。辽东防线,仍需加固。”
他看向户部尚书李长庚:“今夏北方旱情如何?”
李长庚出列,面色凝重:“回皇上,河南、山东、北直隶,自四月至今,雨量不足往年三成。黄河水位骤降,漕运已受影响。若七月仍无大雨,秋粮恐减产三成以上。”
又是一个坏消息。殿中气氛复又凝重。
“赈灾预案可有?”朱由检问。
“已从江南调粮三十万石,分储河南、山东。另,命各地修浚水渠,打井抗旱。”李长庚道,“然国库……为辽东战事,已拨银百万,存粮百万石。若大旱持续,恐难兼顾。”
这是明摆着的困境:钱粮有限,边防与赈灾皆急。
朱由检沉思片刻,决断道:“传旨:第一,从海贸关税中拨银五十万两,专用于北方抗旱;第二,命山东、河南推广"抗旱麦种",此麦虽产稍低,但耐旱;第三,开放漕粮借贷——各州县可向朝廷借粮,秋后加息一成归还。”
他顿了顿:“但需严防官吏借抗旱之名,加征摊派。都察院、廉政督察院需加强巡查,凡有舞弊,立斩不赦。”
“臣等遵旨!”
退朝后,朱由检在文华殿单独召见徐光启。这位老臣近日憔悴许多,显然为抗旱之事忧心。
“先生,”朱由检温声道,“抗旱麦种推广如何?”
“回皇上,”徐光启打起精神,“已在河南、山东试种百万亩。据各地回报,长势尚可,虽不及丰年,但可保三成以上收成。只是……百姓惯种旧种,对新种疑虑,推广不易。”
“那就让百姓看到实惠。”朱由检道,“凡种抗旱麦种者,免当年田赋三成;收成后,若亩产高于旧种,额外赏银。另,命各地农官设示范田,邀老农参观,眼见为实。”
“臣明白。”徐光启又道,“皇上,科学院有新进展。薄珏改进的蒸汽机,已可连续运转十二时辰,用于矿山排水,效率奇佳。臣建议,可在北方推广,用于深井取水抗旱。”
“好!”朱由检振奋,“立即在河南、山东各选三县试点。所需银两,从科技转化基金中拨付。”
他想起一事:“汤若望的《崇祯历书》编得如何?”
“已近尾声。”徐光启道,“新历较旧历精确许多,可准确预测日月食、节气变化。臣已命钦天监按新历测算农时,发往各州县。”
“尽快颁行。”朱由检道,“历法关乎农时,农时关乎收成。此乃根本大计。”
六月六日,南海传来消息。
郑芝龙的奏报详述了三国联合舰队的困境:补给线屡遭袭扰,内部矛盾日深。西班牙舰队已率先撤退,葡萄牙舰队观望,只剩荷兰舰队独木难支。更妙的是,郑芝龙联络的南洋华人武装,在爪哇、苏门答腊袭击荷兰商站,迫使荷兰东印度公司分兵回援。
“红毛撑不住了。”朱由检在军事会议上判断,“但他们不会轻易认输。传旨郑芝龙:可派使者谈判,但底线不变——镇海岛主权属大明,南海北部为我控制区。在此前提下,可允荷兰商船通行、补给。”
兵部尚书王在晋担忧:“皇上,若荷兰不从,继续增兵……”
“他们增不起。”朱由检摇头,“荷兰本土至此万里,派一艘战船,需银数万两,耗时半年。而我大明近在咫尺,水师可源源不断。拼消耗,他们拼不过。”
他展开海图:“告诉郑芝龙,谈判时可稍作让步:准荷兰在巴达维亚至广州航线上设三处补给站,但需纳关税、守规矩。此为"以退为进",待我水师强大,再徐徐图之。”
“臣遵旨。”
六月八日,山东。
海文渊送走孔胤礼的“请愿团”后,终于可以专注推行新政。但兖州的反弹虽平,隐患未除。他决定亲自巡视各府,实地解决问题。
第一站是泰安。岱庙主持清虚道长已按约定配合清丈,但庙田等则划分时,与官府产生分歧。
“海大人,”清虚指着庙田册,“这些山坡地,贫道报为下等,但官府定为中等。可是因庙产而苛待?”
海文渊实地勘察。这些山坡地确为贫瘠,碎石裸露,土层浅薄。他询问随行的老农:“老丈,您看这地该评几等?”
老农抓起一把土,又看周边植被:“大人,这地种麦不行,种豆尚可。若非要评等,属下等中的上则——比沙地强,比旱地差。”
“那就定下等上则。”海文渊拍板,“道长,如此可公平?”
清虚满意点头:“公平。”
第二站是沂州。这里山匪与豪强勾结的问题最为严重。海文渊不绕弯子,直接调集卫所兵两千,剿灭了三处匪巢,擒获匪首。更关键的是,从匪巢中搜出与当地豪强往来的书信。
“刘员外,”海文渊将书信扔在沂州大户刘半城面前,“勾结山匪,阻挠清丈,你可知罪?”
刘半城面如土色,跪地求饶。海文渊不为所动:“按《大明律》,勾结匪类,视同谋反。念你初犯,从轻发落:田产充公五成,罚银万两,流放琼州。可有异议?”
雷霆手段,震慑沂州。自此,清丈再无阻挠。
六月十二日,海文渊抵曲阜。衍圣公孔胤植亲自出迎,态度比上次更加恭敬。
“海大人辛苦。”孔胤植引他参观孔府新设的“助学堂”,“按大人建议,孔府已削减佃农租额至三成,省下的租粮,用于资助贫寒学子。此堂可容百人读书,食宿全免。”
海文渊仔细查看。学堂整洁,书籍齐全,确有贫家子弟在此读书。他点头赞许:“衍圣公此举,可为天下表率。本官当上奏朝廷,予以褒奖。”
“不敢当。”孔胤植低声道,“实不相瞒,孔府田产清丈已完成。在册田产五万三千亩,其中祭田五千亩永免,学田三千亩减半,余者皆按章纳税。这是税册,请大人过目。”
海文渊翻阅税册,条目清晰,数目准确。他心中感慨:这位衍圣公,终究是明事理的。
“衍圣公深明大义。”他郑重道,“山东新政能成,孔府功不可没。本官必如实奏报皇上。”
离开曲阜前,孔胤植忽然问:“海大人,新政之后,士绅该当何为?”
海文渊沉吟片刻:“士绅本为地方领袖,当引领新风。或投资工商,或兴办教育,或改良农事。朝廷已设"劝工局"、"助学基金",凡有贡献,必得回报。固守田产,已非上策。”
这话让孔胤植沉思良久。
六月十五,京城。
朱由检在武英殿召见刚从辽东回京的周遇吉。这位新封的靖北伯不过二十五岁,却已显出名将风范。
“周卿,坐。”朱由检赐座,“辽东一战,你功勋卓著。轻车营战法,经此检验,可有何改进之处?”
周遇吉坐下,神色认真:“回皇上,轻车营确有成效,但有三弊:其一,战车转向仍慢,遇复杂地形难机动;其二,火器虽利,但弹药消耗巨大,补给困难;其三,车阵惧火攻,建州若用火箭,恐遭重创。”
“如何改进?”
“薄珏大人已设计新式转向机构,正在试用。”周遇吉道,“弹药补给,臣建议设"辎重车营",专司运输。至于防火……可否在战车外包铁皮?虽重,但可防火箭。”
“铁皮战车?”朱由检思考可行性,“太重则机动更差。或许可外覆湿毡,遇火浇水。此事交由科学院研究。”
他顿了顿:“周卿,朕欲在九边推广轻车营,你以为如何?”
“臣以为可行,但需因地制宜。”周遇吉道,“蓟镇、宣大,地势平坦,适合车营;甘肃、宁夏,多山地沙漠,当以骑兵为主。且各边情势不同,训练需有侧重。”
“有理。”朱由检点头,“此事交由兵部统筹。你先在京休整一月,再赴宣大,训练新编车营。”
“臣领旨!”
六月十八,科学院喜报连连。
汤若望主持铸造的第一门“铁芯铜胎炮”试射成功。这种火炮以铁为芯,外包铜胎,既坚固又轻便,射程达四里,精度极高。更妙的是,采用后装式,射速比前装炮快一倍。
薄珏的蒸汽机在河南试用效果显著:十台蒸汽机用于深井取水,灌溉农田万亩,抗旱成效明显。当地百姓称之“铁龙王”。
徐光启亲自培育的“双季稻”在江南试种成功——早稻六月收,晚稻十月收,一年两熟,亩产合计可达五石。若推广,江南粮产将增五成。
“好!好!好!”朱由检连说三个好字,“立即推广:铁炮优先装备水师,蒸汽机推广至各大矿山、旱区,双季稻在江南全面推广。”
他想起一事:“汤若望、薄珏等有功人员,该当重赏。传旨:封汤若望为工部侍郎,薄珏为工部郎中,赐宅邸、银两。另,设"皇家科技奖",每年评选,奖励杰出贡献者。”
“臣代他们谢皇上隆恩!”徐光启激动道。
六月廿二,南海谈判传来结果。
郑芝龙奏报:荷兰东印度公司最终接受条件。双方签订《南海条约》:大明承认荷兰在巴达维亚的统治,允许荷兰商船在广州、泉州、宁波贸易,税率与他国同;荷兰承认大明对镇海岛及南海北部的主权,承诺不在此区域设军事据点。
“西班牙、葡萄牙呢?”
“西班牙已撤,葡萄牙愿遵条约。”郑芝龙道,“臣建议,趁此机会,与各国签订长期贸易协定,稳定南海局势。”
“准。”朱由检批复,“但需注意:条约要留有余地。比如"南海北部"的范围,可暂不具体界定,待我水师强大,再行划分。”
这是为未来扩张留空间。郑芝龙心领神会。
六月廿五,山东新政总结奏报抵达。
海文渊详细汇报了山东清丈成果:全省清丈田亩两千三百万亩,新增纳税田六百万亩,预计年增税银六十万两。更喜人的是,新增自耕农十五万户,佃农租额普遍降至三成。
“山东百姓,今岁可温饱矣。”海文渊在奏报中写道,“然新政之效,非止于税。士绅投资工坊者日增,城乡市集繁荣,流民安置九成,治安大善。此皆皇上圣德所致。”
朱由检阅毕,长舒一口气。山东突破,意味着新政可在全国推行。他提笔批阅:“海文渊有功,擢升户部尚书,仍兼山东巡抚,统筹全国新政推行。赐麒麟服,赏银五千两。”
但他知道,真正的考验才刚开始。山东成功,是因有海文渊这样的能臣,有孔府这样的表率,有高攀凤这样的士林领袖支持。其他各省,未必如此顺利。
六月廿八,京城夏雨终于落下。
朱由检站在乾清宫前,看着雨丝飘落,心中稍安。这场雨虽迟,但聊胜于无,北方旱情或可缓解。
王承恩轻声道:“皇上,辽东熊经略奏报:建州退兵后,派使者至蒙古,意图联合科尔沁、喀尔喀,秋后大举南犯。”
“意料之中。”朱由检淡淡道,“皇太极新败,需重整旗鼓,拉拢蒙古。告诉熊廷弼:加强辽西防线,同时派使者至蒙古,以利诱之。科尔沁要茶,喀尔喀要布,咱们给。但告诉他们——若与建州勾结,茶布皆断,兵戎相见。”
“奴才明白。”
雨渐渐大了。朱由检转身回殿,看着案上堆积的奏章。
休整是为了更好的进取。辽东暂安,南海初定,山东新政成,科技突破……这一切,都为大明赢得了宝贵的时间。
但他不敢松懈。秋后必有大战,内政仍需深化,海疆尚待巩固。
路漫漫其修远兮。
但既然选择了这条路,他就会坚定走下去。为了这个国家,为了这片土地,为了那些在苦难中依然相信希望的百姓。
夜色渐深,雨声渐沥。
明天,又将迎来新的征程。
而大明,在这位少年天子的引领下,继续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