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明末当信王:第八十章总结革新
七月初十,京城。
乾清宫的东暖阁被改造成了临时军议室。墙上挂着大幅辽东地图,图上以不同颜色标注敌我态势,锦州位置插着一面小小的红旗。长桌上铺开锦州之战的详细战报、伤亡统计、器械损耗清单,还有数十份各级将领的总结报告。
朱由检站在地图前,目光从锦州移向更北的赫图阿拉。徐光启、王在晋、袁崇焕等重臣分坐两侧,人人面前都摊开着厚厚的文档。
“皇上,”王在晋率先开口,“锦州一战,我军阵亡三千七百四十三人,伤五千二百一十六人。其中车营阵亡八百二十一,伤一千五百三十;城防守军阵亡一千九百二十二,伤三千六百八十六。建州军遗尸四千八百余具,伤者应倍之,另损毁楯车一百零七辆。”
这些数字朱由检已看过多次,但每次听到,心头仍是一紧。每一个数字背后,都是一条鲜活的生命。
“将士们的抚恤可都发放了?”
“已按皇上旨意,阵亡者抚恤加倍,每家三十两;伤者按伤势轻重,赏五至二十两。”王在晋道,“忠烈祠选址已定,在锦州城北三里,八月初一动工。”
朱由检点头,转向徐光启:“科学院派员赴辽了吗?”
“汤若望、薄珏已于三日前出发。”徐光启回道,“携工匠五十人,各类测量器具、图稿若干。他们的任务有三:一实地勘验损毁楯车结构,二总结火炮、火铳实战表现,三听取将士意见,改进武器战法。”
“好。”朱由检走到长桌前,拿起一份车营的战损报告,“周遇吉的总结很实在。他说,车营战法有效,但有三弊:一曰转向迟缓,临阵变阵需时太久;二曰火器惧雨,那日若遇雨,战力恐损半;三曰补给困难,弹药消耗远超预期。”
袁崇焕接话:“满桂将军也有类似看法。他建议,车营当配属更多骑兵护卫侧翼,且需建立专门的辎重营,保障弹药粮草。”
“这些建议都要采纳。”朱由检提笔在纸上记下,“传旨兵部、工部:第一,改良战车转向机构,命薄珏设计新式车轴;第二,研制火器防雨装置,燧发枪加装护盖,火药需防潮封装;第三,组建"车营辎重队",按一车配三辅兵的标准配置。”
他顿了顿,看向众人:“但朕以为,最根本的问题在于——车营仍是守势。建州若避实就虚,绕开车营,直扑薄弱处,该如何应对?”
这个问题让在座众臣沉思。确实,车营移动缓慢,难以追击,更无法机动作战。
“臣有一策。”徐光启缓缓道,“可建"轻车营"。战车减小,只载小炮一门、火铳三支,士卒五人。轻便灵活,日行百里,配合骑兵,可机动作战。”
“轻车营……”朱由检在脑中构想,“那重车营专司攻坚守城,轻车营负责机动歼敌。好!此事交由先生统筹,先建一营试练。”
“臣遵旨。”
军事总结告一段落,话题转向内政。李长庚呈上河南、山东、陕西三省的税赋统计:“截至六月底,三省清丈新增田亩九百六十万亩,预计年增税银百万两。其中河南已开始征收,山东、陕西秋后开征。”
“阻力如何?”
“河南经罢市风波后,士绅多已屈服。”李长庚道,“山东因有孔府、孟府,阻力较大。陕西则因地瘠民贫,豪强较少,推行相对顺利。”
朱由检知道,孔孟圣裔家族在山东拥有大量免税田产,这是块最难啃的骨头。
“海文渊在山东进展如何?”
“海大人采取"先易后难"之策。”李长庚汇报道,“先清理中小地主,暂不动孔孟二府。同时上奏请示,该如何对待圣裔田产。”
这是一个敏感问题。朱由检沉思片刻:“孔子曰"有教无类",孟子云"民为贵"。圣贤之道,在于为民。这样吧,朕亲自下旨孔府、孟府:圣裔田产可保留祭祀所需,余者当与民同税。此为天下表率,若圣裔不从,何以要求百姓?”
他顿了顿:“但措辞要委婉,要给足颜面。就说,圣裔带头纳税,朕必厚赏,加封号,赐匾额。软硬兼施。”
“皇上圣明!”李长庚佩服道,“如此既保圣裔颜面,又达改革目的。”
“陕西呢?”朱由检问。
“陕西旱情未解,百姓困苦。”李长庚神色凝重,“海大人建议,陕西新政当缓行,先以赈灾、兴水利为主。待民生稍苏,再行清丈。”
“准。”朱由检道,“治大国如烹小鲜,不可急躁。陕西情况特殊,当因地制宜。”
七月十五,科学院传来好消息。
汤若望从辽东发回第一份报告:经实地勘验,建州楯车虽坚固,但有致命弱点——车轴。为求稳固,楯车多用整木为轴,粗重且易断裂。若专攻车轴,楯车必垮。
“所以链弹有效。”徐光启在御前分析,“链弹旋转飞行,专缠车轴、车轮。臣建议,火炮可多备链弹,专克楯车。”
“准。”朱由检又道,“但链弹制作复杂,能否改进?”
“薄珏正在设计一种"开花弹"。”徐光启呈上草图,“弹体空心,内填火药、铁珠,落地即炸,破片四射。对付密集步兵效果更佳。”
这就是原始的榴弹。朱由检仔细看图:“引信如何解决?需确保落地才炸,不至空中或膛中爆炸。”
“这是难点。”徐光启坦言,“汤若望试了数种方法,尚未完善。”
“继续研究。”朱由检道,“但安全第一,宁可不用,不可伤人。”
七月二十,海上传来双重消息。
郑芝龙的“大明远洋贸易公司”第一支船队从日本返航,满载白银三十万两、铜十万斤、硫磺五万斤。这是大明海贸数十年来最大单次获利,朝野震动。
然而与此同时,荷兰东印度公司派特使至福州,抗议大明水师“垄断贸易”、“驱逐友邦商船”。特使语气强硬,称若大明不开放贸易,荷兰舰队将采取“必要措施”。
“荷兰人这是眼红了。”朱由检冷笑。他早就料到,一旦大明重开海贸,必与欧洲殖民者冲突。
“皇上,荷兰舰队长于海战,火炮犀利。”徐光启提醒,“郑芝龙虽勇,但战船、火炮仍逊一筹。”
“那就赶上去。”朱由检决断,“传旨:第一,从远洋贸易获利中拨银五十万两,专用于扩建水师、改良战船。第二,命汤若望、邓玉函研究荷兰战船构造、火炮制式。第三,在福州设"海事学堂",招募沿海子弟,教授航海、造船、炮术。”
他顿了顿:“至于荷兰特使,让郑芝龙去谈。告诉他原则:大明领海,不容外国舰船横行;但公平贸易,欢迎各国商船来华。若荷兰愿守规矩,可设商馆;若恃强凌弱,大明不惜一战!”
“臣遵旨!”
七月廿五,蒙古传来回音。
派往喀尔喀部的使者返回,带回蒙古各部的态度:科尔沁部已与建州联姻,坚决亲金;察哈尔部态度暧昧,左右摇摆;喀尔喀部愿与大明结盟,但要求开放互市,并以粮食、布匹、茶叶为交换。
“科尔沁不可指望,察哈尔需争取,喀尔喀可结盟。”朱由检分析,“传旨:第一,在张家口、大同设"蒙市",准喀尔喀部贸易,价格优惠。第二,派使者携厚礼赴察哈尔,争取其中立。第三,命宣大总督加强边墙,严防科尔沁部侵扰。”
袁崇焕补充:“皇上,蒙古各部皆缺铁器、盐茶。我可控盐茶输出,以制蒙古。凡亲明者,多售;亲金者,禁售。”
“好计!”朱由检赞道,“但盐茶贸易由朝廷专营,严禁私贩。违者以资敌论处。”
七月末,朱由检难得有一日清闲。他换上便服,在曹化淳陪同下出宫,视察京郊的农学堂和新式织坊。
农学堂的试验田里,绿意盎然。抗旱麦种长势良好,虽不及丰年,但在这干旱时节已属难得。陈元璞正带着学员记录生长数据,见到朱由检,急忙迎上。
“皇上,抗旱麦种在河南试种,平均亩产一石五斗,虽比丰年减产三成,但可保民不饥。”陈元璞兴奋道,“今秋拟推广三百万亩。”
“好!”朱由检蹲下身,抚摸麦穗,“但这还不够。要选育更高产的种子,要研究轮作、间作,要提高地力。”
“臣明白。”陈元璞道,“宋应昇从江西来信,说豆麦轮作确可增产。他建议北方推广"豆-麦-休"三年轮作制。”
“准。”朱由检起身,“将这些都编入《农政新书》,发往各地。”
离开农学堂,来到织坊。这里是薄珏设计的新式织机集中地,五百架织机日夜不停,女工们手脚麻利,梭子飞驰。工坊管事是个中年妇人,原是宫中放出的宫女,管理得井井有条。
“现在月产多少?”朱由检问。
“回公子,”管事恭敬道,“月产棉布八万匹,丝绸三千匹。不仅供应京城,还销往山西、河南。价格只有市价六成,百姓都买得起。”
朱由检看着那些忙碌的女工,她们大多来自流民家庭,如今有了稳定生计,脸上有了光彩。
“工钱如何?”
“熟练工月钱一两五钱,学徒八钱,管吃住。”管事道,“不少女工攒了钱,在城外买了小块地,日子越过越好。”
这正是朱由检想要的——工业反哺农业,就业稳定社会。
回到宫中,已是傍晚。王承恩呈上一份密报,来自锦衣卫指挥使骆养性。
“皇上,福王余党有动静。”王承恩低声道,“洛阳锦衣卫探得,原福王府长史暗中联络陕西流寇,疑似图谋不轨。”
朱由检眉头一皱。福王虽死,但其势力盘根错节,果然不死心。
“详细查探,掌握证据。”他下令,“但不必打草惊蛇,放长线钓大鱼。朕要看看,还有哪些人不安分。”
“奴才明白。”
夜深了,朱由检独自站在乾清宫前。夏夜的风带着暖意,星空璀璨。
崇祯二年的上半年,在血火与变革中过去。锦州守住了,新政推行了,海贸开启了,科技突破了……但挑战依然如山。
皇太极在重整旗鼓,蒙古在左右摇摆,荷兰在海上挑衅,内部既得利益者在暗中反扑。
但朱由检已不再畏惧。
因为他看到,这个国家正在改变。新军在成长,新政在扎根,新器在涌现,新思想在萌芽。
改革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但他会坚持下去,一步一个脚印。
星光下,这位十二岁的少年天子,眼中有着超越年龄的坚定。
他知道,大明的中兴之路,才刚刚开始。
而明天,又将迎来新的征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