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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明末当信王:第七十四章春旱对策

正月二十,徐光启的预警成为现实。 河南、山东布政使司的急报同日抵京:自去冬至今,两地滴雨未降,河流水位骤降,农田龟裂。若二月再无雨,冬小麦将大面积枯死,春耕也无法进行。 乾清宫内,朱由检召集紧急会议。户部、工部、钦天监官员齐聚,气氛凝重。 “河南、山东在册田亩多少?受灾几何?”朱由检问。 李长庚翻开账册:“河南在册田亩八千万亩,山东六千万亩。目前重旱区域覆盖两省三成耕地,约四千万亩。若持续无雨,受灾面积可能扩至六成。” 四千万亩!朱由检心中一沉。这几乎是山西旱情的两倍。 “存粮能支撑多久?” “河南存粮三十万石,山东二十万石。按两省人口三千万计,若全数赈济,仅够十日。”李长庚声音艰涩,“且这些存粮多为军储、官仓,不可轻动。” “不动粮,百姓就会饿死。”朱由检斩钉截铁,“传旨河南、山东:开仓放粮,设立粥厂。每日两餐,确保灾民不饿死。所需粮食,先从两省存粮中拨付,不足部分由朝廷调拨。” “皇上,”钦天监监正出列,“臣观天象,二月恐仍无雨。此次旱情,或持续至四月。” 四月……那意味着春耕完全错过,秋粮也无望。朱由检深吸一口气:“那就做最坏打算。工部?” 张维枢出列:“臣在。” “河南、山东水利设施如何?” “黄河沿岸尚可,但支流多淤塞。山东尤甚,汶水、泗水等河流,多年未疏浚。”张维枢道,“若全力修浚,可引水灌溉部分农田,但工程浩大,至少需三月。” “三个月太久了。”朱由检摇头,“当务之急是保人。传旨两省:第一,组织民夫打井,凡打出深井者,赏银五两。第二,推广薄珏设计的翻车,从低处引水。第三,命各地官府统一调配水源,优先保障人畜饮水、基本灌溉。” 他顿了顿:“但仅靠这些不够。必须从外省调粮。漕运何时能通?” “二月初十前后,黄河开封段解冻,漕船可北上。”李长庚道,“但运力有限,每月最多三十万石。” “太慢。”朱由检走到地图前,“走海路。从江南调粮,运至登州、莱州,再陆运至山东各地。海船运量大,一艘可载千石。” “可海路风险……” “顾不得了。”朱由检道,“命郑芝龙派战船护航,确保粮船安全。告诉江南各府,运粮至山东者,免当年商税三成。” 这是一个大胆的决定。众臣面面相觑,但无人敢反对——皇上这是要倾尽全力救两省百姓。 正月二十二,旨意发出。同时,朱由检召见刚从山西回京的海文渊。 “你在山西处理灾情、推行新政,经验丰富。”朱由检看着这位年轻官员,“朕命你为钦差,总督河南、山东抗旱赈灾事宜。授尚方宝剑,遇阻挠者,可先斩后奏。” 海文渊跪地:“臣领旨!必不负皇上重托!” “朕给你三条原则。”朱由检扶起他,“第一,保民为先。无论多大代价,不能饿死一个百姓。第二,公平为上。赈灾粮款发放,必须公开透明,凡贪污克扣者,立斩。第三,长远为计。趁此机会,在两地推行新政,清丈田亩,改革税制。” “臣明白!”海文渊眼中闪光,“灾情虽危,亦是推行新政之机。臣定当把握。” “还有,”朱由检低声道,“注意地方豪强。大灾之下,必有囤积居奇、兼并土地者。你要盯紧了,该抓的抓,该杀的杀。但要证据确凿,以法服人。” “臣谨记!” 海文渊当日便离京赴任。他带走的不仅是一纸诏书,还有户部拨付的五十万两赈灾银,以及朱由检的殷殷嘱托。 正月二十五,辽东军情传来。 熊廷弼奏报:皇太极果然趁冬季结束,派兵袭扰辽西。这次规模更大,八旗精锐出动两万,分三路进攻宁远、锦州、大凌河。但熊廷弼早有准备,依托城墙火炮,击退建州军,斩首八百,俘获三百。 然而奏报末尾提到一个细节:建州军撤退时,掳走边境百姓三千余人,牲畜万余头。 “人口……”朱由检喃喃道。皇太极这是在补充劳力,缓解建州内部的粮食压力。 “传旨熊廷弼,”他口述,“第一,加强边境巡查,坚壁清野,不给建州掳掠之机。第二,派精锐潜入建州,解救被掳百姓,焚其粮仓。第三,告诉蒙古各部,凡截杀建州抢掠队伍者,赏银千两,盐茶百斤。” “奴才遵旨。” 处理完军务,朱由检来到科学院。徐光启正与汤若望、邓玉函试验一种新装置——蒸汽提水机。 “皇上请看。”徐光启指着笨重的机器,“这是按您提的原理设计的。以煤烧水,蒸汽推动活塞,可带动水车,日夜不停提水。一架机器,可抵百人。” 机器轰隆作响,确实从低处提上了水。但朱由检注意到,机器漏气严重,效率低下。 “能改进吗?” “能,但需时间。”邓玉函擦着汗,“密封是个难题。我们试了麻绳、牛皮、软木,都不理想。” 朱由检想起橡胶。但橡胶树此时还在南美,大明没有。 “试试铅。”他忽然道,“将铅熔化,浇铸在接缝处。铅软,可塑形,或许能密封。” 汤若望眼睛一亮:“可以试试!” “还有传动装置。”朱由检指着复杂的齿轮,“太复杂,易损坏。能否简化?比如直接用连杆带动水车。” 三人围着机器讨论起来。朱由检虽只懂原理,但他来自现代,眼界开阔,往往能提出关键建议。 讨论完蒸汽机,朱由检问起另一件事:“朕让你们研究的地下储水法,可有进展?” 这是应对旱灾的长远之策。徐光启呈上一份图纸:“臣查阅古籍,结合泰西之法,设计了一种"地下水库"。于低洼处深挖,以砖石砌筑,上覆黏土防渗。雨季储水,旱季取用。一口深三丈、径五丈的地下水库,可储水千石,够百户人家用三月。” “好!”朱由检赞道,“立即在河南、山东试点建造。所需银两,从赈灾款中拨付。” “臣遵旨。” 正月三十,河南消息传来。 海文渊抵达开封后,立即采取雷霆手段。他查出开封知府勾结粮商,将官仓粮食高价私售,当即将其革职下狱。同时开仓放粮,在开封城设粥厂十二处,每日施粥两次。 更绝的是,他发布公告:凡举报囤积居奇者,查实后可得被囤粮食的一成;凡主动售粮给官府者,按市价加一成收购。 此令一出,效果立显。三日内,开封府收购粮食五万石。那些囤积的豪强,有的害怕被举报,有的贪图加价,纷纷售粮。 但反抗也随之而来。二月二,归德府(今商丘)发生民变——不是灾民造反,而是地主煽动佃农围攻县衙,抗议官府“强征粮食”。 海文渊闻讯,亲率五百标兵赶赴归德。他未动刀兵,而是在县衙前设台公审。 “诸位乡亲,”海文渊面对黑压压的人群,朗声道,“本官问你们:官府收购粮食,是为赈济灾民,让你们不饿死。那些老爷们囤积粮食,是为高价出售,发国难财。你们跟着谁,才有活路?” 人群中一阵骚动。 “本官再问你们,”海文渊继续,“你们租种的土地,是谁的?是那些老爷们的!每年交多少租子?五成?六成?遇到灾年,可曾减过租?” 佃农们低下头。确实,地主从未减租。 “朝廷新政,摊丁入亩,田多者多纳粮,田少者少纳粮。”海文渊道,“这对你们是好事!可那些老爷们不愿多纳税,就煽动你们闹事!你们想想,若朝廷倒了,新政废了,你们还能减租减税吗?” 道理简单明了。佃农们渐渐醒悟。 “现在,本官给你们机会。”海文渊声音转厉,“凡主动退去者,既往不咎。若执迷不悟,以谋反论处,格杀勿论!” 人群开始散去。半个时辰后,只剩十几个地主的家丁还站着。 海文渊冷笑:“拿下!” 标兵一拥而上,将这些人悉数擒获。经审讯,查出幕后主使是归德大地主刘半城,其家囤粮两万石,却一粒不售。 “查封刘家粮仓,粮食充公。”海文渊下令,“刘半城斩立决,家产抄没,田地分给佃农。” 此案震动河南。各地豪强闻风丧胆,纷纷主动售粮。短短十日,河南收购粮食达二十万石。 二月十五,山东传来捷报。 郑芝龙的水师护航第一批粮船抵达登州。三十艘大海船,载粮三万石。同时,从江南调拨的第二批五万石粮食也已启程。 海文渊在山东复制河南经验,严惩贪官,打击囤积,收购粮食。更妙的是,他组织灾民以工代赈,修建从登州至济南的官道。路修好了,运粮更快;灾民有活干,有饭吃,社会安定。 二月二十,辽东再传消息。 熊廷弼派出的精锐成功潜入建州,解救被掳百姓千余人,焚毁粮仓三座。更妙的是,他们在赫图阿拉散播谣言,说皇太极为筹集军粮,要强征各旗存粮。谣言一起,八旗内部暗流涌动。 皇太极被迫暂停军事行动,转而安抚内部。 得到喘息之机,熊廷弼加紧整军备战。他采纳周遇吉、黄得功的建议,组建第一支车营——以战车百辆为核心,配火炮二十门,骑兵五百,步兵两千。车营机动与防御兼备,正是克制建州骑兵的利器。 二月末,徐光启的好消息传来。 蒸汽提水机经过改进,密封问题基本解决,可连续运转四个时辰。虽仍不完美,但已能实际使用。第一批十台机器运往河南,用于深井提水。 同时,地下水库在开封、济南试点建造,第一批五座已完工。虽储水量有限,但证明了可行性。 乾清宫内,朱由检看着各地奏报,终于松了一口气。 春旱的危机,初步稳住了。 但代价巨大。赈灾已耗银百万两,调拨粮食五十万石。国库再次空虚,第二期“强兵国债”只售出六十万两,距目标百万两尚有差距。 “皇上,”李长庚忧心忡忡,“若三月仍无雨,赈灾还需继续。可银子……” “再发行第三期国债。”朱由检道,“这次名为"水利国债",专用于修建水利设施。告诉百姓,这是为长远计,今修建,明受益。” “可民间承购力……” “扩大范围。”朱由检早有打算,“准百姓以劳代购——参与修水利者,工时折银,计入国债认购。工程完工后,按利偿还。” 这是将国家工程与百姓利益深度绑定。李长庚恍然大悟:“臣明白了!这就去办。” 窗外,天色阴沉。已是二月底,仍无下雨迹象。 朱由检走到窗前,望着灰蒙蒙的天空。这场旱灾,是对他的考验,也是对大明国力的考验。 但他不惧。 因为在他身后,有海文渊这样的能吏,有熊廷弼这样的良将,有徐光启这样的科学家,更有亿万渴望安定的百姓。 这就够了。 雨总会下的。而在那之前,他要做的,就是让更多人活下去,让这个国家变得更坚韧。 夜色渐深,宫灯亮起。 明天,又将迎来新的挑战。 但大明,已在苦难中学会成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