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上到处都是被烧焦的蝙蝠，有的缩成一团，还有的保持着临死前的挣扎姿态，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烟熏的气味，混着血腥气和蝙蝠粪的恶臭，熏的人几欲作呕。 凌小宁踩到一只蝙蝠焦尸，发出一声脆响，吓得他一个激灵，连忙把脚缩了回来，攥着荧光珠的手都在微微发抖，惨淡的珠光照出周围影影绰绰的轮廓，把此地衬得愈发阴森恐怖。 沈素宁回头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只是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众人继续往里走。 洞道曲折幽深，时而宽阔，时而狭窄，荧光珠的光晕只能照亮方圆三尺，再远便是化不开的黑暗。 血腥味越来越重。 万崇山跟在陈木身后，握着钩镰枪的手青筋暴起，眼睛死死盯着前方，像是要把黑暗看穿。 他必须要找到妹妹，哪怕……哪怕只是尸身。 洞道又拐了一个弯，眼前骤然开阔。 这是一个宽敞异常的洞室，洞顶高不可测，四周怪石嶙峋，地面上堆积着厚厚一层蝙蝠粪，几乎没过脚踝。 荧光珠的光芒太弱，照不清全貌，隐隐约约能听到某种令人头皮发麻的动静。 “咔吧……咔吧……” 那声音从头顶传来，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咀嚼，骨头碎裂的声音混着血肉撕裂的闷响，在空旷的洞室回荡。 众人不约而同停下脚步，抬头望向洞顶。 黑暗太浓，什么也看不清，但那咀嚼声就在头顶，时断时续，偶尔夹着一声极低的嘶鸣。 陈木心念微动，周身三尺之内的气流变化瞬间映照心间。 他能感知到，就在头顶上方五六丈处，有一股极为紊乱的气流，夹杂着血腥气，正在缓缓移动。 那东西……就在那里。 他回头，压低声音。 “冯兄。” 冯青会意，从箭囊中抽出一支箭矢，取出火折子，将箭镞上绑着的布条点燃。 火箭呼啸而出，瞬间照亮了整个洞顶，所有人都看到了那一幕。 洞顶倒挂着密密麻麻的蝙蝠，有大有小，层层叠叠，而其中一个巨大的身影正在蠕动。 是那只蝠王。 它倒吊着，双手却死死抓着一只还在挣扎的血蝠，獠牙深深刺入那血蝠的脖颈，贪婪地吸食着。 那血蝠还未死透，四肢抽搐，翅膀无意识地拍打，却挣不开蝠王的利爪。 蝠王浑身焦黑，原本暗红的翼膜被烧得残缺不全，露出底下溃烂的皮肉，漆黑的眼珠此刻布满血丝，死死盯着手中猎物，对其他一切充耳不闻。 它受伤之后又遭火灾，被困在这洞穴之中，没有血食补充，竟然开始生吃自己的同类。 那些还未修成人面的血蝠，一只一只被它塞进嘴里，用獠牙刺穿，吸干血液，然后随手扔在一边。 地上已经堆积了十几具干瘪的尸体，都是被吸干血的血蝠。 火光乍亮，蝠王猛地抬头，那双漆黑无白的眼珠死死盯着下方众人，它嘴角还挂着血，獠牙间还叼着那只蝙蝠的残躯，模样狰狞至极。 冯青第二支火箭已搭上弓箭，箭镞直指那巨大身影。 蝠王突然发出一声尖啸，扔下那只蝙蝠，双翼一振，从洞顶俯冲而下。 “散开！” 陈木厉喝一声，众人立刻向四周散开。 蝠王俯冲的速度快得惊人，眨眼间已至众人面前，但它却没有扑向任何一个人，而是在离地三尺处骤然拉起，双翼猛振，贴着洞顶盘旋起来。 它在观察，在寻找破绽。 火光熄灭，洞中再次陷入黑暗。 荧光珠微弱的光晕只能照亮周身三尺，根本捕捉不到那东西的踪迹。 众人只能听到头顶传来急促的振翅声，那声音忽远忽近、飘忽不定，根本判断不出它下一秒会从哪里扑下来。 “它速度太快了！” 凌小宁的声音带着几分慌乱，“根本看不清它在哪儿！” 冯青搭箭在弦，却迟迟没有射出，他瞄准数次，每次那黑影都在箭势将出未出之际，骤然转向，根本抓不住轨迹。 赵墨也皱着眉，手中定踪盘指针疯狂乱转，根本定不住它的位置。 “这畜生，太过狡猾。” 蝠王似乎也察觉到了众人的窘境，发出一声得意嘶鸣，盘旋得更快，时而俯冲掠过众人头顶，带起一阵腥风；时而悬停某处，发出挑衅般的尖啸，似在戏弄众人。 陈木眯起眼，那东西……确实比日前交战时更难缠了。 它在空中转折的速度更快，反应更敏捷，连带着那股血腥气也更加浓郁。 它吸食了同类的血，伤势比之前更重，但也比之前更凶。 心念微动，《引风兴雨诀》第二层悄然运转，三丈之内，每一丝气流变化都映照心间。 那蝠王飞得再快、再无声，只要它在动，就会扰动空气，陈木闭上眼，不再用眼睛去看，而是用风去感知。 来了。 一道气流从左前方斜掠而下，速度极快，目标直指凌小宁。 陈木猛地睁眼，斩魂刀脱鞘而出，刀光如练，直劈那道黑影。 蝠王察觉到危险，双翼猛振，硬生生在半空转向，险之又险避开刀锋，但它掠过之处带起的风，却清晰地告诉了陈木它的轨迹。 陈木足下发力，神虚步催到极致，身形如电追出，与此同时，《风神翼》运转，无形的风力托举着他，让他在空中滑翔出数丈，紧追不舍。 蝠王显然没料到陈木竟能追上它的速度，惊怒交加，再次振翅拔高，想要甩开陈木。 陈木却不给它机会，《引风兴雨诀》感知着它每一次振翅带来的气流，提前预判它的转向，《风神翼》借势而起，始终咬在它身后丈许之处。 众人看得目瞪口呆。 洞顶之上，一人一蝠，一追一逃，在黑暗中穿梭如电。 陈木身法本就诡异莫测，加上风力辅助，更是快到不可思议，蝠王几次想要甩开他，都被他提前预判，死死咬住。 “我的亲娘嘞，这陈木还真有两把刷子……” 刘全喃喃道，突然一拍大腿。 “不好，这样追下去不是办法，蝠王虽然受伤，但它毕竟是飞禽，陈兄弟再厉害，也不可能一直在空中追它！” 他话音未落，陈木果然开始下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