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穿越历史

谍影之江城

设置

字体样式
字体大小

谍影之江城:第0186章棋子的反噬

一 苏蔓发来消息的时候,是第二天下午两点。 夏晚星正在安全屋里整理父亲留下的线索——那个被偷走的箱子里到底有什么,她比任何人都清楚。旧照片、几封家书、一枚U盘,还有一本父亲手写的笔记。U盘里的内容马旭东至今没能破译,而那本笔记,她只翻过一遍,里面记的都是些琐碎的日常,看起来毫无价值。 但老枪说那是“钥匙”。 她盯着手机屏幕上苏蔓的消息看了很久,久到屏幕自动熄灭了,她又点亮,再看一遍。 “晚星,昨晚的事对不起。我知道你生我气了,我给你做了你最爱吃的桂花糕,晚上送来给你好不好?” 措辞很小心,带着试探,带着讨好。像一个做错事的孩子在试探母亲的态度。夏晚星几乎能想象出苏蔓发这条消息时的表情——微微咬着下唇,眼睛睁得很大,看起来无辜又真诚。 以前她会心疼。 现在她只觉得冷。 “好。七点,老地方。”她回复完,把手机放在桌上,继续翻那本笔记。 笔记本很薄,只有三十几页,封面是褪了色的蓝色硬壳纸,边角磨损得厉害。父亲的字迹工整得近乎刻板,每一个字都端端正正,像是写在正式文件上。 “3月12日。小雨。今天去档案馆查了资料,关于江城机械厂的旧档案,1965年至1975年间的。档案室的老王说这批档案曾经被借出过,没有登记借阅人。追查中。” “4月3日。晴。确认了,那批档案被人为抽走了三卷。涉及到当年“江辰项目”的核心技术资料。借阅记录被人为销毁。这条线指向的人,级别不低。” “6月17日。阴。老鬼提醒我,有人在查我的底。该收网了,但收网的人不是我。” 最后一页的日期是十年前,9月。没有天气记录,只有一句话: “晚星,如果有一天你看到这本笔记,说明爸爸没有保护好你。但你要记住,我做过的事,每一件都对得起这身衣服。” 夏晚星合上笔记本,把它贴在胸口。 十年前她十八岁,刚考上大学。父亲“牺牲”的消息传来时,她在宿舍里哭了一整夜,第二天照常去上课,从此再也没有在任何人面前为这件事流过一滴泪。她把所有的悲伤和疑问都压在心底,用了十年时间把自己训练成一个合格的情报员——不是为了别的,就是为了有一天能亲手查清父亲死亡的真相。 现在她知道了。父亲没有死,他在某个她不知道的地方,做着比她更危险的事。而那本笔记里提到的“江辰项目”,正是“深海”计划的前身。 她拿起手机,给陆峥发了一条消息:“苏蔓约我今晚见面。老地方,七点。” 陆峥的回复很快:“我安排人盯着。你按计划来。” “明白。” 她把笔记本收好,放进安全屋墙壁夹层里的保险箱中,锁好。然后走到镜子前,看着镜子里自己的脸。脸色有些苍白,眼底有青黑色的阴影,但眼神很稳。 她对着镜子练习了一个表情——那种被闺蜜伤害之后、委屈但又舍不得放下的表情。微微抿嘴,眼眶微红,低头的时候让刘海遮住一半眼睛。 练了三次,她觉得自己可以了。 二 晚上七点,夏晚星准时到了“老地方”。 那是她们大学时常去的一家小咖啡馆,藏在江城大学后门的一条巷子里。店面很小,只有六张桌子,灯光昏黄,墙上贴满了顾客留下的便利贴。老板是个沉默寡言的中年男人,泡咖啡的手艺一般,但胜在安静,适合聊天。 苏蔓已经到了。她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摆着两杯拿铁和一个小纸盒。看见夏晚星走进来,她立刻站起来,脸上露出一种小心翼翼的、带着讨好意味的笑容。 “晚星,你来了。”她的声音很轻,像是怕吓到什么人。 夏晚星在她对面坐下,没有笑,也没有说话,只是看着那杯拿铁。 “我帮你点了你最喜欢的,多加了一份糖浆。”苏蔓把咖啡往她面前推了推。 “谢谢。” 一个字,很淡,像是不想多说。苏蔓的手指在咖啡杯上攥紧了一下,然后松开。她把那个小纸盒打开,里面是六块桂花糕,码得整整齐齐,每一块上面都撒了桂花碎。 “我自己做的,试了三次才成功。”苏蔓的声音带着一点讨好的笑意,“你尝尝。” 夏晚星拿起一块,咬了一口。桂花糕的味道很好,甜度适中,口感绵软。苏蔓的厨艺一直很好,这是她们大学四年里夏晚星最羡慕她的地方。 “好吃。”她说,语气比刚才软了一点。 苏蔓的眼睛亮了一下,像是看到了希望。 “晚星,昨晚的事……”她低下头,手指绞着衣角,“我知道你生气了。我不该在你家里乱翻东西,我就是……我就是想找个地方充电,你家的插座我找不到……” “苏蔓。”夏晚星打断了她。 苏蔓抬起头,对上夏晚星的目光。 那目光很平静,平静得不像是在看一个认识了十年的闺蜜,更像是在看一个需要被评估的陌生人。 “你没有在我家充电。”夏晚星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楚,“你打开了我衣柜最上面的隔层,翻了我的东西。你拿走了我父亲留给我的一个箱子。” 苏蔓的脸在一瞬间失去了血色。 “我……我没有……”她的声音开始发抖,“晚星,你误会了,我真的只是……” “箱子里有什么?”夏晚星继续问,语气平淡得像在审讯室里,“你打开看了,里面有什么?” 苏蔓张了张嘴,说不出话。她的手在发抖,咖啡杯被她碰得晃了一下,液体洒出来一点,洇在桌面上,像一小片深褐色的血迹。 沉默持续了大概十秒。 然后苏蔓的表情变了。 那种讨好的、委屈的、小心翼翼的神情,像一张被撕掉的面具,从她脸上脱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夏晚星从未见过的表情——冰冷的、审视的、带着某种居高临下的意味。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苏蔓问,声音不再发抖,也不再轻软,而是变成了一种低沉的、冷静的语调。 夏晚星看着她,心里有什么东西碎裂了。不是愤怒,不是悲伤,是一种更深的、更安静的绝望——十年的友情,在这一刻,彻底死了。 “你第一次问我沈知言行程的时候。”她说。 苏蔓的眉毛微微挑了一下,似乎在计算什么。 “那你还配合了我这么久?” “因为我想知道,你背后的人是谁。” 苏蔓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笑了。那种笑容很轻,很短,带着一种自嘲的苦涩。 “你还是跟以前一样聪明。”她说,靠在椅背上,目光变得遥远,“大学的时候你就是我们宿舍最聪明的那个。考试不用怎么复习就能拿高分,论文随便写写就能被老师当范文。我一直很羡慕你。” “羡慕到要背叛我?” 苏蔓没有回答。她低头看着桌面上的咖啡渍,看了很久。 “我弟弟的病,”她终于开口,声音又变回了那个夏晚星熟悉的苏蔓——柔软的、疲惫的、带着一种深深的无力的,“不是装的。他真的病了,很重。那种病的治疗费用,我当医生挣的那点工资,连一个疗程都付不起。” 她抬起头,眼眶红了,但没有流泪。 “去年,有人找到我。说可以帮我支付弟弟的全部治疗费用,还可以安排他去国外最好的医院。条件很简单——帮他留意你身边的人和事。” “你知道那些人是谁吗?”夏晚星问。 苏蔓摇头。 “我不知道。我只跟一个人联系,他用加密电话打给我,从来不告诉我他的真实身份。我只知道他姓陈,声音很年轻,说话的方式……很像你。” 姓陈。 夏晚星的脑海中闪过一个名字——陈默。 “你给他提供了什么?” “一开始只是你平时跟什么人来往、去什么地方。后来他开始问沈知言的事,问你的行程,问你会参加什么活动。再后来……”苏蔓的声音更低了,“他让我从你这里套沈知言的行程安排。” “所以你用弟弟的病来跟我说,想让我帮忙联系沈知言。” 苏蔓点头。 “你知道你这么做会有什么后果吗?”夏晚星的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半度,“沈知言的研究关系到国家安全。如果他出了事,不只是你,你弟弟、你全家,都会受到牵连。” “我知道。”苏蔓的眼泪终于掉下来了,一颗一颗,很安静,“但我没有选择。晚星,我真的没有选择。” “你有。”夏晚星的声音冷下来,“你可以在他们第一次找你的时 候就告诉我,或者报警。你没有这么做,不是因为没有选择,是因为你选择了你弟弟。” 苏蔓捂住了脸,肩膀在颤抖。 夏晚星看着她,心里那团冷火在烧。她想起大学的时候,苏蔓帮她打饭、占座、在她生病的时候陪她去校医院。想起苏蔓笑着叫她“晚星晚星”的样子,眼睛弯弯的,像两弯月牙。那些记忆是真的,眼前的背叛也是真的。 “箱子里有什么?”夏晚星问,声音恢复了平静。 苏蔓放下手,用纸巾擦了擦脸,深呼吸了几次。 “旧照片,几封信,一个U盘,一本笔记本。”她说,“U盘打不开,加密的。笔记本我看不懂,写的都是些日常琐事。我只拍了照片发给他们,原件在我家里,我没有交出去。” 夏晚星的心跳漏了一拍。 “你没交出去?” “没有。”苏蔓看着她,目光里有一种近乎恳求的东西,“我知道那些东西对你很重要。我拍了照片给他们,但原件我留着了。我想……我想如果有一天你发现了,我至少可以把原件还给你。” 她低下头,声音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对不起,晚星。我知道这三个字不够,但我真的……很对不起。” 夏晚星沉默了很久。 咖啡馆里放着一首老歌,声音很低,断断续续的,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老板在柜台后面擦杯子,偶尔抬头看她们一眼,又低下头去。 “把箱子还给我。”夏晚星终于开口,“然后你走吧。” 苏蔓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着她。 “走?去哪?” “去哪都行,离开江城。”夏晚星的语气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你弟弟的治疗费用,我来想办法。但你不能再留在江城,不能再跟那些人联系。如果他们找到你,你就说你暴露了,什么都不知道。” 苏蔓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夏晚星抬手制止了她。 “这是我最后一次帮你。”她说,“不是因为我们是朋友,是因为你还没有把箱子交出去。从现在开始,我们两清了。” 她站起身,从钱包里掏出一张五十块的纸币,放在桌上。 “箱子,明天送到这个地址。”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条,推到苏蔓面前,“放在门口就行,不用进来。” 她转身走向门口。走到门边的时候,苏蔓在身后叫了她一声。 “晚星。” 她停下来,没有回头。 “你恨我吗?” 夏晚星站在门口,夜风从门缝里灌进来,吹得她的头发微微飘动。 “不恨。”她说,声音很轻,“但我以后不会再信你了。” 她推门走了出去。 三 巷子里很暗,夏晚星快步走出去,拐进旁边的一条小路。走了十几步,路边的阴影里走出一个人。 陆峥靠在墙上,手里拿着一杯不知道从哪买的奶茶,吸管已经咬得变了形。 “聊完了?”他问。 “你都听到了?” “耳麦里听的。”他指了指耳朵,“你演技不错,最后那句“不会再信你了”,情绪很到位。” 夏晚星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继续往前走。陆峥跟上来,走在她旁边。 “箱子在她家里,没交出去。”夏晚星说,“她说她只拍了照片。” “可信吗?” “不确定。”夏晚星的声音有些疲惫,“但她哭的时候,是真的在哭。” “哭也可能是演的。” “我知道。”夏晚星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他,“但箱子原件还在她手里,这是事实。如果她想彻底背叛我,直接把箱子交出去就行了,不用留着。她留着,说明她还有犹豫。” 陆峥吸了一口奶茶,嚼着里面的椰果,似乎在思考。 “你打算怎么处理她?” “让她走。”夏晚星说,“离开江城,去一个“蝰蛇”找不到她的地方。她弟弟的治疗费用我来想办法。” “你确定?”陆峥看着她,“她可能会转头就把你的计划告诉陈默。” “不会。”夏晚星摇头,“她没有把箱子交出去,就说明她已经在给自己留退路了。她知道自己对“蝰蛇”来说只是一颗棋子,用完了就可以扔。她需要我,比我需要她更多。” 陆峥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 “行,我安排人盯着她。如果她交出来的是真箱子,就放她走。如果她在搞鬼……” “她不会。”夏晚星打断了他,语气笃定。 陆峥没有再说什么。两人并肩走在江城的小路上,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又分开。 “你父亲笔记本里提到的“江辰项目”,”陆峥忽然开口,“我查了一下。那是“深海”计划的前身,上世纪九十年代启动的一个军用卫星通信项目。后来因为技术原因下马了,核心资料被封存。你父亲当年查到的“有人抽走了三卷档案”,那三卷档案的内容,至今没有找到。” 夏晚星的脚步顿了一下。 “你的意思是,有人在九十年代就开始偷“深海”计划的核心技术?” “有这个可能。”陆峥说,“如果“蝰蛇”从那个时候就开始布局,那他们在国内的潜伏时间,比我们想象的更长,根扎得也更深。” 两人走到路口,红灯亮了。夏晚星站在路边,看着对面高楼上的广告牌——一张巨大的房地产广告,一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笑容灿烂,旁边写着“江城商会会长高天阳,为您打造品质生活”。 “高天阳。”她念出那个名字。 “嗯。”陆峥也看着那张广告牌,“老枪说他已经反水了。但“反水”这个词很有意思——他原来是在“蝰蛇”那边的,现在反过来了,站到我们这边?” “也可能是双重间谍。”夏晚星说。 “都有可能。”陆峥把空了的奶茶杯扔进路边的垃圾桶,“所以不能信他,但可以利用他。” 红灯变绿了。两人穿过马路,走向江边。江风吹过来,带着水腥气和远处轮船的汽笛声。江城的夜景在两岸铺开,万家灯火,看起来安宁而繁华。 但夏晚星知道,在这片灯火之下,有多少暗流在涌动。 “陆峥。”她忽然开口。 “嗯?” “你当初来江城,真的只是因为任务吗?” 陆峥没有立刻回答。他走到江边的栏杆前,扶着栏杆,看着江面上倒映的灯火。 “我父亲,”他说,声音很低,“曾经也是国安的人。九十年代,他参与了“江辰项目”的安保工作。项目下马之后,他被调离了核心岗位,后来在一次“意外”中牺牲了。” 夏晚星走到他身边,没有看他,也看着江面。 “你觉得他的死跟“蝰蛇”有关?” “我不知道。”陆峥说,“但老鬼告诉我,“江辰项目”下马之后,参与项目的研究员和安保人员,有超过十个人在不同的“意外”中死去。我父亲是其中之一。” 他转过头,看着夏晚星。江风吹乱了他的头发,路灯的光在他脸上勾勒出明暗分明的轮廓。 “所以我来江城,不只是因为任务。也为了查清我父亲当年到底是怎么死的。” 两人对视。 江风吹过来,带着十月的凉意。远处的钟楼敲了九下,声音沉闷而悠远,在江面上回荡了很久。 “那我们算是同路人。”夏晚星说。 陆峥的嘴角微微上扬了一点。 “一直都是。”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