谍影之江城:第0183章暗巷杀机雨夜追踪
一、雨夜追踪
江城的六月,雨水像是拧不干的毛巾,淅淅沥沥地没完没了。
陆峥站在《江城日报》社大楼的屋檐下,手里夹着一根没点的烟,目光越过雨幕,落在街对面那家二十四小时营业的便利店里。便利店的灯光惨白,把里面每一个顾客的影子都拉得很长。一个穿灰色雨衣的人正在货架前挑选东西,动作很慢,像是在等什么人。
陆峥认识那个雨衣。
四十分钟前,他从报社下班,照例走中山路回租住的小区。走到半路,他发现身后有一辆黑色的丰田凯美瑞跟了他三个路口。他拐进一条单行道,那辆车绕了一圈又从另一头堵上来。他加快脚步钻进地铁站,在站台上换了三节车厢,才甩掉了那辆车。
但当他从地铁站出来,换上了这件灰色雨衣的人就出现在了他的视野里。
不是同一个人,是同一伙人。
陆峥把烟塞回烟盒,转身走进报社大楼。电梯停在负二层的停车场,他按了按钮,等了十几秒,电梯门开了。里面没有人,但地板上有几滴未干的水渍,形状不规则,像是从雨衣上滴落的。
他没有进电梯,而是走楼梯下到一楼,从后门出去。
后门连着一条小巷,巷子两边是报社的附属建筑,堆放着废弃的报纸和印刷器材。巷子的尽头是一扇铁门,铁门后面是另一条街。陆峥快步穿过小巷,手指已经按在了手机快捷键上——那是直接拨通行动组紧急联络通道的号码。
铁门推开的一瞬间,一只手从门后伸出来,扣住了他的手腕。
陆峥的反应极快,身体本能地后撤,另一只手肘朝对方的面门撞去。但那只手的力量大得惊人,像铁钳一样牢牢锁住他的手腕,同时对方侧头避开了他的肘击。
“是我。”
熟悉的声音让陆峥的动作僵在半空。
夏晚星从门后的阴影里走出来,她的黑色风衣被雨水打湿了,头发贴在额头上,但那双眼睛依然锐利如刀。她没有松开陆峥的手腕,而是把他拉进了门后的巷道里,同时另一只手竖起食指压在唇上。
陆峥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巷道的另一端,一个穿灰色雨衣的人影正快速接近。
不是便利店那个,是另一个。这个人的雨衣是深灰色的,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他走路没有声音,每一步都踩在积水最浅的地方,像一只在雨夜中潜行的猫。
夏晚星松开陆峥的手腕,从风衣内侧抽出一把消音手枪。她的动作干净利落,枪口指向巷道入口,但并没有开枪。
“别动。”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看看他想干什么。”
灰雨衣在巷道入口停了一下,似乎在确认方向。然后他继续往前走,经过一堆废弃的报纸时,右手从雨衣口袋里掏出了一个东西——巴掌大小,黑色,表面有金属光泽。
陆峥的瞳孔微微收缩。
那是一个信号***。如果对方打开这个设备,方圆五十米内所有的手机信号都会被切断,他们无法呼叫支援,也无法与行动组联系。
夏晚星显然也认出了那个东西。她的手指在扳机护圈外微微收紧,但依然没有开枪。
灰雨衣走到巷道中段,突然停下。
他缓缓转过身,面朝陆峥和夏晚星藏身的铁门方向。雨衣的帽檐压得很低,看不清面容,只能看到下半张脸——嘴唇很薄,下巴线条锋利,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出来吧。”灰雨衣开口了,声音沙哑低沉,像是被砂纸打磨过的铁片,“陆记者,还有那位女士。躲着没意思。”
夏晚星看了陆峥一眼,陆峥微微点头。
两人从铁门后走出来,夏晚星的枪口始终对准灰雨衣的胸口。雨还在下,细密的雨丝在三人之间织成一道朦胧的帘幕。
“谁派你来的?”夏晚星的声音冰冷。
灰雨衣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把目光转向陆峥:“陆记者,有人让我给你带句话——有些新闻,不该报的别报。有些事,不该管的别管。”
“你是哪家媒体的?”陆峥的语气平淡,像是在问一个普通的采访对象。
灰雨衣笑了,笑容里有一种猫戏老鼠的意味:“陆记者真会开玩笑。”他抬起手,把信号***在掌心里抛了抛,“我要是媒体的人,会带这个?”
“那你是谁的人?”陆峥追问,“高天阳的?还是……直接听命于境外?”
灰雨衣的笑容凝固了一瞬。
这一瞬被陆峥捕捉到了。他继续说:“你跟踪我的手法很专业,但不是军方的路数。你们用的车辆是租赁公司的,雨衣是路边摊买的,鞋子却是进口货——意大利的BrunoMagli,一双鞋够普通江城工人挣半年。你不是本地混混,也不是普通的商业打手。你是境外来的。”
巷道里安静得只剩雨声。
灰雨衣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鞋,然后抬起头,笑容彻底消失了。
“陆记者观察力很好。”他的声音变得冷硬,“好到让人想挖掉你的眼睛。”
话音未落,他猛地将手中的信号***朝夏晚星掷去,同时身体后仰,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从雨衣下抽出一把短刃匕首。信号***在空中旋转着飞向夏晚星的面门,她侧身闪避,枪口偏离了瞄准线。
就是这一瞬间,灰雨衣动了。
他的速度快得惊人,雨衣在雨中拖出一道灰色的残影,匕首直刺陆峥的咽喉。这一刀的角度刁钻至极,既封住了陆峥向左闪避的空间,又利用巷道狭窄的地形限制了他的后退路线。
但陆峥没有退。
他的右手在腰间一抹,从皮带扣内侧抽出一根细长的钢针——那是行动组配发的近身防卫武器,长度不过十五厘米,但在近距离格斗中足以致命。他侧身让过匕首的锋刃,钢针从下方向上撩去,直刺灰雨衣持刀手腕的内侧。
灰雨衣被迫变招,匕首回撤,刀柄撞在钢针上,发出一声清脆的金属交击声。
两人在雨中对峙,距离不到一米。
“不错。”灰雨衣舔了舔嘴唇,眼中闪过一丝兴奋的光芒,“比资料上写的能打。”
“你的资料上还写了什么?”陆峥的钢针横在身前,针尖在雨水中泛着寒光。
“写了你的档案。”灰雨衣慢慢移动脚步,像一头在猎物周围踱步的狼,“写了你在京城受训的经历,写了你被下放到江城的原因,还写了——”他故意停顿了一下,“你父亲的事。”
陆峥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他握钢针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分。
“你们查过我?”
“当然。”灰雨衣笑了,“组织要对付的人,我们会把底细翻个底朝天。你父亲当年在青云集团的事,挺可惜的。好好的一个副总工程师,说跳楼就跳楼了。你说他是真自杀呢,还是……被人推下去的?”
“闭嘴。”陆峥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灰雨衣没有闭嘴,反而笑得更开心了:“戳到痛处了?陆记者,你有没有想过,你父亲当年负责的那个项目,跟今天你查的“深海”计划,其实是同一条线上的?二十年前有人为了这个东西杀人,二十年后还会有人为了它杀人。你觉得你能挡得住?”
陆峥没有回答。
他深吸一口气,把父亲的事从脑海中暂时封存起来。那是他的软肋,对方显然很清楚这一点。在战斗中让情绪控制自己,就是找死。
“夏晚星。”他低声说,“退后。”
夏晚星没有退后。她收起手枪,从腰间抽出一把****,刀身在路灯的余光中闪过一道冷芒。
“两个人打一个,不讲究。”她说,语气里带着一丝嘲讽。
灰雨衣看看陆峥,又看看夏晚星,嘴角抽搐了一下。
“行,你们人多。”他突然收起匕首,后退两步,“不过今天只是打个招呼。陆记者,我的话带到了——有些事,不该管的别管。下次,我不会一个人来。”
话音刚落,他猛地将雨衣朝两人甩去,雨衣在空中展开如同一片灰色的幕布。陆峥和夏晚星同时出手,钢针和折刀将雨衣撕成碎片,但灰雨衣已经消失在巷道的另一端。
陆峥要追,夏晚星一把拉住他。
“别追。”她的声音急促,“巷道出口肯定有接应。追上去就是陷阱。”
陆峥停下脚步,雨水顺着他的额头流下来,模糊了视线。他抬手抹了一把,看着灰雨衣消失的方向,胸口有一股火在烧。
“他说的那些话——”夏晚星犹豫了一下,“关于你父亲的……”
“他说的是事实。”陆峥打断她,声音恢复了平静,“我父亲二十年前从青云集团总部的楼顶跳下去,官方结论是抑郁症导致的自杀。但我从来不信。”
他转过身,看着夏晚星:“你怎么会在这里?”
夏晚星收起折刀,检查了一下周围的环境,确认没有其他跟踪者之后,才说:“老鬼让我来的。他截获了一条通讯——“蝰蛇”的人今晚要对行动组的某个成员进行“警告”。行动组里最容易暴露身份的就是你,《江城日报》记者的身份虽然好用,但也意味着你每天都要在公开场合出现,行踪太好掌握了。”
“所以你是我的保镖?”
“我是你的搭档。”夏晚星纠正他,“老鬼说,从今天开始,我们两个的行动要绑定。你查你的线索,我做我的监控,互相照应。”
陆峥看着她,雨水把她的风衣淋得透湿,但她的站姿依然笔直,像一棵在暴风雨中不肯弯腰的白杨。
“走吧。”他说,“先离开这里。刚才的信号***虽然没打开,但难保对方没有其他手段追踪我们的位置。”
两人快步走出巷道,拐进旁边的一条小街。街上没什么人,只有一家兰州拉面还亮着灯,老板在门口抽烟,看到他们经过,只是懒洋洋地抬了抬眼皮。
夏晚星的车停在街角,一辆不起眼的灰色大众,牌照是江城的本地牌照。两人上了车,夏晚星发动引擎,车子平稳地汇入雨夜的车流。
二、深夜密谈
车开出去三条街,夏晚星才开口。
“那个人不是普通的杀手。”她说,“他跟你交手的时候,用的是军用格斗术的路子,但又有一些自由搏击的变招。像是受过专业训练,后来又在实战中自己改过。”
“你也看出来了。”陆峥靠在副驾驶的座位上,揉着被灰雨衣捏过的手腕,“他的力量不像是正常训练出来的,更像是长期服用某种增强剂的效果。境外的一些雇佣兵组织会给成员用这种东西。”
“蝰蛇的人?”
“可能性很大。”陆峥说,“但他提到我父亲的事,说明他们对我的背景做过深入的调查。这不像是普通的“警告”行动——如果只是要警告我别多管闲事,派几个本地混混就够了。派一个境外来的专业杀手,说明他们很重视这件事。”
“重视什么?”
“重视我在查的东西。”陆峥转过头看着车窗外的雨幕,“我之前以为“蝰蛇”只是一个商业间谍组织,目的是窃取“深海”计划的技术资料卖到境外。但如果他们连我的底细都翻出来了,说明他们在这个城市里的触角远比我们想象的要深。”
夏晚星沉默了一会儿,说:“老鬼让我告诉你,高天阳那边有了新进展。”
“什么进展?”
“高天阳最近在频繁接触一个叫“阿KEN”的人。”夏晚星说,“老猫查到的消息,这个阿KEN是东南亚籍,三年前以商务签证入境,在江城开了一家贸易公司。表面上做进出口生意,实际上是一个中间人——专门帮境外组织联系本地的灰色渠道。”
“高天阳为什么要接触他?”
“还不清楚。”夏晚星摇头,“但老鬼猜测,高天阳可能被“蝰蛇”逼得越来越紧了。商会会长的身份虽然能给他提供一些保护,但他毕竟只是一个商人,面对“蝰蛇”这样的组织,他没有太多讨价还价的余地。”
车子拐进一条老街区,两旁是上世纪九十年代建的老居民楼,墙皮脱落,窗户上糊着旧报纸。夏晚星把车停在一栋楼前,熄了火。
“这是安全屋。”她说,“老鬼安排的,很安全。你今天别回自己住的地方了,对方既然能找到你一次,就能找到第二次。”
陆峥没有反对。
两人下了车,走进单元门。楼道里的灯是声控的,每走一层就要跺一下脚,昏黄的灯光一闪一闪的,像是随时会灭掉。安全屋在六楼,顶楼,门是一扇普通的防盗门,但陆峥注意到门框周围有一圈很细的金属线——那是一种简易的防撬报警装置。
夏晚星用钥匙开了门,两人进去。
屋子不大,两室一厅,家具简陋但干净。客厅的茶几上放着一台加密通讯设备和一台笔记本电脑,墙上贴着一张江城地图,上面用红笔画了好几个圈。
“你先去洗个澡。”夏晚星指了指卫生间,“衣服柜子里有新的,凑合穿。我去跟老鬼汇报今天的情况。”
陆峥走进卫生间,打开水龙头。热水浇在身上的时候,他才感觉到手腕上的疼痛。低头一看,手腕上已经青了一圈,灰雨衣那一握的力量确实非同寻常。
他洗完澡出来,换上一件灰色的T恤和运动裤,走到客厅。夏晚星已经汇报完了,正坐在笔记本电脑前查看什么。
“老鬼怎么说?”陆峥在她旁边坐下。
“他说那个灰雨衣很可能就是“蝰蛇”派来江城的先遣人员之一。”夏晚星把屏幕转向他,“最近一个月,江城入境的可疑人员比去年同期多了三成。国安那边已经注意到了,但暂时没有打草惊蛇。”
屏幕上是一份名单,上面有七八个人的照片和简要信息。陆峥扫了一眼,目光停在最后一张照片上——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短发,面容冷峻,嘴角有一道疤。
“这个人……”陆峥凑近了些。
“你也觉得眼熟?”夏晚星放大照片,“他叫阮文忠,越南籍,三年前入境,在江城开了一家贸易公司。我们的灰雨衣跟他体型很像,但照片上看不清他的手。”
“手腕。”陆峥说,“今晚那个人跟我交手的时候,他的右手手腕内侧有一道疤,大概这么长——”他用手比划了一下,“像是被利器划过留下的。”
夏晚星在键盘上敲了几下,调出阮文忠的更多资料。其中一张照片是他在某个商务活动上的侧身照,右手恰好露出了一截手腕。
放大,再放大。
一道疤痕清晰可见。
“就是他。”陆峥的声音沉了下来。
夏晚星拿起加密电话,拨通了老鬼的号码。
“老鬼,确认了。今晚的人是阮文忠,“蝰蛇”在江城的联络人之一。”她顿了顿,听筒里传来老鬼的声音,她点头,“明白。我们会小心。”
挂了电话,她看向陆峥:“老鬼说,阮文忠今晚的出现,说明“蝰蛇”已经把你列入了重点关注名单。从现在开始,你的每一个行动都要加倍小心。”
陆峥点了点头,但他的注意力不在阮文忠身上,而在墙上的那张江城地图。
地图上用红笔画了好几个圈——沈知言的实验室、高天阳的商会大厦、青云集团的总部旧址、还有……他父亲当年跳楼的那栋楼。
“那个圈是什么意思?”他指着青云集团旧址的位置。
夏晚星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沉默了一下:“老鬼说,“蝰蛇”最近有人在那附近出没。他不确定他们是在查什么东西,还是……”她看了陆峥一眼,“还是在挖你父亲的旧事。”
陆峥站起来,走到地图前,手指按在那个红圈上。
二十年前,他的父亲陆怀山从青云集团总部大楼的顶层跳下,留下他和母亲两个人。官方结论是抑郁症,但他始终不信。他父亲是那种会把所有压力都扛在肩上、把所有笑容都留给家人的人。他见过父亲深夜在书房里对着图纸皱眉,见过他因为项目被叫停而整夜失眠,但他从没见过父亲流泪,更没见过父亲绝望。
一个不会绝望的人,怎么会从楼顶跳下去?
“我要去那里看看。”陆峥说。
“现在?”夏晚星皱眉,“太危险了。”
“不是现在。”陆峥转过身,“等天亮。白天去,以记者的身份,说是做一篇关于青云集团旧址改造的报道。合情合理。”
夏晚星看着他,沉默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
“我陪你去。”
窗外的雨还在下,噼噼啪啪地打在玻璃上。江城六月的夜晚,闷热而潮湿,雨水像是永远停不下来。
陆峥躺在客厅的沙发上,闭着眼睛,但睡不着。脑海里反复回放着今晚的画面——灰雨衣的匕首、他父亲的名字、还有那张地图上的红圈。
二十年前的事,和今天的事,正在一点一点地连起来。
他不知道这条线的尽头是什么,但他知道,自己已经不能回头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