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谍影之江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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谍影之江城:第0179章会展中心的阻击手

一、制高点 江城国际会展中心,A馆穹顶,凌晨四点五十分。 陆峥趴在通风管道与钢架结构的夹角处,一动不动已经三个小时。 这个位置是他凌晨两点爬上来的——从B馆的维修通道绕到三楼,翻窗进入设备层,再沿着检修梯攀爬四十米,才找到这个绝佳的观察点。 位置不大,刚好容下一个人。左边是空调机组的巨大箱体,右边是通往穹顶照明的检修通道。从这里俯瞰,整个A馆主展厅尽收眼底——三层挑高的中央大厅,东西两侧的展台区,北面的贵宾休息室,南面的主入口。 还有两个小时,“深海”计划实机就要从这里运进来。 陆峥活动了一下僵硬的右手。会展中心外墙是玻璃幕墙,虽然现在是凌晨,外面的天还没亮,但穹顶的钢结构在晨光中会投下复杂的阴影,他必须在这个位置待够六个小时,直到任务结束。 右手臂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三天前救方卉时被阿KEN划的那一刀,缝了十二针。医生让他静养一周,他只休息了二十四小时。 静养? 现在是什么时候?“蝰蛇”精锐尽出,各方势力云集江城,阿KEN还在逃,“幽灵”虽然被捕但还留有后手——这个时候,谁能静养? 耳机里传来轻微的电流声,是老鬼的声音。 “各单位报告位置。” “夏晚星,指挥车,A馆东侧停车场。” “夏明远,C馆三楼监控室,已切入会展中心安防系统。” “方卉,B馆二层西餐厅,伪装成服务员。” “沈知言,马旭东,南门货运通道待命,实机将于五点半抵达。” 老鬼沉默两秒:“陆峥?” “A馆穹顶。”陆峥压低声音,“视野良好,能看到主展厅全貌。” “注意隐蔽。“蝰蛇”的人可能已经在里面了。” “明白。” 陆峥切断通讯,从***的瞄准镜里再次扫视整个展厅。 凌晨的A馆空无一人,只有几盏应急灯亮着,把巨大的空间切割成明暗交错的区域。展台区的隔板投下长长的阴影,贵宾休息室的玻璃门泛着冷光,主通道两侧的绿植在微风中轻轻晃动。 一切都正常。 但太正常了,反而不正常。 “蝰蛇”要在这里动手,不可能没有先遣人员潜入。会展中心的安保系统昨天被夏明远切入,发现三次异常登录记录,IP地址全部来自境外,但登录时间都是凌晨两点到四点——正是人最困、警惕性最低的时候。 他们一定在里面。 只是藏得太好,好到连夏明远都发现不了。 陆峥继续观察,一寸一寸,不放过任何角落。 四十分钟后,瞄准镜的视野里,出现了一个几乎不可能被注意到的细节。 二、清洁工 展厅东侧,靠近三号通道的卫生间门口,停着一辆保洁车。 很普通的保洁车,灰色塑料桶,拖把,抹布,清洁剂,垃圾袋。和会展中心里常见的保洁车一模一样。 但陆峥注意到,这辆车的位置,变了。 凌晨三点的时候,它停在卫生间门口正中间,车头朝北。 现在,它往东移动了大约两米,车头朝西。 移动保洁车不奇怪——可能是保洁员半夜打扫时挪动的。 但现在是凌晨五点,保洁员最早也要六点才上班。 陆峥把瞄准镜对准卫生间。 门关着,门上方的排气窗透出微弱的光。 不是应急灯的冷光,是暖光。 有人在里面用照明设备。 陆峥按下通讯键,声音压到最低。 “夏明远,A馆东侧卫生间,能不能看到内部情况?” 十秒后,夏明远的声音传来:“不行,卫生间是监控死角,只有门口有摄像头。” “现在门口那辆保洁车,之前的位置呢?” “稍等。”夏明远调取录像,“三点十五分,保洁车停在门口正中间。四点零二分,一名穿保洁服的人员从卫生间出来,移动了保洁车。之后没有出来过。” “能看清脸吗?” “背对摄像头,只能看到背影。身高一米七五左右,体型偏瘦。” 陆峥脑中快速闪过已知的“蝰蛇”成员资料。 阿KEN,一米七八,体型偏瘦。 会是阿KEN吗? 三天前在废弃仓库,他亲手制服了阿KEN,但最后时刻被他挣脱,跳窗逃走。手臂上那道刀伤,就是阿KEN留下的。 如果阿KEN在这里—— 陆峥的手无意识握紧了***。 “陆峥?”夏晚星的声音在耳机里响起,“你那边情况?” “发现可疑人员,A馆东侧卫生间。我需要确认身份。” “我去。”方卉的声音传来,“我在B馆,离东侧通道近。” “不行。”陆峥断然拒绝,“如果真是阿KEN,你应付不了。” “我不用应付他。我只是去确认。”方卉的声音很平静,“我现在是服务员,去卫生间很正常。就算撞上他,他也不会怀疑一个服务员。” 陆峥沉默。 方卉说的是对的。陆峥在穹顶上,夏晚星在指挥车里,夏明远在监控室,只有方卉的位置最合适,身份最隐蔽。 但他还是不想让她去。 不是因为不信任她的能力——方卉是国安最优秀的行动人员之一,身手不比他差。 是因为阿KEN太危险。 三天前,他用刀顶着方卉的脖子,逼陆峥放下枪。那种眼神,那种疯狂,陆峥忘不了。 “陆峥,时间不多了。”方卉的声音带上了一丝催促,“五点二十了,实机还有十分钟到。” 陆峥深吸一口气。 “注意安全。发现情况立刻撤退,不要硬拼。” “明白。” 耳机里传来方卉轻微的脚步声。 陆峥重新把眼睛贴在瞄准镜上,对准A馆东侧卫生间门口。 两分钟后,一个身影从B馆方向走来。 方卉。 她穿着餐厅服务员的制服,白衬衫黑马甲,手里拿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两杯咖啡。走路的姿态自然放松,像是给谁送早餐。 她走到卫生间门口,看了一眼那辆保洁车,然后推门进去。 陆峥的呼吸屏住了。 三十秒。 一分钟。 一分半钟。 卫生间里没有任何动静。 陆峥的手指搭在扳机上,手心开始出汗。 两分钟。 卫生间的门忽然打开。 方卉走出来,托盘还在手里,两杯咖啡一杯都没少。 她走路的姿态依然自然,但陆峥从瞄准镜里看到,她的右手无名指轻轻勾了一下。 那是行动手势。 安全,但需要支援。 三、卫生间 方卉走进卫生间的时候,第一眼就看到了那个人。 洗手台前,一个穿着灰色保洁服的男人正在拖地。拖得很慢,一下一下,像是在消磨时间。 他背对着门,看不见脸。 方卉没看他,径直走向隔间。推开第一个门,里面没人。第二个门,也没人。第三个门—— 门虚掩着,里面坐着一个人。 一个女人。 穿着会展中心的保洁制服,靠在隔板上,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 但方卉知道她不是睡着。 因为她的胸口,没有起伏。 方卉的手微微一顿,然后若无其事地关上门,转身走向洗手台。 那个拖地的男人还在拖地,依然背对着她。 方卉打开水龙头,洗手,从托盘上拿起一杯咖啡,慢慢喝了一口。 “这里的保洁几点上班?”她忽然开口,语气随意得像是在闲聊。 那个男人没回头,声音闷闷的:“六点。” “那你来这么早?” “夜班。守夜。” 方卉点点头,把咖啡杯放回托盘。 “外面那辆车是你挪的?” 男人的动作停了一秒。 “什么车?” “保洁车。”方卉说,“之前停在正中间,现在往东移了两米。我刚才差点撞上。” 男人沉默了几秒,然后慢慢转过身来。 那张脸,方卉认识。 阿KEN。 比三天前更瘦了,眼眶深陷,颧骨突出,像是几天没睡。但那双眼睛,还是那种让人后背发凉的眼神——空洞,冰冷,像死人的眼睛。 “你观察得很仔细。”他说。 方卉笑了笑,笑容自然得像是面对普通陌生人。 “职业病。我在餐厅工作,最怕客人撞到东西。” 阿KEN盯着她,没有说话。 卫生间里安静得能听见水龙头的滴水声。 “你送咖啡给谁?”阿KEN忽然问。 方卉低头看了看托盘:“自己喝的。早班太困,喝杯提提神。” “两杯?” “一杯给同事。”方卉面不改色,“她在外面看车,没进来。” 阿KEN盯着她,又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很淡,但方卉的后背瞬间绷紧。 “你同事,”阿KEN慢慢说,“是开指挥车那个?还是趴穹顶那个?” 方卉的手已经握住托盘边缘。托盘底部,贴着一枚微型***,一扯就开。 但阿KEN没有动手。 他只是看着她,目光里有一种奇怪的东西——不是杀意,而是某种近乎疲惫的情绪。 “回去告诉他们,”他说,“我不是来杀人的。” 方卉一愣。 阿KEN已经转过身,继续拖地。 “我在这里等人。” 四、等人 耳机里,方卉的声音传来,带着压抑的急促。 “陆峥,阿KEN在卫生间。他说他不是来杀人的,他在等人。” 等人? 陆峥眉头紧皱。 阿KEN是“蝰蛇”最顶尖的行动人员,手上至少有十几条人命。三天前还在疯狂反扑,绑架方卉,差点杀死陆峥。现在说不是来杀人的? 等谁? “他在等什么?”陆峥问。 “不知道。他不肯说。”方卉的声音压得更低,“但他状态不太对。像是……像是变了一个人。” 陆峥的脑子飞快转动。 阿KEN是“幽灵”最信任的人,执行过无数次暗杀任务。三天前在废弃仓库,他宁可跳窗也不投降。这种人,不可能突然变节。 除非—— 除非“幽灵”被捕的消息,让他产生了某种变化。 “夏明远,”陆峥按下通讯键,““幽灵”被捕后,“蝰蛇”内部有什么反应?” “很乱。”夏明远的声音传来,“我听到的消息是,有人在抢控制权。阿KEN是“幽灵”的人,新上来的那些人,可能不会留他。” 陆峥心中一动。 “你是说,阿KEN被抛弃了?” “有可能。”夏明远说,““蝰蛇”不是慈善组织,一旦失去利用价值,就会被清除。阿KEN知道太多内幕,新上来的人,不会让他活着。” 陆峥看着瞄准镜里那辆保洁车。 如果阿KEN真的被抛弃,那他现在是什么处境? 被追杀?走投无路? 所以才会说“不是来杀人”,所以才会说“等人”—— 等谁? 等一个能保护他的人? 还是等一个能让他将功补过的人? “方卉,”陆峥开口,“你能不能再进去一次?” “可以。” “问他等谁。如果他说愿意合作,告诉他,我们可以提供保护。” 方卉沉默了一秒:“你相信他?” “不相信。”陆峥说,“但现在情况复杂,任何可能性都要考虑。” “明白。” 卫生间里,方卉再次推开门。 阿KEN还站在那里,拖地,一下一下,像是在完成某种仪式。 “我同事说,”方卉开口,“如果你愿意合作,可以提供保护。” 阿KEN的动作停住了。 他慢慢转过身,看着方卉。 那眼神里,有一种很奇怪的东西——像是意外,又像是嘲讽。 “保护?”他轻轻重复了一遍。 “对。” 阿KEN笑了,那笑容比刚才更淡,更疲惫。 “晚了。”他说。 方卉心头一紧:“什么意思?” 阿KEN没有回答。 他只是低下头,继续拖地。 方卉正要再问,耳机里忽然传来夏明远急促的声音。 “方卉,快撤!有人进了A馆东侧通道,三个人,带枪!” 话音未落,卫生间门外传来脚步声。 很轻,但很快。 三个人。 阿KEN抬起头,看着卫生间的门,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像是早就知道他们会来。 五、枪火 门被一脚踹开的时候,方卉已经退到最里面的隔间门口。 三个黑衣男人冲进来,手里都握着枪。为首那个看见阿KEN,冷笑一声。 “KEN哥,跟我们走一趟。” 阿KEN没动,只是看着他们。 “谁让你们来的?” “上面。” “哪个上面?” 为首的男人不耐烦了:“少废话。走不走?” 阿KEN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里,有一种解脱般的轻松。 “不走。”他说。 为首的男人脸色一变,枪口抬起。 就在这一瞬间,阿KEN动了。 他手里的拖把杆猛地横甩,正中那人的手腕。枪脱手飞出去,砸在墙上。 另外两人同时开枪。 但阿KEN已经扑向洗手台,一个翻滚,躲进隔间的阴影里。 枪声在封闭的卫生间里炸开,震得人耳朵嗡嗡响。 方卉没有犹豫,一把扯开托盘底部的***。 嗤—— 浓烟瞬间充满整个空间。 她猫着腰,贴着墙根往门口移动。烟雾里什么都看不见,只能听见枪声、脚步声、还有闷哼声。 一颗流弹擦着她的耳朵飞过去,钉进身后的木门。 方卉咬紧牙关,继续往前。 三秒后,她的手碰到了门框。 一秒钟后,她冲出了卫生间。 身后,枪声还在继续。 方卉没有停,沿着通道狂奔。拐过两个弯,冲进B馆,才扶着墙停下来喘气。 耳机里,陆峥的声音传来,几乎是在吼:“方卉!方卉!” “我……我没事。”她大口喘气,“出来了。” 陆峥长出一口气。 “里面情况?” “还在打。”方卉回头看了一眼,“阿KEN……他故意留下的。” “故意?” “他早知道会有人来杀他。”方卉说,“他在等的人,不是合作对象,是杀手。” 陆峥沉默了。 A馆东侧卫生间里,枪声忽然停了。 一片死寂。 然后,一个身影从烟雾中跌跌撞撞走出来。 阿KEN。 他浑身是血,左手捂着右肩,右臂无力地垂着。走了几步,靠在墙上,慢慢滑坐下来。 陆峥从瞄准镜里看到,他的嘴角,挂着一丝笑。 很淡。 像是终于结束了的释然。 阿KEN抬起头,看向穹顶的方向。 他知道陆峥在那里。 他张了张嘴,说了三个字。 陆峥从瞄准镜里读出他的口型—— “对……不……起。” 然后,他的头慢慢低下去,再也不动了。 卫生间里,三个黑衣男人,两个倒在血泊中,一个捂着腿在**。 A馆的应急灯依然亮着,冷白的光照在阿KEN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耳机里传来老鬼的声音,很沉。 “各单位注意,实机已抵达南门,准备进入A馆。行动开始。” 陆峥深吸一口气,把眼睛重新贴在瞄准镜上。 会展中心的清晨,刚刚开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