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谍影之江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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谍影之江城:第0171章夜火

江城秋夜,风里已经带了凉意。 陆峥把车停在江边一处废弃厂房的阴影里,熄了火,没开车灯。副驾驶上,夏晚星正盯着手机屏幕上不断跳动的光点,眉头微微蹙起。 “信号停在三公里外了。”她说,“老猫最后发的位置,是这里没错。” 陆峥没说话,只是透过车窗望向远处。江对岸是灯火通明的江城新区,高楼大厦的轮廓在夜色里闪着光。而这边是老工业区,厂房仓库挤挤挨挨,黑漆漆一片,只有零星几盏路灯还亮着,光线昏黄,照出一地破碎的砖石和疯长的野草。 “他为什么约在这种地方?”夏晚星收起手机,看向他。 “因为这里安全。”陆峥推开车门,“四面通透,有人靠近一眼就能看见。干他这行的,最怕的就是被堵在屋里。” 两人下车,夜风裹挟着江水的气息扑面而来。陆峥走在前面,夏晚星紧随其后,脚下的碎石被踩得沙沙作响。 老猫是夏晚星的线人。 三年前,夏晚星还在经侦支队的时候,办过一个跨省诈骗案。老猫当时是中间人,被主犯推出来顶罪。夏晚星查了三个月,硬是从一堆乱七八糟的账目里翻出证据,证明他只是被利用,洗清了嫌疑。 从那以后,老猫就欠她一条命。 他在江城黑市混了二十年,什么三教九流都打过交道,消息最是灵通。夏晚星调到国安之后,明面上跟他断了联系,但私底下一直没放掉这条线。每隔一两个月,老猫会给她递一次消息,真假掺半,全凭她自己去辨。 但这次不一样。 今天下午,老猫破天荒地主动联系她,只说了一句话:“有大事,当面说。老地方,今晚十二点。” 然后电话就挂了。 夏晚星再打过去,关机。 “前面。”陆峥忽然停下脚步。 夏晚星顺着他目光看去——厂区深处,有一间仓库亮着微弱的灯光。灯光从门缝里透出来,细细的几缕,在黑暗中格外显眼。 两人对视一眼,放轻脚步。 靠近仓库的时候,陆峥抬手做了个手势。夏晚星会意,贴着墙根绕向侧面,他从正面逼近。 仓库的门虚掩着。 陆峥侧身贴在门边,屏息听了几秒。里面没有声音,安静得不正常。他伸手,轻轻推开门。 一股血腥气扑面而来。 陆峥瞳孔一缩,猛地推开门冲进去—— 仓库不大,堆满了废弃的机器和木箱。正中间的空地上,倒着一个人。 老猫。 他仰面躺在地上,眼睛睁着,嘴张着,像是想说什么却永远没能说出来。胸口一片暗红,血还在往外渗,浸透了身下的水泥地。 陆峥蹲下身,伸手探了探他的颈动脉。 凉的。 死了不超过半小时。 “陆峥。”夏晚星的声音从侧面传来,压得很低,“这里。” 陆峥起身走过去。 仓库的角落里,有一张破旧的办公桌。桌上摆着一台老式电脑,屏幕还亮着,显示着一个正在传输的文件。传输进度条卡在99%,不动了。 电脑旁边,扔着一部手机。屏幕上有一条未发送的消息,草稿箱里只打了三个字: “他是——” 后面一片空白。 “有人抢先了一步。”夏晚星的声音发紧,“老猫要说的"大事",被那个人带走了。” 陆峥盯着那三个字,脑子飞快地转。 他是—— 他是谁? 能让老猫用“大事”来形容的情报,值得杀人灭口的情报,会是什么? 他忽然想起上午老鬼说的那句话:“"蝰蛇"那边最近有动静,好像在找什么东西。” 什么东西? “走。”他当机立断,“这里不能久留。” 夏晚星点头,两人刚转身—— 窗外忽然亮起一道刺眼的光。 车灯。 紧接着是急促的脚步声,至少五六个人,正在向这边逼近。 “警察!”外面有人喊,“里面的人出来!” 陆峥和夏晚星对视一眼。 不对。如果是警察,不会用这种阵仗。这分明是—— “有人想让我们背锅。”夏晚星咬牙。 陆峥没有犹豫,一把拉起她,向仓库后门冲去。 身后,仓库正门被人一脚踹开,手电筒的光柱乱晃,有人大喊:“站住!别跑!” 两人冲出后门,外面是一片杂草丛生的空地。空地尽头是江堤,江堤下面是黑沉沉的水。 脚步声追得更近了。 “跳。”陆峥说。 夏晚星看他一眼,没有犹豫。 两人纵身一跃—— 冰凉的江水吞没了一切。 --- 二十分钟后,江对岸一处隐蔽的河滩上,陆峥和夏晚星爬上岸。 两人浑身湿透,狼狈不堪。夏晚星的头发贴在脸上,嘴唇冻得有些发紫,但眼神还是亮得惊人。 “手机废了。”她从兜里掏出进水黑屏的手机,用力甩了甩。 陆峥的手机也废了。他把手机揣回兜里,看向远处。江对岸的老工业区方向,隐约能看见警灯闪烁,红蓝交织,在夜色里格外刺眼。 “他们不会找到我们的。”他说,“这种天气跳江,一般人不敢跟。” “他们本来就不是要追我们。”夏晚星拧着衣服上的水,“他们是想让我们死在现场。杀人凶手被当场抓获——多完美的剧本。” 陆峥沉默了几秒。 “老猫最后那三个字,你想到了什么?” 夏晚星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在说一个人。”她慢慢道,“一个我们认识的人。能让老猫在临死前拼尽全力想通知我们的人——” “一个我们身边的内鬼。” 陆峥替她说完。 两人对视,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样的寒意。 老猫约夏晚星见面,有人提前得到消息,杀人灭口,然后嫁祸给他们。这意味着—— 他们内部的消息,已经泄露出去了。 “得联系老鬼。”陆峥站起身,“现在。” --- 凌晨三点,江城市中心一处老旧居民楼的天台上。 老鬼披着一件旧大衣,站在栏杆边,望着远处沉睡的城市。他的脸藏在阴影里,看不清表情。 陆峥和夏晚星站在他身后,已经换上了干衣服——老鬼让人送来的,没惊动任何人。 “老猫死了。”陆峥把情况简单说了一遍。 老鬼沉默了很久。 “那三个字,除了你们,还有谁知道?” “没了。”夏晚星道,“电脑上的传输文件被人带走了,手机上的草稿只有我们看见。” 老鬼点点头,转过身来。 他的眼神很沉,沉得像是藏着多少年都没说出来的话。 “你们猜得没错,内部有问题。”他说,“但不是你们这边。” 陆峥一愣。 老鬼继续道:“今天下午,我也收到了一条消息。发消息的人——是夏明远。” 夏晚星浑身一震。 “我爸?” “他没死。”老鬼看着她,“这十年,他一直活着。以"老枪"的代号,潜伏在"蝰蛇"内部。” 天台上静得能听见风的声音。 夏晚星站在那里,脸色变了几变,嘴唇动了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陆峥扶住她的胳膊。 老鬼从怀里掏出一张折叠的纸条,递给夏晚星。 “他让我转交给你。” 夏晚星接过纸条,手在抖。她打开,借着远处路灯的光,一行行看下去。 纸条上的字迹潦草,像是匆忙写下的: “晚星,见字如面。十年了,终于可以告诉你我还活着。"蝰蛇"在找的东西,是"深海"计划的初始设计图。图纸一直在沈知言手里,他自己可能都不知道。保护好他。另外——老猫说的"他",我大概知道是谁。但我不能写在这里。三天后,江城剧院,下午三点,我会想办法见你们一面。爸。” 夏晚星看完最后一个字,眼泪无声地滑下来。 十年。 她以为父亲死了十年,每年清明都去江边烧纸,每次梦见都是小时候他教她骑自行车的画面。现在他告诉她,他还活着,一直在敌营深处,刀尖上行走。 陆峥看着她,想说什么,最终只是拍了拍她的肩。 老鬼等了几秒,才开口:“你父亲的情报,和老猫的死,指向同一个方向。"蝰蛇"那边,有人在盯着你们。老猫可能查到了那个人的身份,所以被灭口。” “那个人是谁?”陆峥问。 老鬼摇头。 “夏明远说他大概知道,但没有写在纸条上。说明那个人太敏感,写在纸上不安全。三天后,他会告诉你们。” 他顿了顿,看向两人。 “这三天,你们要做的就是——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老猫的死,会有"意外事故"的结论。你们今晚的遭遇,就当是撞上了一场普通的围捕。懂吗?” 陆峥点头。 夏晚星把纸条小心折好,贴身收起来。 “懂。” --- 第二天,《江城日报》社会版右下角,一条小豆腐块新闻: “昨夜,江北老工业区一废弃仓库内发现一具男尸。经警方初步调查,死者刘某,52岁,系流浪人员,疑因取暖不当引发火灾致死。目前案件正在进一步调查中。” 陆峥坐在报社工位上,盯着那条新闻看了很久。 取暖不当。 火灾。 他想起老猫胸口那个刀口,想起那间仓库里根本没有半点燃烧痕迹。 有人把一切都抹平了。 “陆峥。”身后传来声音。 他回头,是主编。 “下午有个采访任务,去江城剧院那边,跑一趟文化周的稿子。”主编扔给他一张采访证,“正好,你不是一直想跑文娱线吗,去练练手。” 陆峥接过采访证。 江城剧院。 下午。 三天后。 他心头一动。 “好。”他说。 --- 三天后,下午两点五十分。 江城剧院门口人来人往,今天是文化周的最后一天,有场话剧演出,观众正在陆续进场。 陆峥穿着一件灰色夹克,混在人群里。他脸上架着一副平光眼镜,发型换了,走路的姿势也变了——最基本的伪装技巧。 夏晚星在另一侧,一身休闲装,背着一个双肩包,看起来就是个普通的女大学生。 两人没有对视,各自进场。 话剧三点开始。开场前十分钟,观众席已经坐了七八成。陆峥坐在第六排靠边的位置,夏晚星在第八排中间。 三点整,灯光暗下来,舞台上的大幕缓缓拉开。 话剧开始了。 陆峥的注意力却不在舞台上。他的余光一直扫着四周——入口、过道、后排的阴影处。 三点零五分。 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男人从侧门进来,在最后一排靠边的位置坐下。 他的脸隐在暗处,看不清。 陆峥没有回头,只是通过座椅扶手上的金属反射,隐约看见那个人的轮廓。 三点十五分。 话剧进行到第二幕,观众席响起一阵笑声。 就在这时,陆峥感觉到口袋里多了一样东西。 他低头一看——一张折成小块的纸条,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人塞进来的。 他抬头四顾,周围的人都在专注地看戏,没人注意他。 陆峥展开纸条,借着舞台上的微光,一个字一个字看下去: “老猫查到的"他",是档案室的人。三天前的晚上,有人进过档案室,调走了十年前的一份旧卷宗。调卷人的签名——是你们那边的。小心。我在看着。” 没有落款。 但陆峥知道是谁。 他慢慢把纸条攥紧,抬头看向最后一排。 那个穿黑风衣的男人已经不见了。 --- 话剧结束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五点半。 观众陆续离场,陆峥混在人群里往外走。走到门口,他余光扫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夏晚星站在门边,脸色有些不对。 他放慢脚步,靠近她。 “怎么了?” 夏晚星的声音压得极低,低到只有他能听见: “我刚才在座位底下,发现了一样东西。” 她摊开手。 手心里,是一枚小小的徽章。 国安内部的识别徽章。 上面的编号——陆峥瞳孔一缩——是方卉的。 方卉。 那个法医兼心理顾问。 档案室的人。 ---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