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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唐不归义:第54章 功德林雅座一位

西北席卷来的风呼啸着,像要将沙子吹上天,再将乌云吹落。 日头略有些偏西,弱水河畔的芦苇东倒西歪。 刘恭牵着缰绳,马匹不耐烦地打了个响鼻,蹄子在干燥的硬土地上刨了几下。一旁石遮斤走来,接过刘恭的缰绳后,指挥着粟特人结营。 队伍暂时停了下来。 十几辆拉着辎重的板车,和临时装载的木头,皆被放置下来,形成了一道圈。 营盘内的猫人们,看着大多苍老年迈,但干起活来相当利索。 半人马大多懒得干活。 于是在玉山江的安排下,他们四散而去,围绕着车营分散出去,四处游弋以防备马匪,或是其他的游牧民。 刘恭准备在弱水之北,建造一座新城。 为了这座新城,刘恭马不停蹄,在沙州征募了七十余名焉耆、龟兹、疏勒人,皆是猫耳猫尾。回到酒泉后,又召集了小股粟特人、回鹘人,一同前往北方筑城。 汉人金贵,且在城中大多有产业,刘恭不愿使唤。 金琉璃、米明照两人,虽与刘恭亲近,但刘恭毕竟舍不得她们,这塞外风霜着实不是人所能受。 便只能令这些异族来了。 而且,这支队伍中还有一名客人。 “官爷,龙姽回来了。” 石遮斤牵着马,带回来了一位白耳白尾的猫娘。 龙姽坐在马背上,脊背挺的笔直,仿佛她仍是那个执掌数千部众的摄政。 然而向下看去。 一道项圈泛着寒光,两道细铁链接着枷锁,将她的双手束缚着。 看着这位客人,刘恭也觉得有些玩味。 他将龙姽扔在肃州大牢中,任其自生自灭。但没想到,这位昔日娇生惯养的摄政,居然能在牢中忍辱负重,活到了现在,令刘恭觉得颇有意思。 正是因此,刘恭将她拉了出来,当作向导引路,每当扎营时,便问她附近何处适合扎营。 龙姽也确实是个好向导。 一路走来,队伍还未曾被水淹过,也未曾被袭击过。 “刘别驾。” 龙姽跳下马后,面色冰冷地坐下。 “当初若是我的部众听话,你也不至于取胜。” “摄政说过许多遍了。”刘恭漫不经心,“可你的部众就是不听你的。” “那是有龙烈从中作梗。”龙姽的声音更加愤怒。 “死者为大。” 刘恭拿起胡饼,就着回鹘人送来的胡豆羊肉盅,直接将羊肉夹起,送入了口中。 望着刘恭的吃法,龙姽不屑地笑了一声。 “未曾见过这般吃迪兹肉的,你等汉人果真傲慢,无知,也怪不得失了西域。”龙姽不遗余力地诋毁着刘恭。 刘恭却反问:“那该是何吃法?” “当轧胡豆羊肉为泥,佐以香料,分而食之。”龙姽说道。 听着龙姽的说法,刘恭立刻摇了摇头。 这吃法听着太怪了。 但吃了几口后,刘恭忽然问:“此等做法,怕是为了防止士卒因分肉不均,打架斗殴吧?” 龙姽闻言,白耳猛地一竖。 她知晓其中缘由。 可她没想到,刘恭竟如此快,就能悟到其中奥妙。 几乎是片刻之间,她恢复了原先的神情,只是蓬松的白猫尾不耐烦地扫过地面,将沙砾卷的左右翻滚。 “倒也不算愚钝。” 听她此言,刘恭却说:“可你分明晓得,分肉需得均匀,又为何管不好部众?” “你骂谁管不好人!” 一被戳到痛处,龙姽几乎要跳起来。 她那双猫耳本就蓬松,炸毛时更是如同白雪酥般,迅速蓬开来。 “本官亲眼所见,围着龙家营盘时,有一妇人,为了寻张胡饼,连身子都愿卖了,在我汉兵之下委曲求全。这可是本官亲眼所见,亲耳所闻。” “我龙家部族,何时有这般事,不过是你污蔑编排!” 龙姽厉声反驳着。 被枷锁缚住的双手用力挣扎,不经意间拽紧了两根细铁链,项圈紧贴脖颈,勒出淡淡的红痕。 如此高声反驳,引来无数目光,落到了她身上。 随行士卒纷纷低声交谈,而这些声音落在龙姽心间,更是如同针尖麦芒般锐利。 唯有刘恭处之淡然。 “龙家部众追随你,若是能打胜仗,方可得些财货。若是兵败身死,便是妻女卖身,子侄卖命,连口饱饭都混不上。如此人心不齐,你可有想过改变?” 一番连珠炮似的发问,令龙姽的白耳耷拉了下来。 刘恭所言,她似乎从未想过。 她生来便是焉耆王室,久居庙堂之上,能率部一路逃亡流窜,维持住祖辈基业,已是相当不易。 至于观察民情,体恤疾苦。 这些事对她而言太远了。 刘恭抓起一把草杆,丢进篝火之中,使火烧得更旺了些。 “当初我不过四百骑兵,若是你能集诸部之力,合击我一处,即便身处劣势,也一样可以取胜。只可惜,莫说是诸部,便是龙家一部,你也拢不齐人心。” “你......”龙姽气得浑身颤抖。 “罢了,不与你讲这些。” 说话时,刘恭脱下乌皮履,随后坐到龙姽身边,朝着她的尾巴猛薅一把。 不出所料,抓了满手的白毛。 龙姽的身子只是颤了一下,随后脸上浮现出羞愤的神情,只是不若行程最初那般激烈,兴许是已经习惯了。 猫人一族,向来珍视尾毛。 龙家王室尤其如此。 那只硕大蓬松的白猫尾,向来是龙家宗室之象征。 如今在刘恭手里,倒是成了个供把玩的器物。顺便,刘恭还会给靴子里塞些毛进去。 将白毛塞入乌皮履后,刘恭用力将毛踏实。 “若再来一战,许我率龙家部众,我必能胜你。”龙姽最后没头没脑地冒了一句。 刘恭嗤笑一声说:“听着像要入功德林。” “功德林是何物?”龙姽问道。 “不是何物,说些别的。” 话音未落,刘恭从怀中皮筒中,抽出一张舆图,平置于木板上铺开。 “你此前所说,弱水之北,有一土地坚固干燥之处,可为兴建城池之地,还需得几日行程?” 龙姽伸手指向舆图北部,细铁链拽着项圈,带着她的身子微微弯曲。 最终,她的指尖落在了一处河流狭窄之地。 “两日便可抵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