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好休闲游戏,长征副本全网泪崩:第201章 带着家底去流浪
这调子一出来,就如太极生两仪一般,百千万之声汇聚。
岸边的百姓们开始合唱。
男人的声音粗粝得像岩石摩擦,女人的声音尖锐得像裂帛。
成千上万人的吼声混在一起,盖过了越来越大的雷雨声,盖过了雩都河那滔滔的水响。
“再送五里情难舍——”
“十分难舍有情人——”
歌词里没有队伍,没有番号,甚至没有这一仗要去哪里的询问。
只有最朴素最直白的“舍不得你走”。
但他们要送的,却是眼前这支正在没入黑暗,即将走向绝境的队伍。
狂哥走在泥水里,手里剥开了那颗还有些烫手的鸡蛋,狠狠地咬了一口。
蛋白很嫩,蛋黄很干。
没有任何调料,甚至带着一股草纸味。
但狂哥吃得很凶,很大口。
蛋黄噎在喉咙里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一时间堵得狂哥胸口生疼。
“一送亲郎过大河——”
“河深水急莫落脚——”
身后的歌声还在拔高,一声比一声急,一声比一声切。
“站稳脚跟慢慢走——”
“到了对岸……莫忘我——”
“草!”狂哥猛地骂了一句脏话,忽然想起了秀兰嫂子叮嘱老班长的“莫回头”。
狂哥压抑着回头的动作,朝着身后那片越来越远的“星河”狠狠挥手。
“老乡们——回吧——!”
“雨大——别送了——!”
狂哥也不知道老乡们能不能听到。
那歌声依旧追着队伍的尾巴,死死地缠着不肯松开。
“莫忘我——”
“莫忘我——”
老班长亦是没有回头,只是把帽檐压得更低,脚下的步子迈得更快。
鹰眼走在最后,却是回头看了一眼身后。
最后看了一眼身后。
那片火光,终究是离远了。
它就像是一条坠落在地再也不会飞回天上的银河,用尽最后的光和热目送着它的孩子们远行。
歌声还在飘,雨还在下。
火还在烧。
人,还在唱。
……
渐渐的,狂哥他们再也听不到江西老乡高亢的送郎调,队伍却没有走多远。
狂哥三人原本以为过了河,行军速度会快起来。
结果队伍慢得像是蜗牛,甚至停了。
“这得走到猴年马月去?”
狂哥有些烦躁,从未体验过如此的“急行军”。
这与他们体验过的泸定桥、腊子口急行军,完全不一样。
比起飞夺泸定桥那追命似的赶路,他们现在“悠闲”得像是散步。
“前面又陷住了!”
黑暗中传来吆喝声,紧接着是一阵嘈杂的号子声。
借着偶尔闪过的雷光和微弱的马灯,狂哥他们看清了把路堵死的罪魁祸首。
那是一支庞大得有些畸形的运输队。
不仅仅是背着枪的战士,更多的是挑着扁担的民夫,还有累得口吐白沫的骡马。
这急行军怪异的,就像是一支正在举家搬迁的难民潮,甚至比难民潮还要累赘一百倍。
狂哥眼睁睁看着几个瘦得脱了相的战士,正如蚂蚁搬家一样四个人一组,用粗麻绳和木杠子,嘿咻嘿咻地抬着一个巨大的铁疙瘩。
而在他们后面,一匹老骡子背上驮着两个巨大的铜圆盘,压得骡子四条腿都在打颤,蹄子深深陷进泥里拔不出来。
更离谱的是,狂哥还看到了几个人小心翼翼地背着几筐用稻草层层包裹的东西。
风一吹,稻草缝隙里露出一角斑斓的色彩,竟是从教堂里拆下来的彩色玻璃窗。
“疯了吧!”狂哥忍不住小声吐槽。
“咱们这是去战略转移,还是搬家公司搞团建?”
“这些破铜烂铁带着干啥?”
狂哥他们之前在晒谷场看到这些东西,却没曾想战略转移都要带着这玩意儿啊!
这不严重拖累队伍行进速度嘛!
不仅是狂哥,直播间的观众们也觉得离谱。
“就是啊,兵贵神速懂不懂?这都什么时候了,还带着这些坛坛罐罐?”
“那个铜盘子看着得有几百斤吧?为了运这玩意儿拖慢全军速度,赤色军团还怎么进行战略转移?”
“典型的守财奴心态啊!这就是“舍命不舍财”吧?”
“前面的不懂别瞎喷,这是赤色军团的家底……”
“什么家底不家底的!命都要没了还要家底?”
“虽然但是,咱都是上帝视角,他们不知道这一次战略转移要进行长征啊,我感觉能理解他们……”
但理解归理解,却不妨碍狂哥凑到老班长身边吐槽。
“班长。”狂哥压低声音问道。
“这些东西,就不能埋了以后再回来挖吗?”
“带着走,咱们怎么走得快啊?”
老班长闻言停下脚步,侧过头看了狂哥一眼。
“埋了?”老班长哼了一声,“埋了容易,挖出来难。”
“要是人回不来,这些东西埋在地里就是废铁。”
“可是……”
“别可是了。”老班长打断了狂哥的话,伸手帮旁边一个小战士扶了一把快要滑落的背囊。
“上面让带,就有带的道理。”
“那是咱们这几年好不容易攒下来的这点家当,丢了……就真的一无所有了。”
狂哥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却被鹰眼拉了拉,摇了摇头。
正如弹幕所说,他们现在是上帝视角,老班长他们此刻却只是以为,要换个稍微远一些的家,才带着这些瓶瓶罐罐。
却没想过,这一换,就是两万多里后的家。
不过道理狂哥懂,就是觉得憋屈。
并且这种憋屈感,随着雨势的加大而愈发强烈。
队伍走走停停,每前进一步都要付出巨大的体力。
直到,前方出现了一段三百多米长的上坡路。
平时的话这还好走。
但这会儿暴雨淋漓,这上坡路早就变成了一道滑不留手的黄泥瀑布。
“都小心点!抓着路边的草!”
“把腰弯下去!重心放低!”
喊声此起彼伏。
狂哥他们把脚下的草鞋当钉鞋使,死死扣住泥地一步步往上蹭,一声惊呼却在狂哥侧前方响起。
狂哥猛地抬头,只见一个身形极其瘦小的战士,脚下踩到了一块松动的石头。
那个小战士比软软还要瘦小,背上却背着一个用油布裹得严严实实的大家伙,看着比他人还要宽。
小战士一脚踩空,平衡瞬间被打破。
整个人像是断了线的风筝,面朝下直挺挺地朝着满是尖锐碎石和烂泥的地面扑去。
“小心!”
狂哥瞳孔一缩,下意识地就要伸手去抓,却被小战士震住。
按理说,人的本能,在摔倒的时候,绝对是双手撑地,保护头部和胸腔。
但那个小战士,在失衡扑倒的电光石火之间,竟然做出了一个完全违背生理本能的动作。
他没有伸手撑地。
相反,他猛地把双手缩回胸前,死死地抱紧了那个沉重的油布包。
紧接着,他在空中强行扭腰,把原本面朝下的姿势,硬生生扭成了侧身,甚至主动把自己的胸膛和脸颊迎向了地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