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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狼诀2:第一百八十七章在往哪看呢?

暮春时节,京郊的护城河畔早已褪去了浅嫩的新绿,浓荫如盖,将绵延的河岸笼在一片清凉之中。岸边的桃林虽已过了盛花期,却仍有零星几枝桃花缀在枝头,粉白相间,风一吹便簌簌落下,铺得青石小径上满是碎玉般的花瓣,空气中浮动着淡淡的花香与泥土的温润气息。 上官桦牵着缰绳,指尖漫不经心地摩挲着马鬃顺滑的绒毛,目光有些涣散地落在远处的河面。今日休沐,他本是应好友沈砚之邀,来这护城河畔骑马散心,可沈砚之临时被家中事务耽搁,只遣了小厮来告知一声,让他先行等候。他索性勒住马缰,让那匹通体漆黑的骏马在岸边的柳树下驻足,自己则斜倚在马鞍上,望着微波粼粼的河水出神。 上官家乃是京城望族,世代为官,上官桦更是年少成名,二十岁便中了进士,如今在翰林院任职,虽年少,却已凭着沉稳的性子与过人的才学,在同僚中颇有声望。他生得极为俊秀,剑眉星目,鼻梁高挺,唇线清晰,一身月白色锦袍衬得身姿挺拔,气质清隽,只是性子素来清冷,不喜喧闹,平日里除了处理公务,便是闭门读书,或是与三五好友小聚,这般独自在河畔散心的时刻,倒也难得。 “公子,风大,要不要属下取件披风来?”身后随行的小厮青禾见他久久伫立,忍不住轻声问道。 上官桦微微摇头,声音清淡:“不必,这般正好。”他抬手拂去落在肩头的一片桃花瓣,目光依旧没有焦点,思绪早已飘远。近来朝堂之上暗流涌动,几位皇子暗中较劲,不少官员都被卷入其中,他虽身处翰林院,不直接参与党派纷争,却也难免被波及,连日来的疲惫,此刻在这静谧的河畔,才稍稍得以舒缓。 他抬手揉了揉眉心,无意间转动了一下脖颈,目光也随之偏移,从河面移向了不远处的桃林深处。起初,他并未在意,只当是寻常的游春之人,可目光扫过的瞬间,却不由自主地顿住了,仿佛被什么东西牵引着一般,再也无法移开。 桃林深处,有一处小小的观景亭,亭外的石桌上,坐着一位身着淡粉色襦裙的女子。她背对着上官桦,身姿纤细窈窕,乌黑的长发挽成一个精致的灵蛇髻,发髻上只簪了一支素玉簪,没有过多的珠翠点缀,却显得清雅脱俗,宛如春日里最温润的那一朵桃花。她的裙摆铺在青石板上,裙摆上绣着细碎的海棠花纹,风一吹,裙摆轻轻摇曳,与飘落的桃花交相辉映,竟让人分不清是花映人,还是人胜花。 上官桦微微一怔,他自小在京城长大,见过的大家闺秀不计其数,她们或是端庄大气,或是娇俏灵动,或是雍容华贵,却从未有一人,能像眼前这女子这般,自带一种清冷又温婉的气质,仿佛遗世独立的谪仙,悄然落在这人间烟火里,不沾染半分尘俗。 他下意识地勒紧了马缰,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紧紧地落在那女子身上,心中竟生出一丝莫名的悸动。他本不是轻薄之人,平日里对女子素来保持着恰当的距离,可此刻,他却控制不住自己的目光,只想再多看一眼,看看这背影的主人,究竟是何等模样。 许是察觉到了他的目光,或是风太大,那女子缓缓地转过了身。 这一转,便让上官桦彻底失了神。 女子生得极为清丽,面若桃花,粉面桃腮,肌肤莹白如玉,仿佛吹弹可破。她有着一双柳叶眉,眉如翠羽,轻轻蹙着,添了几分娇柔的韵味;一双眼眸宛如秋水,明眸善睐,眼波流转间,似有星光闪烁,清澈又灵动,却又带着一丝淡淡的疏离,像是藏着无尽的心事。她的唇瓣小巧玲珑,唇若樱桃,色泽粉嫩,微微抿着,透着一股温婉沉静的气质。这般模样,正如诗中所写,“巧笑倩兮,美目盼兮”,一举一动,一颦一笑,都透着无尽的风韵,让人见之难忘。 上官桦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几分,指尖微微收紧,连呼吸都变得轻缓起来,生怕惊扰了眼前这难得的景致,惊扰了这位如桃花般娇美的女子。他见过太多浓妆艳抹的女子,她们的美,带着刻意的雕琢,而眼前这女子,不施粉黛,素面朝天,那份美,是浑然天成的,是干净纯粹的,如同春日里的第一缕晨光,温暖又耀眼,瞬间便撞进了他的心底。 他定了定神,才勉强收回几分心神,目光落在女子身边的侍女身上,心中暗自猜测着她的身份。看她的衣着打扮,气质谈吐,绝非普通人家的小姐,定是京城某位权贵之家的千金。侍女手中捧着一个螺钿梳妆盒,身旁还放着一架古琴,琴身古朴,琴弦泛着淡淡的光泽,想来这女子,定是精通琴棋书画之人。 正思忖间,只见那女子抬手,轻轻拂去落在石桌上的桃花瓣,指尖纤细白皙,宛如玉葱,动作轻柔舒缓,带着一种说不出的优雅。随后,她拿起身旁的古琴,指尖轻轻拨动琴弦,一声清越婉转的琴声便缓缓响起,穿透了林间的静谧,飘进了上官桦的耳中。 那琴声悠扬婉转,如清泉流淌,如鸟鸣山涧,带着一丝淡淡的忧伤,又带着一丝对春日的眷恋,细细听来,竟让人心中的浮躁渐渐消散,只剩下一片宁静。上官桦闭上双眼,静静地聆听着,仿佛整个人都沉浸在这美妙的琴声之中,世间的一切喧嚣与烦恼,都在这一刻烟消云散。他虽不懂琴艺,却也能听出这琴声中的韵味,听出弹奏者心中的情愫,这般精湛的琴艺,绝非一日之功,想来这女子,定是自幼便开始研习琴艺。 琴声渐渐停歇,余音绕梁,久久不散。上官桦缓缓睁开双眼,目光再次落在那女子身上,只见她正微微垂着眸,长长的睫毛如蝶翼般轻轻颤动,神情温婉,嘴角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仿佛还沉浸在自己的琴声之中。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她的身上,给她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光,显得越发圣洁动人。 “小姐,您弹得真好,比府里的乐师弹得还要好听。”身旁的侍女笑着说道,语气中满是敬佩。 女子闻言,微微抬眸,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几分,声音轻柔婉转,如同她的琴声一般,悦耳动听:“你又取笑我了,不过是闲来无事,随手弹弹罢了,哪里及得上乐师们的技艺。”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上官桦的耳中,如同涓涓细流,淌过他的心底,泛起阵阵涟漪。 上官桦听到她的声音,心中又是一动,这般温柔婉转的声音,与她的气质完美契合,让人忍不住心生好感。他下意识地想要上前,却又停下了脚步,心中生出一丝犹豫。他与这女子素不相识,贸然上前,未免太过唐突,若是惊扰了她,反倒不好。再者,他身为朝廷官员,这般在河畔驻足凝视一位陌生女子,若是被旁人看到,难免会生出闲话,影响自己的名声。 就在他犹豫不决的时候,只见那女子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裙摆,对侍女说道:“时辰不早了,我们该回府了,免得父亲母亲担心。” “是,小姐。”侍女连忙应道,收起螺钿梳妆盒,搀扶着女子的手臂,缓缓朝着桃林外走去。 上官桦的目光紧紧地追随着她的身影,看着她一步步走出桃林,身影渐渐远去,心中竟生出一丝莫名的失落,仿佛一件珍贵的宝物,刚刚得到,便又失去了一般。他下意识地催动马匹,想要跟上去,可刚走了几步,便又勒住了马缰,强行压下了心中的冲动。 他看着女子的身影消失在远处的巷口,才缓缓收回目光,心中满是怅惘。他不知道她是谁,不知道她来自哪个府邸,更不知道以后还有没有机会再见到她。可那惊鸿一瞥,那清丽的容颜,那温婉的气质,那悠扬的琴声,却如同刻在了他的心底,挥之不去。 “公子,您在看什么呢?看得这么入神。”青禾见他一直盯着远方,忍不住再次问道,语气中带着一丝疑惑。他跟随上官桦多年,从未见过自家公子这般模样,眼神涣散,神色恍惚,仿佛丢了魂一般。 上官桦闻言,才缓缓回过神来,脸上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红晕,轻轻咳嗽了一声,掩饰住自己的失态,声音依旧清淡,却少了几分往日的清冷:“没什么,只是看这春日景致甚好,一时有些出神。”他刻意避开了青禾的目光,抬手拂去肩头的桃花瓣,可脑海中,却依旧浮现着那女子的容颜,挥之不去。 青禾心中疑惑,却也不敢多问,只能恭敬地站在一旁,默默等候。 上官桦牵着马缰,缓缓走到刚才那女子坐过的观景亭旁,勒住马缰,翻身下马。他走到石桌前,只见石桌上还残留着一丝淡淡的茶香,想来是那女子方才在此品茗弹琴。石桌上,还放着一片掉落的桃花瓣,花瓣粉嫩,完好无损,想来是刚落下不久。 他弯腰,轻轻捡起那片桃花瓣,指尖摩挲着花瓣细腻的纹理,心中思绪万千。他想起了那女子清丽的容颜,想起了她温婉的笑容,想起了她悠扬的琴声,心中竟生出一丝期待,期待着能再次见到她,能知道她的名字,能与她多说几句话。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了马蹄声,伴随着好友沈砚之爽朗的笑声:“子瑜,抱歉抱歉,来晚了来晚了,家中琐事缠身,耽搁了许久,让你久等了。” 上官桦闻言,连忙将手中的桃花瓣小心翼翼地收好,揣进锦袍的袖口,转身朝着马蹄声传来的方向望去,脸上又恢复了往日的清冷模样,只是眼底深处,还残留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沈砚之一身宝蓝色锦袍,骑着一匹白色的骏马,飞快地朝着他走来,身后跟着几个随行的小厮。沈砚之与上官桦自幼相识,乃是莫逆之交,性格爽朗,不拘小节,与上官桦的清冷性子截然不同,却格外合得来。 “无妨,我也是刚到不久。”上官桦微微颔首,语气平淡,只是目光,却又不由自主地朝着那女子离去的方向望了一眼。 沈砚之翻身下马,走到他身边,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只见远处只有绵延的河岸与茂密的树林,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景致,不由得疑惑地问道:“子瑜,你在看什么呢?方才我就见你一直盯着那个方向,难不成有什么好看的景致?” 上官桦收回目光,轻轻摇了摇头,掩饰住自己的心事:“没什么,只是随意看看。”他不想让沈砚之察觉自己的失态,更不想让旁人知道自己方才的心思,毕竟,在这个年代,男子对陌生女子过分关注,终究是不合时宜的。 沈砚之见他不愿多说,也没有再多追问,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既然如此,那我们便骑马散心去吧,这护城河畔的景致这么好,可不能浪费了这大好春光。” “好。”上官桦微微颔首,翻身上马,可目光,却还是忍不住再次朝着那个方向望了一眼,心中依旧萦绕着那女子的身影。他不知道,这惊鸿一瞥,将会成为他心中最深的牵挂,也不知道,这场不经意的相遇,将会改变他往后的人生。 两人牵着马缰,缓缓沿着河岸前行,马蹄踏在铺满桃花瓣的青石小径上,发出轻轻的声响,与林间的鸟鸣、河水的潺潺声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幅宁静而美好的春日画卷。沈砚之在一旁滔滔不绝地说着近日京城的趣事,说着朝堂上的见闻,而上官桦,却有些心不在焉,偶尔应和几句,脑海中,反复浮现着那女子的容颜与琴声。 他想起了她微微蹙起的柳叶眉,想起了她清澈灵动的眼眸,想起了她温柔婉转的声音,想起了她弹奏古琴时温婉的模样,心中的悸动,越来越强烈。他忍不住在心中猜测,她究竟是谁?是哪家的千金?她的名字,又是什么? “子瑜,子瑜,你怎么了?发什么呆呢?”沈砚之见他一直走神,忍不住伸手拍了拍他的手臂,疑惑地问道,“我跟你说的话,你听到了吗?” 上官桦猛地回过神来,脸上掠过一丝歉意:“抱歉,方才有些走神,没听清你说的话,你再说一遍。” 沈砚之无奈地摇了摇头,笑着说道:“你啊,今天怎么总是走神?莫不是有什么心事?”他与上官桦相识多年,对他的性子极为了解,上官桦素来沉稳内敛,极少会有这般心不在焉的模样。 上官桦轻轻摇了摇头,避开了他的目光:“没有,只是连日来公务繁忙,有些疲惫罢了。”他依旧不愿说出自己的心事,只能找了个借口搪塞过去。 沈砚之也没有再多追问,只是笑着说道:“既然疲惫,那我们便找个地方歇息片刻,喝杯茶,聊聊天,也好放松一下。” “好。”上官桦微微颔首,勒住马缰,跟着沈砚之来到一处临湖的茶寮。茶寮不大,却十分雅致,四周种满了垂柳,风吹柳动,别有一番韵味。两人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小厮连忙上前,奉上两杯热茶。 上官桦端起茶杯,指尖触碰到温热的杯壁,心中的浮躁稍稍舒缓了一些。他轻轻抿了一口热茶,茶水清香醇厚,顺着喉咙滑下,暖意蔓延至全身。可脑海中,却依旧浮现着那女子的身影,挥之不去。 “对了,子瑜,我想起一件事,”沈砚之喝了一口茶,忽然开口说道,“昨日我去柳府赴宴,见到了柳大人的千金柳娅轩,那柳小姐可真是才貌双全,不仅生得清丽动人,琴棋书画更是样样精通,尤其是她的琴艺,堪称一绝,就连宫中的乐师,都对她赞不绝口。” “柳娅轩?”上官桦听到这个名字,身体微微一僵,手中的茶杯也顿了一下,目光瞬间变得明亮起来,“你说的,是柳丞相家的千金?” “正是,”沈砚之点了点头,笑着说道,“除了柳丞相家的千金,还有哪家的小姐能有这般才貌?柳丞相就这么一个女儿,对她极为疼爱,将她宠成了掌上明珠,柳小姐性子温婉,待人谦和,在京城的贵女之中,口碑极好。” 上官桦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几分,柳娅轩,柳府千金。他心中暗自思忖,方才在桃林深处见到的那位女子,会不会就是沈砚之所说的柳娅轩?那般清丽的容颜,那般精湛的琴艺,那般温婉的气质,与沈砚之所说的柳小姐,简直完美契合。 “那柳小姐,平日里喜欢游春吗?”上官桦强压下心中的激动,装作不经意地问道,语气尽量保持平淡。 沈砚之愣了一下,随即笑着说道:“柳小姐性子温婉,不喜喧闹,平日里大多待在府中,研习琴棋书画,或是做些女红,不过每到暮春时节,她也会偶尔带着侍女,来这护城河畔的桃林散心,听说她最喜欢这桃林的景致,说这里清静雅致,最适合弹琴品茗。” 听到这里,上官桦心中已然有了答案。方才他在桃林深处见到的那位女子,定然就是柳府千金柳娅轩。那一刻,心中的失落与怅惘,瞬间被喜悦与期待所取代。他终于知道了她的名字,知道了她的身份,也知道了她偶尔会来这里散心,这就意味着,他还有机会再见到她。 他端起茶杯,再次抿了一口热茶,掩饰住自己心中的喜悦,脸上却依旧是那副清冷的模样,只是眼底深处,却多了几分温柔与期待。他想起了那惊鸿一瞥,想起了她清丽的容颜,想起了她悠扬的琴声,心中暗暗下定决心,若是下次再见到她,一定要鼓起勇气,上前与她相识。 沈砚之见他神色依旧平淡,却不知道他心中早已掀起了惊涛骇浪,依旧在一旁滔滔不绝地说着柳娅轩的才情,说着柳府的趣事。而上官桦,一边听着他的话,一边在脑海中回忆着方才见到柳娅轩的模样,心中的悸动,越来越强烈。 春日的阳光温暖而明媚,透过茶寮的窗户,洒在两人身上,暖意融融。岸边的桃花依旧在飘落,琴声般的鸟鸣依旧在林间回荡,而上官桦的心中,却因为一场不经意的相遇,因为一位如桃花般娇美的女子,从此多了一份牵挂,多了一份期待。 他知道,这场不经意的惊鸿一瞥,将会成为他生命中最美好的回忆,而柳娅轩这个名字,将会深深烙印在他的心底,陪伴他走过往后的岁月。他期待着,下次再见到她的时候,能亲口对她说一句,久仰柳小姐大名,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在护城河畔,将河水染成了一片金红。上官桦与沈砚之告别后,牵着马缰,缓缓朝着城中走去。他的脚步轻快,心中满是喜悦与期待,袖口处,那片小心翼翼收好的桃花瓣,依旧带着淡淡的花香,如同柳娅轩的身影,萦绕在他的身边,挥之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