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莹一听更重要的事，连声追问：“是什么事情？是什么事情？阿缃姐姐你快说！” “你看咱们寨子往后总要慢慢发展起来，到时候就会把山里的东西加工好拿出去做生意，赚些银钱贴补寨子。” “这账上的进出、利润的核算，都得有个心细的人管着，阿缃姐姐想着，到时候就让小莹当这个管账算账的人，好不好？” 林小莹愣了愣，随即小脸涨得微红，满是欢喜，忙不迭点头：“好啊好啊！我来帮忙！这个比管杂物房有意思多了！” “只是眼下小莹还不具备这个能力，得先好好学算账的本事。” “我学！”林小莹想都没想，立马应下，“我学得可快了，肯定好好学，早点学会，将来一定能帮上你们！” 程缃叶说：“那我现在就出个问题来考考小莹好不好？” 林小莹胸脯一挺，脆生生应道：“没问题！再难我都能算出来！” 程缃叶清了清嗓，按着寨里实际营生的细账，缓缓道来。 “就拿咱后山春笋来说，鲜笋含水多，二十斤鲜笋晒足五日，约莫能出两斤笋干，这里头还要算上柴火和人工。” “按老账，每斤笋干摊下来的工本，包括砍柴、翻晒、看顾的工夫，大约合三个铜板。” “若是把这些笋干挑到山下去卖，品相好的，一斤能卖十四个铜板。假设咱库房里还有四十斤笋干，若全数卖出，你先算算，刨去所有工本，净利润能有多少？” 林小莹闻言，微微蹙起眉头，手指在桌沿轻轻点着，在心里默默盘算。 “四十斤笋干，每斤工本三文……那总工本就是四十乘三，一百二十文。” “卖得的钱是四十乘十四……五百六十文，再用卖得的钱减去工本……五百六十减一百二十，净赚四百四十文！” 程缃叶点点头，脸上带着赞许，又抛出一个寨里时常遇到的实况。 “算得不错，可晒笋干这事儿，最怕连绵阴雨。倘若这批笋干在晒制时，不慎有四斤受了潮，生了霉点，品相坏了，卖不出去了。” “这霉掉的四斤，工本已经花出去收不回了，算净赚时，只能算能卖掉的笋干的收入，再扣掉四十斤的总工本。剩下的好笋干还按十四文一斤卖，你再算算？” 林小莹抿了抿唇，神色更专注了些，指尖快速点动。 “能卖的是三十六斤，卖得的钱是三十六乘十四，五百零四文。总工本还是四十乘三，一百二十文。五百零四减一百二十，净赚三百八十四文！” 她算完，抬眼看向程缃叶，眼神里带着求证。 “对。”程缃叶眼底漾开笑意，肯定道，“霉掉的货，花出去的工本追不回来，不能扣掉不算，一笔是一笔，这账算得明明白白。” “再说个常见的，咱寨子有时不直接卖笋干，而是拿它去山外换东西。比如，用八斤笋干去布庄换粗布。” “掌柜的说，两斤笋干可换一尺粗布，每换一尺，就多找一个铜板当添头，慰劳跑腿的辛苦。那你说说，用这八斤笋干，最后能拿回几尺布，几个铜板？” 这题更贴近生活情景，林小莹眼睛一亮，极快的反应过来。 “两斤换一尺，八斤正好换四尺粗布。每换一尺给一个铜板，四尺就有四个铜板！” 程缃叶伸手揉了揉林小莹的发顶，眼中满是欣慰，“这些账目虽不算难，却最是简单实在，你算得又快又准，心里头有清楚的数，分毫不乱，这就很好。” “往后要学的，是把账目分得更细，把损耗、意外、人情往来都算进去，笔笔清楚，分毫不错，才是寨子里能顶用的账房。” 林小莹用力点头，脸上焕发出明亮的光彩。 “阿缃姐姐！我一定用心学，往后不管寨里是卖山货，还是换物料，我都要把账算得明明白白，绝不让寨子吃亏！” “接下来咱不说加减，我重新问你两个问题，你想仔细了答。”程缃叶挑了挑眉，神情更加认真起来。 林小莹深呼吸，一副严阵以待的模样：“我准备好了，放马过来吧！” “还是笋干，晒笋干的时候，有人从库房领了三十斤鲜笋去晒，说好能出三斤笋干，结果最后只交回来两斤。他说鲜笋是后山采的无本钱，少的这一斤就当晒坏了，不用算亏。” “你是账房，该认他这话吗？账上该怎么记才对？” 林小莹低头琢磨起来，想好了以后，开口道。 “不认！鲜笋虽没本钱，可领去晒的功夫、烧的柴火都是寨里的工本，原本该出的三斤笋干，少了一斤就少了一斤的卖钱数，这就是寨里的亏空！” “账上要记领鲜笋三十斤，应出笋干三斤，实出两斤，亏笋干一斤，核工本三文、核售价十四文，得把亏的数明明白白记上，不能含糊！” 程缃叶点头道：“不错，思路很对，抓到了关键，下面再听第二题。” “咱们拿笋干去山下粮铺换粮，按照往常的行市和品质约定，十斤足干、品相好的笋干，可以换五斗糙米。” “但这次，咱们的人挑货去后，粮铺掌柜检验后说，咱们这批笋干干燥度不足，有些返潮，重量虽然够，但品质打了折扣。” “坚持要扣减两斤笋干的分量，才肯按原约定换给五斗米，最后实际是用八斤笋干，换回了五斗米。” “这事儿账上该怎么记？是记十斤笋干换五斗米，还是记八斤笋干换五斗米？换粮的人要不要担责？” “记八斤笋干换五斗米！”林小莹几乎没犹豫，语速快了些，“实际用了多少换的，就该记多少，账上不能写原定的数，要写实数！” “换粮的人不用担大责，但要记一笔笋干受潮，折损两斤换粮，往后再挑货出去，得先查品相，别再折损，不然寨里就亏了！” 她说完，抬眼看向程缃叶，眼里带着些许紧张。 程缃叶伸手拍了拍她的小肩膀。 “这全是寨里往后做营生定会遇的事，你没被绕进去，还能把账理得明明白白，知道哪笔该扣、哪笔该记、哪笔该担责，很棒！”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账房最要紧的就是，写实数、清账目，你今日这些题都答得通透，往后定能做咱寨里的好账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