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一会儿，江幼甜抱着用柔软襁褓包裹、睡得正香的团团， 江幼楚则牵着神色有些紧张、微微抿着嘴的江圆圆，重新走进正厅。 张虎和妻子的目光，几乎第一时间就落在了江圆圆身上。 小女孩站得笔直，小手被姐姐牵着，小脸板着，努力做出镇定的样子，但那双乌溜溜的大眼睛里，还是泄露出一丝不安。 不知为何，看到这孩子这副明明紧张却强作镇定、甚至带着点“酷”劲的模样， 张虎夫妻心里同时一动，涌起一股难以言说的喜爱，只觉得特别合眼缘，仿佛这丫头天生就该是他们家的。 沈朝阳的反应则更为直接。他的目光，在触及江幼甜怀中那个小婴儿的瞬间，就定住了。 团团刚好醒了，不哭不闹，睁着一双黑葡萄似的大眼睛，正好奇地转动着小脑袋，看向四周。 当她的目光无意间扫过沈朝阳时，沈朝阳的心猛地一颤。 太像了。那双清澈懵懂的眼睛，微微嘟起的小嘴巴，还有那好奇打量世界的眼神…… 恍惚间，他仿佛看到了女儿小曦襁褓中的模样。 一股混杂着酸楚、悸动和某种失而复得般暖意的复杂情绪，瞬间击中了他。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站起身，走到江幼甜面前，声音不自觉地放得很轻：“能……让我抱抱吗？” 江幼甜看了张韧一眼，见张韧微微点头，便小心地将怀里的团团递了过去。 沈朝阳动作有些生疏，但极其小心地接过那个柔软的小小身子，稳稳地抱在臂弯里。 团团似乎并不怕生，在他怀里扭了扭，睁着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这个陌生的叔叔。 沈朝阳低头，看着怀里孩子粉嫩的小脸，看着她纯净无邪的眼睛， 心里某个坚硬而冰冷的地方，仿佛被这温暖柔软的小生命轻轻触动了。 怎么看，怎么觉得喜欢，怎么觉得……心疼，又充满了一种想要保护的冲动。 这边，张虎搓了搓手，看了妻子一眼，从妻子眼中看到了同样的喜爱和期待。 他转向张韧，语气诚恳：“张韧兄弟，谢谢你能想到我们，信任我们。 圆圆这孩子，我们两口子看了，打心眼里喜欢。 只要孩子自己愿意，不嫌弃我们家条件一般，我们肯定愿意收养她，保证把她当亲闺女一样疼，一样教！” 另一边，沈朝阳抱着团团，也抬起头，看向张韧，他的声音有些不易察觉的微哑，但语气十分坚定： “张大师，我们也愿意收养团团。她……真的很可爱。我们一定会好好待她，视如己出。” 陈美慧也走上前，站在丈夫身边，目光温柔地落在团团的小脸上，轻轻点了点头，眼圈微微泛红。 张韧看着他们，脸上露出了然的、温和的笑意，轻轻点了点头。 至此，对江家四姐妹未来的安排，算是初步落定。 新的亲缘，新的纽带，就此缔结。 有了新的孩子需要疼爱、抚养，张虎夫妇和沈朝阳夫妇心中那因失去骨肉而留下的巨大空洞与伤痛， 或许能因此得到一些填补与慰藉，生活也能逐渐找到新的重心与盼头。 而身负特殊福缘的江家姐妹，也将在新的家庭中，开始她们崭新的人生旅程。 圆圆和团团在新家安定下来。 张虎家就在同村，距离很近，江幼甜和江幼楚几乎每天都会抽空去看望妹妹。 有熟悉的姐姐们时常陪伴，圆圆融入新环境的速度比预想的要快。 张虎夫妻俩，或许是内心深处仍怀着对早逝儿子小宝的歉疚与未能弥补的遗憾，将对孩子的全部疼爱，都倾注到了圆圆身上。 他们的照顾细致周到，发自内心的呵护与真诚的喜爱， 像温煦的阳光，逐渐融化了圆圆心中那层因变故和陌生环境而筑起的、自我保护般的戒备。 她开始一点点接受这对新的“爸爸”、“妈妈”，虽然话还是不多， 但眼神中的疏离感在减少，偶尔也会在张虎妻子做饭时， 安静地站在厨房门口看着，或者接过张虎递来的、特意给她买的小零食。 张韧这边，有了江幼甜和江幼楚这两个勤快又懂事的女孩在身旁，日常起居确实便利舒心了许多。 两姐妹很珍惜这来之不易的安稳生活和学习机会，将灵境里外打理得井井有条。 张韧常常坐在中院的凉亭里，一边喝着姐妹俩精心冲泡的、温度恰到好处的清茶， 一边随意地给她们讲解一些关于“神道”的基础认知、“功德”体系的运行原理，以及阴阳秩序、因果承负等道理。 两个女孩听得很认真，不时提出自己的疑问。 对于她们的未来，张韧心里已有了初步的规划。 他打算将这两个心地纯善、又经历过磨难、懂得珍惜的女孩，培养成自己在世俗间的“代言人”之一。 待她们学识、心性、对功德大道的理解都达到一定程度后， 可以辅助思甜，将来更好地在更广范围内推行、阐释功德理念，处理一些需要与凡人直接沟通的事务。 清茶入口，唇齿留香。但张韧的思绪，却已飘向了不远处的将来。 再过几日，便是新一轮“大道考核”之期。 此次考核，他能获得多少功德奖励，心中并无十足把握。 晋升下一神阶所需的功德，数额高达十万之巨。 虽然如今他的神职辖区已覆盖整个华夏，理论上所有生灵的功过都与其相关， 但实际上，他长久以来的经营和影响力，核心仍集中在“中原府”及其周边地域。 对于辖区其他更为辽阔遥远的省份地区， 他的“存在感”和直接的影响力还相当有限，阴司系统的梳理、神道观念的渗透、功德事例的彰显，都还处于起步或未曾触及的阶段。 因此，此次考核所能反馈的功德总量，恐怕不会如辖区扩大那般产生飞跃性的增长。 想到此处，张韧的眉头微微蹙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