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天道”与“阿修罗道”的封闭，张韧并未感到意外。 “天道”乃是“天人之道”，转生此道者，往往身具大功德、大福报，出世便非凡俗，可近神圣。 如今天地剧变，大道显化，独尊“功德”体系，禁断其他超凡路径， 不再轻易敕封新神，自然也不会允许新的、天生具备超凡潜质的存在通过“天道”轻易降世。 至于“阿修罗道”，与天道关联密切却又争斗不息，其封闭或许亦有类似考量。 而“地狱道”的停滞……或许与地府秩序尚未完全理顺、某些刑罚与轮回的衔接机制有待调整有关。 张韧的目光，更多投向了仍在正常运转的另外三个漩涡：“人道”、“畜生道”、“饿鬼道”。 他的观察力集中在这三个漩涡如何“吞噬”周围那些漂浮的真灵光点上。 只见“人道”漩涡缓缓旋转，散发出一种相对平和、中正，带着蓬勃生命与文明秩序气息的吸力。 每次吸力传来，徘徊在漩涡口附近、数量最为庞大的那些散发着淡金色（代表善业功德）、 白色（代表普通或轻微善业）以及灰色（代表轻微恶业或平庸）、黑色（代表显著恶业）的光点， 便会如同被无形水流卷动，大量地、混杂地涌向漩涡入口。 其中，金色与白色的光点似乎更“契合”人道的吸引，往往位置更靠前，被吸入的比例也相对较高。 但与此同时，许多灰色、甚至少量的黑色光点， 也混杂在这股“洪流”之中，被一同裹挟着，没入了“人道”漩涡。 每当一片区域的光点被吸入，后方更远处飘荡的光点便会自动“流淌”过来，填补上那片空缺，周而复始。 而在“畜生道”和“饿鬼道”的漩涡附近，景象则更为“混乱”一些。 这两个漩涡散发出的气息，一个偏向蒙昧野性，一个充斥着饥渴与痛苦。 它们吸引的，绝大多数是灰色和黑色的光点。 然而，由于真灵光点数量实在太多，飘移轨迹并非完全受自身“业力”颜色绝对控制，也受到整体“灵流”和漩涡吸力的影响。 张韧清晰地看到，在“畜生道”漩涡的边缘，偶尔会有一两个淡金色或白色的光点， 因为飘移轨迹或被其他光点碰撞，不幸地过于靠近， 随即被那强大的、属于恶道的吸力捕捉，与周围海量的灰黑色光点一起，身不由己地被拖向漩涡深处。 它们奋力挣扎、闪烁，试图逃离，但在庞大的吸力和周围光点的裹挟下， 往往难以成功，最终只能绝望地消失在代表着“畜生”或“饿鬼”命运的入口。 张韧的眉头，缓缓蹙紧。 原来如此。 这“六道轮回”的运转机制，从根本上看， 似乎更接近于一种基于“业力”属性（表现为光点颜色）进行“粗略筛选”和“区域吸引”， 再结合某种“概率”与“洪流效应”的、近乎“机械”的自动化过程。 它并非一个拥有绝对“智能”、能精确审判每一个灵魂前世功过、并毫厘不差地分配其来世去向的“至高法庭”。 它更像一个庞大、古老、遵循着既定基础规则（善业倾向善道，恶业倾向恶道）运行的“流水线”或“分拣系统”。 真灵们会本能地向与自己业力颜色“频率”更契合的漩涡靠拢， 但在这个过程中，“运气”、“位置”、“周围灵流的裹挟”…… 这些看似偶然的因素，往往会产生巨大的影响，导致不少“误判”和“错投”的发生。 弄明白了这“六道轮回”表层的基本运行逻辑，张韧心中对江家之事，已经有了一个初步的推测方向。 他不再耽搁，强大的神念如同无形的水银，以他为中心， 向着这片广袤轮回空间的各个方向，特别是“人道”、“畜生道”、“饿鬼道”三个漩涡附近及其后方那仿佛无尽延伸的、承载着已“排队”真灵的幽暗区域，铺天盖地地覆盖、扫描过去。 他要寻找江家那八个人的真灵。 在进入地府时，他的神念已经快速筛查过酆都城及主要地狱、刑罚之地，并未发现他们的踪迹。 那么，他们极有可能已经进入了这轮回等待区域，甚至可能已经转世。 神念细致地掠过“人道”漩涡附近那浩瀚如星海般的真灵光点，没有发现符合特征的存在。 他特意关注了那些新近被吸入、尚未完全进入漩涡的“灵流”前端，亦无所得。 神念转向“畜生道”和“饿鬼道”附近。 那里的真灵光点虽然整体颜色晦暗，数量也相对少些，但同样庞大。 他仔细甄别，同样一无所获。 以江家那八人生前的平凡轨迹，纵然有不幸，也不太可能集体坠入恶道，且一个不剩。 张韧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神念继续向外扩展，扫向那些距离漩涡较远、仿佛在“排队”或游离状态的真灵区域， 甚至扫向那三个已经封闭的漩涡——“天道”、“阿修罗道”、“地狱道”的附近空间。 当他的神念扫过“天道”那被灰蒙蒙光幕笼罩的、几乎静止的巨大漩涡时，他的动作猛地一顿！ 下一瞬，他倏然转头，目光如电，死死盯向“天道”漩涡的正前方，那层灰蒙蒙封印光幕的表面附近。 在那里，并非空无一物。 一个异常璀璨、凝实、散发出纯正、温暖、宏大功德气息的“金色光点”， 正紧紧地、仿佛“镶嵌”或“吸附”在那层灰蒙蒙的封印光幕之上！ 这个金色光点的光芒之盛，远超张韧在此地见过的任何其他金色真灵，甚至让他感到一丝目眩。 而在这个巨大金色光点的周围，还环绕着七个相对细小、但也散发着纯净白色光芒的光点。 它们似乎被那个金色光点吸引、庇护着，一同“卡”在了天道漩涡的入口前， 既无法穿透那层灰蒙蒙的光幕进入其中，也似乎不愿意离开，就这么静静地悬浮、附着在那里。 更让张韧心神震动的是，似乎受到了那个璀璨金色光点持续散发出的、 某种特殊力量的影响，原本被封印得近乎停滞的“天道”漩涡， 其旋转的速度，竟然隐隐有了一丝极其微小、但确实存在的“加快”迹象！ 一股虽然被封印大幅削弱、却依旧能感受到其古老浩大的力量， 正从那漩涡深处透出，与附着在封印表面的金色光点隐隐呼应，不断地、持续地冲击、对抗着那层灰蒙蒙的封印光罩！ 张韧的目光，牢牢锁定在那个璀璨到不可思议的“金色光点”上，瞳孔微微收缩。 以他“三官大帝”的见识与感知，瞬间便辨认出了这个金色光点所代表的含义—— 这绝非普通的善魂或功德之灵。 这是……“十世善人”才能凝聚出的、至纯至厚的“功德金性”真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