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李念芹来说，这已经是最好的消息了。 尤绮知道，这全靠尤启华找的那个德国专家，用的药也特别贵。 她对尤启华的感情很复杂，又讨厌他，又不得不感激他，每次想到这些，心里就堵得慌。 很快就开学了。 开学第一天早上，尤绮背着书包准备自己坐公交去学校。 李念芹叫住她：“小绮，等会儿小璟来接你。” 尤绮愣住：“他怎么知道？” “他给我发消息了。”李念芹晃了晃手机。 尤绮鼓了鼓腮帮子，有点不开心：“妈，你是不是很喜欢他？” 李念芹愣了一下，看着女儿那副别扭的小表情，明白过来了。 她拉着尤绮坐下，轻声说：“妈妈这都是为了你。” 尤绮不懂。 “雨兰阿姨现在在京市舞蹈团，影响力不小，你以后要走这条路，有些关系现在就得开始打基础。”李念芹摸了摸她的头：“傻孩子，妈妈还能陪你多久？能帮你铺的路，都要铺好。” 尤绮年纪小，不太懂这些大人之间的人情世故，但她知道妈妈是为她好。 她没再说什么，闷闷地下了楼。 楼下，柏璟已经等在路边。 他穿着校服，黑金色的外套敞着，露出里面的白衬衫，长腿跨在机车上，看到她下来，扔过来一个粉色的头盔。 “专门给你定制的。” 尤绮接过头盔，没说话，脸上的表情还是闷闷的。 柏璟看了她一眼：“臭着张脸干什么？我惹你了？” 尤绮哼了一声。 柏璟啧一声，伸手给她戴头盔，动作倒是挺轻的，手指不小心碰到她的耳朵，尤绮缩了缩脖子。 “我这是在以一个哥哥的身份照顾妹妹，懂不懂？”他扣好带子，低头看她。 尤绮透过头盔的挡风镜片看着他的脸，有点懵。 “不识货的小东西。”他小声嘟囔了一句，然后拍了拍她的头盔：“上车。” 尤绮笨拙地爬上后座，不知道手该放哪儿。 柏璟回头看她一眼，直接拉起她的两只手，环在自己腰上。 “扶稳了。” 引擎轰鸣，机车蹿了出去。 尤绮吓得闭上眼睛，风从耳边呼啸而过，她紧紧抓着柏璟的校服，恍惚间听到前面传来一声轻笑，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 - 开学一个多月，柏璟每天都接送尤绮上下学，雷打不动。 起初尤绮还有些不自在，但渐渐地也习惯了。 学校里的人渐渐都知道了，高三的柏璟学长，身边多了个跳舞的高一学妹。 走在校园里，尤绮能感觉到那些目光，有好奇的，有羡慕的，也有不太友好的，但她尽量不去在意。 柏璟以为这样宣示主权，就没人敢打她的主意。 但他忘了，总有那么几个人，专门跟他对着干。 高三有个叫郭锐的，家里也有点背景，跟柏璟从高一就不对付。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尤绮发现这个人老出现在她视线里。 每次都是那种笑，戴着金丝边眼镜，笑眯眯地看着她，但那笑容和柏璟看她时完全不一样。 柏璟笑起来的时候尤绮会气恼，这个人笑起来让她后背发凉。 中午放学，尤绮和蒋珍准备去食堂，刚走出教学楼没多远，郭锐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挡在了前面。 “尤绮学妹。”他推了推眼镜，笑容温和：“我注意你很久了，做我女朋友怎么样？” 尤绮心脏一紧，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蒋珍也被吓到了，拉着尤绮想绕开，可郭锐带来的两个男生把路堵得严严实实。 “走什么呀，我话还没说完呢。”郭锐往前凑了凑，打量着尤绮的脸：“长得确实挺漂亮，难怪柏璟那小子护得跟什么似的。” 尤绮咬着嘴唇，眼眶已经有些发红了。 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郭锐，你他妈找死？” 郭锐还没来得及回头，肩膀就被人用力一拍，他刚转过头，整个人就被一脚踹翻在地，眼镜摔出去老远。 柏璟走过去，踩在他胸口，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里冷冰冰的。 “我警告过你的，离她远点。” 郭锐挣扎着想爬起来，被踩得死死的，脸涨得通红：“柏璟！你敢，我要告诉我爸！” “告啊。”柏璟面无表情，又踹了他一脚：“你爸来了我也照踹。” 尤绮躲在柏璟身后，看着他一下又一下，直到有老师闻声跑过来。 教务主任看到又是柏璟，脸都黑了：“柏璟！你又打架！” 柏璟这才松开脚，顺手揉了揉尤绮的头，语气放软了：“别害怕，先去吃饭。” 尤绮看着他指关节上破了皮，渗出血来，张了张嘴，什么都说不出来。 柏璟被带走了，郭锐也被扶走了。 尤绮哪还有心思吃饭，她和蒋珍走了一段路，停下脚步。 蒋珍问：“怎么了？” “我、我有点事情。” 蒋珍哪能不知道，摆了摆手：“去吧去吧。” 尤绮应了声，小跑着去小卖部买了碘伏和创可贴，揣在兜里，往天台走。 推开那扇铁门，柏璟果然坐在那个破沙发上，手里夹着烟，望着远处发呆。 听到动静，他转过头，看到是尤绮，把烟掐灭了。 “怎么吃这么快？”他问，随即看到了她手里攥着的东西，愣了一下。 碘伏，创可贴。 柏璟表情肉眼可见地变好了，拍了拍身边的位置，嘴角又挂上那副懒洋洋的笑：“尤绮妹妹，来，帮哥哥上药。” 尤绮抿了抿唇，看在他是为了自己的份上，没跟他计较。 走过去，她在他旁边坐下，打开碘伏，小心地给他破皮的指关节消毒。 “疼吗？”她小声问。 “不疼。” 尤绮不信，鼓起腮帮子，对着伤口轻轻吹了吹气。 柏璟低头看着她认真的侧脸，长长的睫毛垂下来，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 她离得很近，身上那股甜丝丝的香味又飘进鼻子里。 “呼呼就不疼了。” 柏璟闻言，突然愣住了，这一幕，好像在哪里见过。 她低着头，认真地给他上药，轻轻吹气的感觉，温暖又柔软，像是在很久以前的梦里出现过。 尤绮贴好了，抬起头，对上他直勾勾的目光，脸一红，结结巴巴地说：“好、好了。” 柏璟回过神来，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指关节，上面贴着一个带小花的创可贴，和她这个人一样，乖乖的。 他“嗯”了一声，嘴角弯起来。 天台上风很轻，阳光很暖。 尤绮站起身，小声说了句“我去吃饭了”，就匆匆跑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