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眼见飘心中喜六最终章:第八十九章拾到玉佩遇公主(一)
朔风卷着碎雪,像无数根细针砸在萧易炀的脸上,带着刺骨的寒意。他拢了拢身上半旧的玄色棉袍,勒紧了腰间束着的牛皮腰带,腰侧悬挂的青铜佩剑发出轻微的碰撞声,在空旷的荒原上显得格外孤寂。胯下的黑马打了个响鼻,不安地刨了刨蹄下的冻土,长长的马鬃上凝结着细密的白霜,显然也对这荒无人烟的苦寒之地充满了抵触。
萧易炀抬眼望去,天地间一片苍茫。极目远眺,是连绵起伏的秃山,山体裸露着青灰色的岩石,没有一丝绿意,仿佛被岁月抽干了所有生机。脚下的荒原广袤而荒芜,只有稀疏的枯草根顽强地从冻土中探出头,在寒风中瑟瑟发抖。这里是北境的乱葬岗边缘,当地人称之为“鬼哭坡”,传闻此处阴气森森,夜间常有鬼哭狼嚎之声,寻常百姓即便绕道百里,也绝不会踏足半步。
他之所以会来这等凶险之地,并非刻意寻死,而是为了寻找一味名为“雪莲花”的药材。他的母亲卧病在床已有三年,遍请名医无果,唯一的希望便是传说中生长在北境寒峰之上的雪莲花,据说此花能活死人、肉白骨,虽不知传闻真假,但萧易炀别无选择。为了母亲,别说鬼哭坡,就算是刀山火海,他也甘愿闯一闯。
一路向北,风雪越来越大,能见度也越来越低。萧易炀凭借着多年行走江湖的经验,辨认着方向,艰难地前行。不知不觉中,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夕阳的余晖被厚重的云层遮蔽,只留下一抹惨淡的橘红色,很快便彻底沉入了地平线。夜幕降临,荒原上的风更加凛冽,呼啸着穿过岩石缝隙,发出凄厉的声响,果真如传闻中那般,像是无数冤魂在哭泣。
“吁——”萧易炀勒住马缰,翻身下马。黑马疲惫地低嘶一声,垂着脑袋啃食着脚下仅存的几根枯草。他环顾四周,发现不远处的山脚下有一处凹陷,似乎可以用来躲避风雪。眼下天色已晚,风雪交加,继续前行太过危险,不如先在此处歇息一晚,等天亮了再做打算。
萧易炀牵着马,一步步走向那处凹陷。走近了才发现,这并非天然形成的洼地,而是一处人工开凿的入口,入口处被厚厚的碎石和枯木掩盖着,若不仔细观察,很难发现。入口上方的岩石上,刻着一些模糊不清的纹路,像是某种古老的图腾,又像是文字,因年代久远,早已被风雨侵蚀得难以辨认。
一股淡淡的腐朽气息夹杂着泥土的腥气,从入口处飘了出来。萧易炀眉头微蹙,心中生出一丝警惕。他拔出腰间的青铜佩剑,剑身映着微弱的月光,泛着冷冽的寒光。他用剑尖拨开入口处的枯木和碎石,入口渐渐清晰起来,是一个狭窄的通道,仅容一人通过,通向黑暗的深处,仿佛一头巨兽张开的巨口,正等待着猎物踏入。
“难道这里是一座古墓?”萧易炀心中暗忖。北境一带,历史悠久,古代曾有多个游牧民族在此繁衍生息,留下了不少墓葬。只是这鬼哭坡地势偏僻,环境恶劣,竟也有古墓藏于此地,倒是有些出人意料。
他本不想多管闲事,只想找个地方躲避风雪。但转念一想,古墓之中,或许会有其他的药材,说不定能对母亲的病情有所帮助。而且,他行走江湖多年,对这些古老的遗迹也颇有几分好奇。犹豫片刻后,萧易炀最终还是决定进入通道一探究竟。
他将黑马拴在入口处的岩石上,又在马旁堆了一些枯木,虽然不一定能抵挡风寒,但至少能给马一些慰藉。随后,他握紧青铜佩剑,弯腰钻进了通道。通道内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空气中的腐朽气息更加浓郁,还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香气,奇异而独特。
萧易炀放慢脚步,小心翼翼地前行,生怕触动了古墓中的机关陷阱。他的脚步踏在冰冷的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在寂静的通道中回荡,显得格外刺耳。通道蜿蜒曲折,时而狭窄,时而宽阔,走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前方终于出现了一丝微弱的光亮。
萧易炀心中一喜,加快了脚步。又走了几步,通道豁然开朗,他踏入了一个巨大的墓室之中。墓室的规模远超他的想象,四壁由巨大的青石板砌成,石板上雕刻着精美的图案,有飞天遁地的神兽,有翩翩起舞的侍女,还有征战沙场的将士,每一幅图案都栩栩如生,仿佛在诉说着一段古老的故事。
墓室的顶部是一个巨大的穹顶,穹顶上镶嵌着无数颗夜明珠,散发着柔和的光芒,将整个墓室照亮得如同白昼。夜明珠的光芒透过空气中的尘埃,形成一道道光柱,营造出一种神秘而庄严的氛围。墓室的正中央,摆放着一具巨大的石棺,石棺通体由汉白玉雕琢而成,表面刻着复杂的纹路和铭文,棺盖上方,摆放着一个小小的玉盒。
萧易炀的目光落在石棺上,心中充满了震撼。能拥有如此规模的墓室和如此精美的石棺,墓主人的身份必定十分尊贵,想必是古代北境某个部落的首领,或是王公贵族。他缓缓走上前,目光仔细地打量着四周,墓室的两侧,摆放着不少陪葬品,有青铜器皿、金银珠宝、陶瓷玉器,还有一些兵器和农具,每一件都做工精良,价值连城。
但萧易炀对这些金银珠宝并无兴趣,他的目光始终在寻找着药材的踪迹。他在墓室中来回踱步,仔细查看每一个角落,却始终没有发现雪莲花的影子,甚至连其他常见的药材也没有找到。心中难免有些失落,但他并没有放弃,继续在墓室中搜寻着。
不知不觉中,他又回到了石棺旁。目光落在棺盖上方的玉盒上,心中生出一丝好奇。这玉盒通体洁白,材质温润,看起来并非凡物,里面或许装着什么珍贵的东西。他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伸出手,轻轻拿起了玉盒。
玉盒的重量比他想象中要轻一些,盒盖上雕刻着一朵盛开的莲花,工艺精湛,花瓣的纹路清晰可见,仿佛随时都会绽放出芬芳。萧易炀小心翼翼地打开玉盒,一股浓郁的香气扑面而来,这香气与他在通道中闻到的那丝香气一模一样,只是更加浓郁,吸入鼻间,让人神清气爽,浑身的疲惫都消散了不少。
玉盒之中,并没有什么奇珍异宝,只有一块玉佩静静地躺在里面。玉佩的颜色是温润的乳白色,质地通透,没有一丝瑕疵,表面光滑如镜,触手冰凉,却又带着一丝奇异的暖意。玉佩的形状是圆形的,中间有一个小小的孔,孔的周围雕刻着一圈细密的纹路,纹路之间,隐约可以看到两个小小的字,像是“灵溪”二字。
萧易炀拿起玉佩,放在手中仔细端详。玉佩的质地极佳,一看便知是上等的和田白玉,但其真正的奇特之处,并非材质,而是玉佩散发出来的那股香气,以及触手时的那种奇异触感。他将玉佩凑近鼻尖,深深吸了一口气,香气沁人心脾,仿佛能渗入骨髓之中,让他的心神都变得宁静了许多。
就在他沉浸在玉佩的奇异之中时,突然,墓室的角落里传来了一声轻微的响动,像是有人在走动。萧易炀心中一紧,猛地握紧手中的青铜佩剑,警惕地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墓室之中一片寂静,只有夜明珠散发着柔和的光芒,四周空无一人,仿佛刚才的响动只是他的幻觉。
“是谁?”萧易炀大喝一声,声音在空旷的墓室中回荡,带着一丝威严。他的目光锐利如鹰,仔细地扫视着墓室的每一个角落,生怕遗漏任何一个细节。但无论他如何寻找,都没有发现任何人的踪迹,只有那些冰冷的陪葬品和巨大的石棺,静静地矗立在那里。
难道是自己太过敏感了?萧易炀心中暗忖。或许是风吹过墓室的缝隙,发出的响动,也有可能是某种动物误入了墓室。他松了口气,但心中的警惕并没有完全放下。他知道,古墓之中,往往暗藏凶险,不能有丝毫大意。
他将玉佩重新放回玉盒之中,打算将玉盒收好。虽然这玉佩并非药材,但如此奇特的宝物,留着或许会有用处。就在他准备合上玉盒的时候,玉佩突然发出了一阵微弱的白光,白光柔和而温暖,照亮了他的手掌。紧接着,一股无形的力量从玉佩中散发出来,将他的手掌吸附住,让他无法将玉佩放下。
萧易炀心中一惊,用力想要挣脱,但那股力量十分强大,无论他如何用力,都无法将手掌从玉佩上移开。他试图用佩剑斩断那股力量,但佩剑刚一靠近玉佩,便被一股无形的屏障挡住,无法前进分毫。
就在他不知所措的时候,白光越来越亮,将整个玉盒都笼罩在其中。随后,白光猛地一闪,一道刺眼的光芒射向墓室的穹顶,穹顶上的夜明珠被这道光芒映照得更加明亮。紧接着,石棺突然发出了一阵轻微的震动,棺盖开始缓缓移动,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在寂静的墓室中显得格外刺耳。
萧易炀的心脏怦怦直跳,他不知道即将发生什么,但心中却生出一种强烈的不安。他握紧佩剑,一步步后退,警惕地注视着那具正在震动的石棺。棺盖移动的速度越来越快,很快,便被推开了一条缝隙,一股更加浓郁的香气从石棺中飘了出来,与玉佩散发的香气交织在一起,弥漫在整个墓室之中。
随着棺盖缓缓打开,一道柔和的白光从石棺中散发出来,照亮了石棺内部。萧易炀眯起眼睛,仔细向石棺中望去。只见石棺之中,躺着一位女子,女子身着一袭白色的长裙,长发披肩,肌肤白皙如雪,面容绝美,闭着双眼,仿佛只是睡着了一般。她的手中,紧紧握着一块与玉盒中一模一样的玉佩,只是那块玉佩的颜色是淡淡的粉色,散发着柔和的光芒。
女子的气质清冷而高贵,宛如九天之上的仙女,让人不敢亵渎。萧易炀心中充满了震撼,他从未见过如此美丽的女子,更何况是在一座古老的古墓之中。这女子是谁?她为何会躺在这石棺之中?为何历经千年,她的尸体却没有腐烂?无数个疑问在他的心中浮现。
就在这时,女子突然缓缓睁开了眼睛。她的眼睛如同秋水一般清澈,带着一丝迷茫,一丝清冷,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哀伤。她的目光缓缓扫过墓室,最终落在了萧易炀的身上。四目相对的瞬间,萧易炀只觉得浑身一僵,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击中,心神都为之失守。
女子的目光落在萧易炀手中的玉盒上,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又恢复了平静。她缓缓从石棺中坐起身来,白色的长裙垂落在石棺之中,宛如一朵盛开的白莲。她的动作轻柔而优雅,没有丝毫的僵硬,仿佛只是刚睡醒一般。
“你是谁?为何会闯入我的墓室?”女子的声音清冷而悦耳,如同山间的清泉流过石涧,带着一丝空灵的韵味,却又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她的目光紧紧盯着萧易炀,眼中带着一丝警惕。
萧易炀定了定神,努力平复自己的心情。他知道,眼前的这位女子绝非普通人,或许是这座古墓的主人,也有可能是某种supernatural的存在。他抱了抱拳道:“在下萧易炀,因北上寻找药材,途经此地,恰逢风雪交加,误入墓室,多有冒犯,还望姑娘海涵。”
女子闻言,眼中的警惕稍稍减轻了一些。她的目光落在萧易炀手中的玉盒上,又看了看自己手中的粉色玉佩,轻声说道:“你手中的玉佩,是从何处得来的?”
萧易炀指了指棺盖上方,说道:“这玉佩是在姑娘的棺盖之上的玉盒中找到的。在下并非有意窃取姑娘的宝物,只是一时好奇,才打开了玉盒。”说着,他便想将玉盒递给女子。
但就在他抬手的瞬间,手中的玉佩再次发出了一阵白光,与女子手中的粉色玉佩遥相呼应。两道光芒交织在一起,形成一道美丽的光带,将两人笼罩在其中。一股温暖的力量从光带中散发出来,让萧易炀感到浑身舒畅,心中的不安也渐渐消散了。
女子看着交织在一起的两道光芒,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有惊讶,有哀伤,还有一丝释然。她轻声说道:“原来如此,千年的等待,终究还是等到了有缘人。”
“有缘人?”萧易炀心中疑惑,“姑娘此言何意?这玉佩与姑娘又有何渊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