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眼见飘心中喜六最终章:第八十五章宾馆又遇红裙白球鞋(一)
暴雨如注,砸在黑色越野车的挡风玻璃上,形成一道道扭曲的水痕。雨刮器徒劳地左右摆动,却始终无法驱散眼前的朦胧,就像萧易炀此刻的心境——被一层挥之不去的阴霾包裹着。导航仪在十分钟前失去了信号,屏幕上只剩下一片刺眼的雪花点,伴随著滋滋的电流杂音,在空旷的车厢里格外刺耳。
“礼红宾馆……到底在哪儿?”萧易炀低声自语,伸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他的指尖划过方向盘上一道浅浅的划痕,那是三年前在云南边境探险时留下的印记,也是他第一次遇见那个穿红裙白球鞋的身影时,慌乱中撞到岩石的证明。
三年前的雨夜,和今天惊人地相似。彼时他在深山里迷路,误入一座废弃的山村民宿,半夜时分,总能听到走廊里传来细碎的脚步声,不是高跟鞋的清脆,也不是皮鞋的厚重,而是白球鞋踩在木质地板上的“啪嗒”声,轻盈,却带着一种穿透骨髓的阴冷。他曾鼓起勇气打开房门窥探,只见一道鲜红的身影在走廊尽头一闪而过,长发垂腰,裙摆摇曳,而那双露在裙摆下的鞋子,竟是一双洁白如新的帆布鞋,与红裙的艳丽形成诡异的反差。
那身影消失后,走廊里留下了一串湿漉漉的鞋印,从尽头一直延伸到他的房门口,却在门槛前戛然而止。更诡异的是,那些鞋印并非水渍,而是带着铁锈味的暗红,像是干涸的血迹,却又在片刻后自行消失,仿佛从未出现过。后来他才知道,那座民宿几十年前曾发生过一起惨案,一个穿红裙的女学生在房间里上吊自杀,脚上穿的,正是一双白球鞋。
从那以后,红裙白球鞋的意象,就成了萧易炀的梦魇。他从事民间探险多年,见过诡异的古墓机关、离奇的自然现象、甚至是流传甚广的民间怪谈,却从未有过那样强烈的窒息感——那种被无形之物窥视、被历史阴影缠绕的恐惧,仿佛灵魂都要被拖入深渊。他本以为那只是一次偶然的遭遇,却没想到,三年后的今天,命运会再次将他推向相似的境地。
这次他来礼红宾馆,并非刻意寻找刺激,而是受一位老友所托。老友的祖父曾是民国时期的军阀副官,临终前留下了一本日记,日记中多次提到“礼红宾馆”,说那里藏着一个关乎家族兴衰的秘密,还提到了一个“穿红裙、着白鞋的女子”,警告后人切勿靠近。老友深知萧易炀擅长破解这类离奇谜团,便委托他前来探查,一来弄清秘密的真相,二来也了却祖父的心愿。
根据日记中的记载,礼红宾馆位于一座依山傍水的古镇边缘,始建于民国二十年,最初是一位军阀的私宅,后来改成了宾馆,接待往来的商客和官员。抗战期间,宾馆曾被日军占据,战后又几经易手,最终在几十年前突然停业,从此荒废至今,成了当地人口中的“凶宅”——据说每到雨夜,宾馆里就会传来女子的哭泣声,还有红裙飘动的身影在窗户后晃动。
越野车在泥泞的土路上颠簸前行,终于,在暴雨的间隙,一座老旧的建筑出现在视野中。那是一座典型的民国风格建筑,青砖黛瓦,飞檐翘角,大门上方挂着一块斑驳的牌匾,上面刻着“礼红宾馆”四个大字,字体遒劲有力,却被岁月侵蚀得模糊不清,边角处甚至已经开裂,像是随时会脱落。牌匾下方的大门紧闭,两扇朱红色的木门上布满了划痕和青苔,门环上的铜锈厚重,显然已经很久没有被开启过。
萧易炀停下车,推开车门,暴雨瞬间将他的外套浇透,冰冷的雨水顺着脖颈滑进衣领,让他打了个寒颤。他抬头望向宾馆的主楼,只见整栋建筑笼罩在灰蒙蒙的雨雾中,窗户大多已经破碎,黑洞洞的窗口像是一只只空洞的眼睛,正静静地凝视着他这个不速之客。楼体的墙壁上布满了爬藤植物,枝叶繁茂,却都是深绿色的,没有一丝生气,藤蔓缠绕间,隐约能看到墙壁上的弹孔和血迹残留的痕迹,那是岁月留下的战争印记。
他深吸一口气,从后备箱里拿出背包,背包里装着探险所需的工具:手电筒、罗盘、工兵铲、夜视仪、急救包,还有一本泛黄的日记——正是老友祖父留下的那本。他将日记小心翼翼地放进内袋,又检查了一遍手电筒的电量,确认无误后,才迈步向宾馆大门走去。
脚下的石板路湿滑无比,每走一步都要格外小心。靠近大门时,他闻到了一股混杂着腐朽、潮湿和铁锈的气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香水味,像是民国时期的胭脂水粉,浓郁而诡异。他伸手推了推大门,木门发出“吱呀”一声刺耳的**,像是沉睡多年的巨兽被唤醒,声音在空旷的庭院里回荡,带着一种毛骨悚然的穿透力。
大门缓缓打开,露出一个昏暗的庭院。庭院里杂草丛生,半人高的野草在暴雨中疯狂摇曳,像是无数只挥舞的手臂。庭院中央有一个圆形的花坛,花坛里的花卉早已枯萎,只剩下几根干枯的枝干,扭曲地指向天空,像是在诉说着无尽的悲凉。花坛旁边摆放着两座石狮子,狮子的头部已经破损,一只眼睛缺失,另一只眼睛空洞地望着前方,嘴角似乎还残留着血迹,显得格外狰狞。
萧易炀打开手电筒,光束在庭院里扫过,照亮了散落的碎石、腐朽的木椅,还有墙角处堆积的杂物。就在光束扫过主楼墙壁时,他的心脏猛地一缩——只见二楼的一扇窗户后,隐约有一道鲜红的身影闪过,长发垂落,裙摆飘动,而那双露在裙摆下的鞋子,正是一双洁白的帆布鞋,在昏暗的雨雾中格外刺眼。
“红裙白球鞋……”萧易炀的声音有些颤抖,手电筒的光束不由自主地晃动起来。他死死地盯着那扇窗户,却再也没有看到任何身影,只有破碎的窗玻璃在暴雨中发出“叮叮当当”的声响,像是女子的低语。难道是幻觉?还是说,那个困扰了他三年的身影,真的在这里?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多年的探险经验告诉他,越是诡异的情况,越要保持清醒的头脑。他深吸一口气,握紧手电筒,迈步向主楼走去。主楼的入口处是一个宽敞的门厅,门厅上方的吊灯早已损坏,只剩下几根裸露的电线,在暴雨中偶尔闪过一丝火花。门厅的地面上覆盖着一层厚厚的灰尘,灰尘上印着一串清晰的脚印,脚印很小,是女性的鞋印,鞋底的纹路清晰可见,正是帆布鞋的纹路,而且脚印上还带着水渍,从门口一直延伸到门厅深处的楼梯口。
萧易炀蹲下身,仔细观察着那些脚印。脚印的边缘很清晰,显然是刚刚留下的,而且脚印的大小和三年前他在山村民宿看到的一模一样。他伸手摸了摸脚印上的水渍,冰冷刺骨,而且带着一股淡淡的铁锈味,和当年的血迹气味如出一辙。
“看来,这里确实不简单。”萧易炀站起身,眼神变得坚定起来。他不再犹豫,举着手电筒,沿着脚印的方向,向楼梯口走去。楼梯是木质的,踩在上面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历史的碎片上,伴随着暴雨的声音,形成一种诡异的节奏。楼梯的扶手已经腐朽,上面布满了灰尘和蛛网,他伸手握住扶手,指尖传来一阵冰冷的触感,还有一种黏腻的感觉,像是干涸的血迹。
就在他走到楼梯转角时,手电筒的光束突然闪烁了一下,然后彻底熄灭了。黑暗瞬间吞噬了他,只剩下暴雨的声音和自己沉重的呼吸声。他下意识地握紧了背包带,手指摸到了背包里的工兵铲,心中的恐惧油然而生。就在这时,他听到了一阵轻盈的脚步声,从楼梯上方传来,“啪嗒”“啪嗒”,正是白球鞋踩在木质楼梯上的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还伴随着一阵淡淡的胭脂水粉味。
黑暗中的脚步声像一把钝刀,反复切割着萧易炀的神经。他屏住呼吸,身体僵硬地站在楼梯转角,耳朵紧紧贴在冰冷的墙壁上,仔细分辨着声音的来源。脚步声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仿佛每一步都踩在他的心脏上,让他几乎无法呼吸。
他摸索着从背包里掏出备用手电筒,指尖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好几次都没能按下开关。就在脚步声即将到达转角时,他终于成功打开了备用手电筒,光束瞬间照亮了楼梯上方的空间。然而,楼梯上空无一人,只有冰冷的墙壁、腐朽的扶手,还有散落的灰尘和蛛网。
脚步声消失了,胭脂水粉的气味也渐渐淡去,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是幻觉。萧易炀松了一口气,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冰冷的雨水和冷汗交织在一起,让他感到一阵刺骨的寒意。他举着手电筒,在楼梯上方仔细扫视了一圈,确认没有任何身影后,才缓缓站直身体,继续向二楼走去。
二楼的走廊比一楼更加昏暗,墙壁上的allpaper早已剥落,露出里面深色的砖墙,墙面上隐约能看到一些模糊的图案,像是民国时期的壁画,却因为岁月侵蚀和战火破坏,只剩下残缺的碎片。走廊两侧的房间门大多已经破损,有的房门敞开着,露出里面凌乱的房间,有的房门紧闭,门把手上挂着生锈的锁链,像是被刻意封锁起来的。
走廊的地面上同样印着一串白球鞋的脚印,和一楼门厅的脚印一模一样,从楼梯口一直延伸到走廊尽头的一个房间门口,然后消失在紧闭的房门前。那个房间的房门是深棕色的,木质坚硬,上面刻着复杂的花纹,门牌号是“207”,字迹清晰,显然是后来被人重新漆过的,与周围的破旧形成鲜明的对比。
萧易炀走到207房间门口,停下脚步。他注意到房门的锁孔上没有灰尘,显然最近有人打开过这个房间。他伸手推了推房门,房门纹丝不动,显然是被锁上了。他从背包里拿出一套****,小心翼翼地插入锁孔,轻轻转动起来。多年的探险经验让他练就了一手开锁的绝活,无论多么复杂的锁具,他都能在短时间内打开。
片刻后,“咔哒”一声轻响,房门被打开了。一股浓郁的腐朽气味夹杂着淡淡的香水味扑面而来,让他忍不住皱了皱眉头。他推开门,举着手电筒,缓缓走进房间。房间里很宽敞,布置得很精致,显然是民国时期的客房,虽然已经荒废多年,但依然能看出当年的奢华。
房间里有一张雕花木床,床架上的花纹繁复精美,床幔早已破损,只剩下几根干枯的丝线,在风中轻轻摇曳。床的旁边是一个梳妆台,梳妆台上摆放着一面圆形的铜镜,铜镜的边缘已经生锈,镜面模糊不清,却能隐约映照出房间里的景象。梳妆台上还散落着一些民国时期的化妆品,一个破损的胭脂盒,一支干枯的眉笔,还有一瓶残留着液体的香水瓶,瓶身上的标签已经模糊,但依然能闻到淡淡的香水味。
房间的角落里堆放着一些杂物,有破旧的书籍、腐朽的衣物、还有一些零散的家具。萧易炀的目光在房间里扫过,最终落在了梳妆台的抽屉上。抽屉没有上锁,他伸手拉开抽屉,里面整齐地摆放着一些信件和一本泛黄的日记——正是老友祖父提到的那本日记,只是这本日记比老友给他的复印件更加完整,封面上还贴着一张老照片。
他小心翼翼地拿起日记,封面上的字迹已经模糊,依稀能看到“礼红纪事”四个字。他翻开日记,第一页上写着日期:民国二十二年,秋。字迹遒劲有力,显然是男性的笔迹。日记的主人正是老友的祖父,名叫陈副官,当年是军阀张敬尧的副官,负责保护张敬尧的家人和财产。
萧易炀坐在破旧的椅子上,开始仔细阅读日记。日记中详细记录了陈副官在礼红宾馆的生活,以及他所经历的一些事情。根据日记的记载,礼红宾馆最初是张敬尧为他的女儿张婉宁建造的私宅,张婉宁是张敬尧的独女,从小娇生惯养,喜欢穿红裙,脚上总是穿着一双白色的帆布鞋——那是她留洋归来的同学送给她的礼物,她非常喜爱,无论走到哪里都穿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