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眼见飘心中喜六最终章:第八十二章鑫源路又遇红裙白鞋飘(一)
暴雨砸在鑫源路的柏油路面上,溅起半尺高的水花,混着路灯的光晕,在地面晕开一片模糊的橘黄。萧易炀靠在黑色奔驰的后座,指尖夹着一支未点燃的烟,目光透过布满雨痕的车窗,落在路边那排熟悉的梧桐树上。树皮被雨水冲刷得发亮,枝桠在风里肆意摇晃,像极了三年前那个同样潮湿的夜晚,某个人裙摆飘动的弧度。
“萧总,前面路段积水严重,司机说可能要堵二十分钟。”助理林舟的声音打破沉默,他小心翼翼地递过一杯温热的咖啡,余光瞥见老板紧绷的下颌线,终究没敢再多说什么。自从三年前那个项目结束后,萧易炀就很少再来鑫源路,这座城市的东南片区,像是被他刻意从生活里切割出去的碎片,碰不得,也提不得。
萧易炀没接咖啡,只是微微颔首,目光依旧黏在窗外。鑫源路变了很多,三年前的老旧商铺大多被翻新,换成了霓虹闪烁的连锁店,唯有街角那家修鞋铺还在,木质招牌被雨水泡得发胀,“老陈修鞋”四个字依稀可见。就是在那家修鞋铺门口,他第一次见到了那个穿红裙白鞋的女人。
那是一个初夏的午后,阳光透过梧桐叶的缝隙洒在路面,形成斑驳的光影。萧易炀当时还在创业初期,为了谈一个合作,穿着一身不合身的西装,在鑫源路来回奔波。鞋子不小心踩进了下水沟,鞋面划开一道长长的口子,无奈之下,他只能走进那家看起来有些破旧的修鞋铺。
铺子里弥漫着胶水和皮革的味道,一位头发花白的老人正在低头修鞋,而在铺子门口的长椅上,坐着一个穿红色连衣裙的女人。她背对着门口,乌黑的长发垂落在肩头,裙摆刚好盖过脚踝,脚上是一双干净得发亮的白色帆布鞋。阳光落在她的发梢,镀上一层温柔的金边,连空气中的尘埃,都像是在她身边缓缓起舞。
“老板,修鞋。”萧易炀的声音有些干涩,或许是因为那天的阳光太过刺眼,或许是因为女人的背影太过安静,他的心跳莫名快了半拍。
老人抬起头,眯着眼睛看了他一眼,指了指女人身边的空位:“坐会儿,十分钟就好。”
萧易炀犹豫了一下,轻轻坐在长椅的另一端,尽量和女人保持距离。他能闻到女人身上淡淡的栀子花香,不是刻意喷洒的香水味,而是像是从皮肤里透出来的,干净又清新。他忍不住用余光打量她,女人的手指纤细,指尖捏着一本摊开的书,书页被风吹得轻轻翻动,却不见她低头去看,反而像是在发呆,目光落在远处的梧桐树上。
“你的鞋子,是急着穿吗?”女人忽然开口,声音温柔得像羽毛,拂过萧易炀的心尖。她转过头,萧易炀这才看清她的脸,眉眼弯弯,眼底像是盛着一汪清泉,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却又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疏离。
“嗯,等会儿要去谈合作。”萧易炀有些局促地收回目光,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西装外套的衣角。那时候的他,还没有如今的沉稳内敛,面对这样干净温柔的女人,总会显得有些手足无措。
女人笑了笑,没再说话,只是低下头,轻轻翻动手中的书页。阳光依旧温暖,风里带着梧桐花的香气,修鞋铺里传来老人敲打皮革的声音,一切都安静得恰到好处。萧易炀看着女人垂落的发梢,听着她轻微的呼吸声,忽然觉得,哪怕合作谈不成,能这样安静地坐一会儿,也挺好。
十分钟后,老人把修好的鞋子递给萧易炀,鞋面的口子被仔细缝补好,几乎看不出痕迹。萧易炀付了钱,起身准备离开,却被女人叫住了:“等一下。”
他回头,看见女人从包里拿出一张纸巾,轻轻擦了擦他鞋子上的灰尘,动作温柔又自然。“这样看起来更体面些。”女人抬起头,冲他笑了笑,眼底的光芒比阳光还要耀眼。
萧易炀的心跳骤然加速,想说声谢谢,却发现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只能愣愣地看着女人,看着她重新坐回长椅上,继续低头看书,红色的裙摆垂落在地面,白色的帆布鞋在阳光下格外显眼。
那天的合作谈得很顺利,对方老板称赞他沉稳可靠,可只有萧易炀自己知道,他全程都在走神,脑海里反复浮现的,都是鑫源路修鞋铺门口,那个穿红裙白鞋的女人,和她温柔的笑容。
从那以后,萧易炀总会刻意绕路经过鑫源路,有时候是清晨,有时候是傍晚,他希望能再见到那个女人,却始终没有如愿。修鞋铺的老人依旧每天坐在门口修鞋,只是长椅上,再也没有那个穿红裙白鞋的身影。他问过老人,老人只是摇了摇头,说那是偶尔来这边看书的姑娘,不知道住在哪里,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还会来。
日子一天天过去,萧易炀的公司越做越大,他从一个青涩的创业者,变成了如今手握重权的萧总,身边围绕着各种各样的人,有合作伙伴,有追求者,可他的心,却始终像是空了一块。他试过忘记那个女人,试过接受别人的示好,可每次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的,还是鑫源路的阳光,和那个红裙白鞋的背影。
“萧总?萧总?”林舟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担忧,“您没事吧?”
萧易炀回过神,才发现自己的指尖已经把那支未点燃的烟捏得变了形。他松开手,将烟扔回烟盒,声音有些沙哑:“没事,再等会儿。”
雨还在下,而且越来越大,砸在车窗上的声音像是一首急促的乐曲。萧易炀的目光再次投向窗外,忽然,他的瞳孔猛地收缩,身体不自觉地坐直了。
在马路对面的人行道上,一个穿红色连衣裙的女人正撑着一把透明的雨伞,缓缓走过。她的长发被雨水打湿了几缕,贴在脸颊两侧,裙摆被风吹得轻轻飘动,露出脚上一双干净的白色帆布鞋。哪怕隔着厚厚的雨幕和川流不息的车流,萧易炀也能确定,就是她,就是那个让他牵挂了三年的女人。
她变了,又好像没变。眉眼依旧温柔,只是眼底多了一丝岁月的沉淀,少了几分当年的青涩。她的步伐很慢,像是在欣赏路边的风景,又像是在寻找什么,红色的裙摆在雨中格外耀眼,像是一团跳动的火焰,驱散了雨天的沉闷和阴冷。
“停车!”萧易炀的声音有些急促,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司机愣了一下,连忙踩下刹车,疑惑地问:“萧总,这里不能停车,会被罚款的。”
“我让你停车!”萧易炀的语气加重了几分,不等司机反应过来,他已经推开车门,冲进了雨里。冰冷的雨水瞬间打湿了他的西装,刺骨的寒意顺着皮肤蔓延到全身,可他却丝毫感觉不到,眼里只有那个红色的身影。
“等等!请等一下!”萧易炀一边跑,一边大声呼喊,声音被雨声淹没了一部分,显得有些沙哑。
前面的女人似乎听到了他的声音,脚步顿了顿,缓缓转过身。当她看到奔跑而来的萧易炀时,眼底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又恢复了平静,只是嘴角的笑意,淡了几分。
萧易炀跑到她面前,大口喘着气,雨水顺着他的头发往下滴,落在他的西装领口,晕开一片深色的水渍。他看着女人的眼睛,心跳得飞快,千言万语堵在喉咙里,却不知道该从何说起。三年的牵挂,三年的思念,在这一刻,只剩下无尽的沉默。
“你是……”女人率先开口,声音依旧温柔,只是带着一丝陌生的疏离,像是在打量一个陌生人。
萧易炀的心猛地一沉,她不记得他了?也是,三年前,他们只是匆匆一面,不过是修鞋铺门口的短暂相遇,她或许早就忘了那个穿着不合身西装,鞋子坏了的青涩年轻人。
“我叫萧易炀,”他努力平复着自己的呼吸,声音尽量平稳,“三年前,在街角的老陈修鞋铺,我修鞋的时候,见过你。你穿红色的连衣裙,白色的帆布鞋。”
女人的目光闪烁了一下,仔细打量了萧易炀几秒,忽然笑了,眼底的疏离渐渐散去,多了几分温柔的暖意:“哦,我想起来了,是你。那个急着去谈合作的小伙子,对吧?”
听到她的话,萧易炀的心瞬间被填满了,像是干涸已久的土地遇到了甘霖。他用力点头,嘴角忍不住上扬:“是我,是我。没想到你还记得我。”
“怎么会不记得,”女人笑了笑,指了指他的鞋子,“那天我帮你擦鞋子的时候,就觉得你很紧张,像是第一次谈合作的样子。”
萧易炀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脸颊在雨水的冲刷下,依旧泛起一丝红晕。“那时候确实很紧张,”他看着女人的眼睛,认真地说,“不过,那天很谢谢你。如果不是你帮我擦鞋子,我可能会更紧张,合作也不一定能谈成。”
“举手之劳而已,不用放在心上。”女人笑了笑,将手中的透明雨伞往萧易炀那边递了递,“你看你,都被雨淋透了,快过来避避雨。”
萧易炀没有动,只是看着她手中的雨伞,又看了看她被雨水打湿的发梢,心里有些过意不去:“不用了,我没事,别把你也淋湿了。”
“没关系,雨伞很大,我们一起撑。”女人不由分说地将雨伞举到了萧易炀的头顶,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拉近,萧易炀能清晰地闻到她身上淡淡的栀子花香,和三年前一模一样,干净又清新。
冰冷的雨水还在不停地下,可萧易炀的心里,却像是被一团温暖的火焰包裹着,无比温暖。他看着身边的女人,红色的裙摆被风吹得轻轻蹭过他的裤腿,白色的帆布鞋踩在水洼里,溅起细小的水花,一切都像是三年前的重现,又带着不一样的情愫。
“对了,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萧易炀忽然开口,声音带着一丝期待。
女人侧过头,冲他笑了笑,眼底的光芒温柔得能融化一切:“我叫苏晚晴。”
“苏晚晴,”萧易炀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觉得无比动听,“晚晴,好名字,像雨后的晚霞一样,温柔又美好。”
苏晚晴被他说得有些不好意思,脸颊微微泛红,低下头,轻声说:“你过奖了。”
两人并肩站在雨伞下,沉默地看着路边的雨景,没有说话,却并不觉得尴尬。雨水砸在雨伞上,发出沙沙的声音,像是一首温柔的乐曲,风里带着栀子花的香气,和雨水的清新,一切都安静得恰到好处。
“你怎么会来鑫源路?”萧易炀率先打破沉默,他想知道她的一切,想知道这三年来,她过得好不好,想知道她为什么会再次出现在这里。
“我一直住在这附近,”苏晚晴抬起头,目光望向远处的梧桐树林,“三年前,我经常来这边看书,后来因为一些事情,离开了一段时间,最近才回来。”
“离开了一段时间?”萧易炀的心猛地一紧,“发生什么事了吗?”
苏晚晴的目光暗了暗,嘴角的笑意淡了几分,轻声说:“没什么,就是一些私事。”她没有细说,显然是不想多谈。
萧易炀没有再追问,他知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他不想让她为难。“回来就好,”他看着她的眼睛,认真地说,“鑫源路变化很大,不过,老陈修鞋铺还在。”
苏晚晴笑了笑,点了点头:“嗯,我回来的第一天就去看过了,陈爷爷还是老样子,依旧每天坐在门口修鞋。”
“是啊,陈爷爷年纪大了,却还是闲不住。”萧易炀的目光也投向了街角的修鞋铺,透过雨幕,能看到老人模糊的身影,“三年前,要不是他帮我修好鞋子,我那天的合作就泡汤了。”
“那也是你自己努力的结果,”苏晚晴侧过头,看着他的眼睛,“我能看出来,你是一个很努力的人。那时候,你虽然很紧张,但是眼神很坚定,一看就知道是能成大事的人。”
萧易炀看着她温柔的目光,心里暖暖的。这么多年,身边的人要么是因为他的身份和地位讨好他,要么是因为利益和他合作,很少有人能像苏晚晴这样,看到他努力的一面,看到他内心的坚定。
“其实,我后来经常来鑫源路,”萧易炀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把自己的心意说出来,“我想再见到你,可是每次都找不到你。我问过陈爷爷,他说不知道你什么时候还会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