崩铁,说好办小事,你管这叫小事:第25章 遐蝶
星站在木板前,目光从左扫到右,又从右扫到左。
“遐蝶?”
她念出那个名字,歪了歪头。
迷迷从她头顶探出来,也看着那个名字,“咪”了一声,表示没听说过。
“我也不知道。”
星摇摇头,随后开始分析。
“但能进正式赛的,应该都不弱。”
“你看这个A组,白厄和万敌都在。”
“白厄的拿剑是单手,说明小臂爆发力强。”
“万敌更不用说。”
“铁匠A和铁匠B虽然不知道是谁,但能跟这两个人分在同一组,应该也不是——”
“你好。”
一道柔软的声音从星身后响起。
“请问阁下是星吗?”
星的后背微微绷紧。
她没有立刻转身,而是在零点几秒内完成了一套完整的、基于过往经验的快速判断流程。
第一,对方知道她的名字,说明不是随机搭讪的路人。
第二,对方的语气太礼貌了,礼貌到不像是在问路或者借火,更像是有备而来。
第三,这种“知道自己是谁然后找上门”的事,在匹诺康尼发生过,在空间站发生过,在列车上也发生过。
根据她的经验,十次里有八次不会是什么好事。
于是她开口了。
“不。”
“星她刚刚走远了。我是穹。你找她有什么事吗?”
迷迷从她头顶探出半个脑袋,用一种“你在说什么”的困惑眼神看着星。
它的小爪子扒着她的额头,嘴巴张了张,发出一声极其微弱的“咪?”,被星不动声色地用手指按了回去。
胡言乱语是星在无数次“不想惹麻烦”和“麻烦还是找上门”的拉锯战中总结出的第一道防线。
管他有用没用,先让对方懵一下再说。
万一对方真的认识穹呢?
不,要是对方认识穹才大事不好。
思索着,星回过头。
然后她看见了一双紫色的眼睛。
那是一个穿着紫白色长裙的女生。
她的头发是浅紫色的,垂在肩侧,几缕碎发在耳畔轻轻浮动,露出耳廓上方那对尖尖的、如同精灵般的耳朵。
她站在那里,双手交叠在身前。
眼睛很大,睫毛很长。
紫色的虹膜里有一种星在其他黄金裔脸上从未见过的东西。
不是白厄的炽热,不是万敌的沉重,不是阿格莱雅的神性。
那是一种近乎透明的、小心翼翼的、像是随时准备后退的温柔。
星看着她,沉默了一瞬。
“没错,我就是星。”
语气转换之快,态度之坦然,仿佛刚才那句“我是穹”是从另一个人嘴里说出来的。
迷迷在她头顶翻了个白眼。
紫发女生似乎完全没有注意到这段插曲。
她的目光安静地落在星脸上。
“我是和你一组的遐蝶。”
“另外两名选手已经退赛了。”
她顿了顿,像是在组织语言,又像是在给自己鼓劲。
“所以——”
???
星瞪大了眼睛。
另外两名选手退赛了?
B组的铁匠C和铁匠D?
那两个她还没来得及观察、还没来得及分析、还没来得及在心里给人家起代号的对手?
退赛了?
这是翁法罗斯刀枪炮?
扳手腕比赛还能有这种操作?
赛前把同组的对手全部劝退,剩下自己兵不血刃晋级?
不对,不对,说到底扳手腕大赛对于一个女生来说根本算不得什么荣誉吧。
“所以,”
遐蝶继续说,声音更轻了,轻到像是在问一个自己都不确定该不该问的问题。
“我想请问你要退赛吗?或者我退也没关系。”
“哈?”
星的大脑在那一瞬间宕机了。
她张着嘴,眼睛瞪得溜圆,头顶的迷迷也张着嘴,粉色的耳朵竖成了一对惊叹号。
退赛?
她退?
或者遐蝶退?
什么意思?
这比赛还带这种操作的?
不是,关键是——为什么要退?
因为另外两个人退了所以她们也得退一个?
这是什么逻辑?
二进一那直接比不就行了为什么要退?
星的脑子在这一连串的问号中高速运转,转了好几圈,最后停在了一个勉强合理的结论上。
也许遐蝶是个什么大人物,不方便跟人动手,所以想让对手主动退赛。
但“我退也没关系”又是什么意思?
哪有刀枪炮自己说要退的?
遐蝶看着星那张写满问号的脸。
她低下头,手指不自觉地绞住了裙摆的一角,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那个,星阁下,请听我说。”
她的声音比刚才更小了,小到星需要微微侧头才能听清。
“我也是黄金裔的一员。只不过——”
“我的能力……是触之即死。”
遐蝶说着,没有抬头。
目光落在自己绞着裙摆的手指上,落在自己那双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触碰过任何生物的手上。
“所以——”
她的声音开始发颤,像是被风吹得太久的琴弦,终于开始一根一根地绷断。
“所以如果您想退赛,我完全理解。”
“或者我退也可以。”
“我其实不太适合参加这种……需要接触的比赛。”
“只是我的一个朋友擅自给我报名,大家退赛的速度又太快了。”
星看着遐蝶。
眼睛变了。
黑色与白色在她灰眸的虹膜上重新排列,交织成一个太极图。
在【均衡】面前你能秒我?
逸尘在列车上教她权能使用的时候说过。
【均衡】命途的行者,面对那种“说一不二”的能力最好使。
因为【互】会发力。
你强我亦强,你弱我亦弱,你有绝对我便有相对,你定义死亡我便定义生与死的边界。
“任何能力,只要它有一个一定,【均衡】就能在它旁边放一个不一定。”
逸尘当时靠在观景车厢的沙发上,手里端着姬子的咖啡。
“不是对抗,是平衡。就像天平——你往一边放了再重的砝码,我只需要在另一边放同样重的东西。不需要比它强,只需要和它等重。”
星那时候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然后问了一个问题。
“那如果对方的能力是触之即死呢?”
逸尘假装喝咖啡的动作顿了一下。
“触之即死?”
他放下杯子,看着星,竖起大拇指。
“那你要小心。”
“不是小心会死,是小心别让对方看出来了。”
“然后抓住机会请他吃你的球棒。”
星那时候不太明白这句话的意思。
现在她好像有点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