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撞邪:第六十七章 去不得的地方

要是我有密集恐惧症的话,恐怕只要看一眼侯伟的后背,就能立马吓得晕倒过去。 此时此刻侯伟的后背被他自己挠破了很大的一块,挠破的皮就像是撕下的一层塑料,并未渗出血来,那皮肤下面满满当当的全是那黄褐色米粒大小的虫子卵。 从小到大我从未见过这样渗人恶心的场景,我脑子里不由自主的浮现出了曾经在新闻上看到过的一则报道,一只狗的脸上长满了蜱虫。 “是她!肯定是那个老姑婆给伟子下了蛊了!” 安佳琪的大姑此刻就跟癫狂了一样,嘴里不断的念叨着是那老婆婆给侯伟下了蛊。 之前侯伟肚子疼我还能说他可能是犯了急性肠胃炎,可现在他那皮肤下面密密麻麻的虫卵,我看着都觉得恶心渗人,压根就再也找不到借口来反驳。 寄生虫病?可是这几天侯伟一直好好的,就算是寄生虫病也不可能这么毫无征兆的爆发出来。 难道世人口中的苗疆蛊术真的存在吗?那一刻连我自己都忍不住动摇了! 安佳琪他们早就慌了神了,我咬了咬牙跑出门,直奔凤凰寨的村诊所去了,等我把侯建平叫到安佳琪大姑家,他看了看侯伟的后背,眉头也是紧皱了起来,随即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也没办法了! 安佳琪的大姑父提着砍柴刀就要去找那老姑婆算账,这个时候谁也不敢在阻拦。 很快侯伟后背上全是虫卵的事情就传遍了整个凤凰寨,一下子整个凤凰寨都闹得人心惶惶的,最终由凤凰寨的族长牵头,带着整个凤凰寨的村民气势汹汹的就去找那老姑婆算账。 那天我们在梯田边碰到的那捡稻穗的老婆婆,住在凤凰寨的最后头,一栋破破烂烂的吊脚楼里。 等我们跟着那群拿着锄头铁锹的苗族赶到那老婆婆家的时候,才发现那吊脚楼里空荡荡的,那老婆婆早就不知所踪了! 突然消失的老婆婆在凤凰苗寨那些村民的眼中,无疑是成了畏罪潜逃。 整个凤凰苗寨都沸腾了,家家户户不管男女老少全都出动了,男人拿着铁锹,女人拿着柴刀,就连小孩都拿着镰刀,开始全寨子的搜寻那老婆婆。 就这么一直折腾到了天黑的时候,依旧是没能找到那老婆婆,而侯伟的情况愈发恶化了起来。 起初只是后背的皮肤下面布满了那米粒大小的虫卵,可现在那些虫卵都开始蠕动了起来,一条条白乎乎细的跟松叶差不多大小的蛆虫就从那些虫卵里爬了出来。 侯伟后背上但凡是抓破了皮的地方,全都爬满了那白色的细小蛆虫,看上去就像是已经腐烂生蛆的烂肉。 侯伟躺在床上哭的嗓子都破了,安佳琪他们也在旁边偷偷的抹着眼泪,安佳琪的大姑一边哭,还不得不一边按住侯伟的胳膊,不让他乱动。 最后我实在是不忍心看侯伟这么一个八九岁的小孩被这么折磨,就偷偷跑去把侯建平给叫来了。 他来看了看说他也没什么办法,只能先试试看能不能给侯伟减轻点痛苦。 说完了他拿出了酒精和镊子,回头看了我一眼,低声道:“会很疼,你们按住他!” 我们几个互相对视了一眼点了点头,伸手按住了侯伟的胳膊和大腿不让他乱动,侯建平深吸了一口气,拧开酒精瓶盖子,把满满的一瓶子酒精全都到在了侯伟的后背上。 虽然皮撕破了流不出鲜血,可那下面毕竟连着娇嫩的肌肉,那酒精到下去,就跟火烧一样的刺疼。 当时侯伟就疼的惨叫了起来,就连我这么一个外人听着孩子发出那种惨叫心里也觉得不舒服,更加不用提安佳琪他们了,安佳琪的大姑虽然没哭,可是那泪眼却一直是吧嗒吧嗒的掉个不停。 侯建平拿着镊子一条一条的往外夹着侯伟后背上的蛆虫,没几分钟那陶瓷盆里都已经满满的铺满了一层。 等侯伟后背上的蛆虫全部都清理干净了,那一大片一大片血红血红的肌肉暴露在了我们视线里,像是被滚水烫掉了一层皮。 上了药包扎好了之后,侯建平说实在不行就让孩子喝点酒,喝醉了就没那么难受了! 酒在古代用来代替麻醉剂的,听到侯建平的话,安佳琪的大姑父立马抱来了满满一坛子酒,逼着侯伟喝了几大碗,直喝的吐了满地,到头再也没了反应,安佳琪的大姑父这才红着眼把那酒坛子狠狠的摔在了地上。 “这些虫子用火烧了吧,免得惹出不必要的麻烦!” 安佳琪把那些虫子端起火塘里一把火烧了,我送侯建平回去,到了门外我问他侯伟到底得了什么病?是不是真的跟安佳琪说的那样,中了蛊? 侯建平愣了一下,随即苦笑了起来,他告诉我他也不知道,那巫蛊之术虽然他从小听到大,可也从来没见过,甚至于学医回到凤凰苗寨当村医之后,他也治疗过几个所谓中了蛊的人,大都是吃了不干净的东西,或者是某种急性病犯了,可从来未曾遇到过侯伟这样的情况。 那天晚上谁都没了睡意,整个凤凰寨虽然和往常一样的寂静,可谁都能感觉到那寂静下涌动的暗潮。 安佳琪陪着她大姑一夜都守在侯伟的床边,一直到天亮我实在是熬不住了才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可脑袋刚刚挨到枕头,就被侯伟那撕心裂肺的惨叫声给吵醒了! 我一下子从床上爬起来,跑到侯伟的房间里一看,当时就傻眼了,昨天晚上侯建平已经帮侯伟清理干净了后背上的蛆虫,也消了毒上了药包扎好了,可是眼下那原本是雪白的纱布全都被鲜血混合着那黄褐色的液体给染透了,一条条细小的蛆虫偶尔从那纱布里钻出来,掉在地上,说不出的恶心。 “娘啊!杀了我!杀了我吧!” 你无法想象一个八九岁的孩子哭喊着要娘杀了自己,那场景有多么让人心酸。 我的拳头慢慢的握紧了起来,到底是谁对侯伟下了毒手?几天前还很腼腆的在家看着我,给我递窝窝头的孩子,现在被折磨的已经没有人形了! 安佳琪的大姑再也承受不住,放声大哭了起来,最后是安佳琪的大姑父拿来了酒逼着侯伟喝了几大碗,等侯伟醉到了,他红着眼睛拆开了纱布,一条一条的清除着那些蛆虫。 这个老实巴交的苗家汉子从始至终一滴眼泪都没有流,可是他的眼球却布满了血丝,下巴上的胡渣一夜之间全都疯长了出来,比起之前像是苍老了几十岁,没人能知道此时此刻这个苗家汉子的心到底有多疼。 安佳琪捂着嘴痛哭着,哭了一会她身形突然摇晃了几下,若不是我眼疾手快的扶住她,只怕当时安佳琪就要摔倒在了地上。 “你没事吧?” 她倔强的摇了摇头,可我手掌触碰到她身体时候却感觉滚烫滚烫的。 “发高烧了,这可不是闹着玩的,你等着我去找侯建平给你开点药!” 等我赶到侯建平诊所里的时候,他也是头发乱糟糟的神情说不出的憔悴,见我来了朝我勉强的笑了笑,看他那样子就是一夜未眠。 “你怎么搞的?” “呵呵没啥,我想了一夜翻了很多书也问了大学的导师教授,还是没找到侯伟相似的病症!” 这一秒侯建平在我心里的形象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以前虽然我钦佩他,可始终心里有个疙瘩,因为那剥皮怪病的事情,现在看到他为了侯伟能这样,我是打心底里觉得他是条汉子,真汉子。 拿了药返回了安佳琪大姑家,看着安佳琪吃了药,原本安佳琪还想继续守着侯伟的,最后还是杨婷婷软磨硬泡才说服她去休息的。 寨子里的人又找了一天,还是没找到那个老婆婆,那老婆婆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 大厦将倾风雨来,那个老婆婆没找到,噩耗却是一个接着一个,傍晚安佳琪满脸憔悴的从房间里走出来,她一边走一边挠着脖颈。 走到了杨婷婷身旁的时候,她说脖颈上痒的不行,让杨婷婷给看看是不是被虫子咬了。 那一瞬间我心里就生出了一种不妙的预感,杨婷婷起身拉下了安佳琪的衣领,就看了一眼她的脸色就变了,转过头来看着我。 一个眼神我什么都懂了,愣了几秒钟我猛地站起来冲过去拉着安佳琪的衣领,朝她脖颈后面一看,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安佳琪的脖颈后面,皮肤下面鼓鼓囊囊的,完全就跟侯伟后背上的一模一样。 我慢慢的放下了手,安佳琪是个睿智的女孩,她感觉到了气氛不对劲,转过头看着我和杨婷婷,问我们咋了。 我和杨婷婷谁也不敢说话,可紧跟着安佳琪却是发出了一声尖叫。 “虫……虫……” 我心里一惊抬头一看,一只藏在皮肤下面的虫子就从安佳琪的后脖颈上慢慢的爬到了脸上,顿时她的脸颊上就鼓起了一块,那鼓起的地方还在蠕动着。 她抬着手尖叫着,却是怎么也不敢去触碰那脸上的肉瘤,很快恶心渗人的一幕出现了,一条条细小的白色蛆虫顺着安佳琪的嘴巴里、鼻子里甚至是耳朵眼里慢慢的爬了出来。 这个时候安佳琪的大姑父进来,看到安佳琪那样,他愣了几秒钟,突然把手里的烟袋锅砸在了地上。 “我去上寨!” 说完他转身就要走,可刚刚走到门口的时候却被几个村民给拦住了,凤凰寨的族长伸手死死的拽着安佳琪的大姑父。 “去上寨,你不要命了,难道你不知道那地方去不得吗?” 我在旁边听得云里雾里的,一回头却是看到黄叔和杨婷婷的眸子都泛起了异样的神色。 难道这些村民口中那去不得的上寨就是我们要找的白骨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