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颗草莓糖,哄得高冷陆神下神坛:第一卷 第112章 对抗:我们要给时间一点颜色
【冰岛·瓦特纳冰川边缘·玻璃穹顶小屋·上午09:00】
空气仿佛被液氮瞬间冷冻,连带着呼吸都凝结成了霜。
就在前一秒,陆时砚还笑着说要去南城游乐园吃棉花糖。
而在这一秒,苏软手中的银叉砸在瓷盘上,发出的脆响如同惊雷,劈开了两人之间那层名为“岁月静好”的薄纱。
这里是冰岛。
距离南城八千公里。
距离那次游乐园之行,已经过去了整整半个月。
陆时砚的瞳孔在那一瞬间有过短暂的涣散,那是名为“阿尔茨海默”的幽灵,第一次在光天化日之下,向这个拥有绝世大脑的天才物理学家露出了獠牙。他极力掩饰的镇定,还有额角渗出的那一层细密的冷汗,都在无声地尖叫着一个事实——
他的记忆,断层了。
“软软……”
陆时砚下意识地想要去握苏软的手,却在半空中僵住。他那双曾经解开过无数宇宙谜题的手,此刻却因为无法掌控自己的大脑而微微颤抖。
他该说什么?
说刚才是个玩笑?还是承认自己正在变成一个连昨天和今天都分不清的废人?
恐惧,像潮水一样淹没了这个骄傲了一辈子的男人。
他想后退,想把苏软推开,想保留自己最后一点可怜的尊严。
然而。
“啪!”
一声清脆的响声。
不是耳光,是苏软双手猛地捧住了他的脸。
她的力气大得惊人,甚至挤得陆时砚那张英俊的脸微微变形。她没有哭,那双总是含着水光、只会撒娇的小鹿眼里,此刻燃烧着两团名为“愤怒”的烈火。
“陆时砚,看着我!”
苏软的声音不再软糯,而是带着一股破釜沉舟的霸气:
“别躲!不许躲!你敢把视线移开一毫米试试!”
陆时砚被迫直视着她。他在她眼里看到了惊恐,但更多的是一种让他心颤的坚韧。
“你是不是觉得自己病了?是不是觉得自己要傻了?是不是在想怎么把我推开,然后一个人找个角落烂掉?”
苏软一连串的质问,像连珠炮一样轰炸着他的耳膜。
陆时砚张了张嘴,声音沙哑:“软软,我……”
“闭嘴!听我说!”
苏软深吸一口气,哪怕指尖在发抖,但她的眼神却像钉子一样死死钉在他身上:
“陆时砚,你是物理学家。你教过我,宇宙万物的自然规律是“熵增”,是有序走向无序,是热寂,是死亡。对不对?”
陆时砚愣住了,他没想到苏软会在这个时候提物理。
“……对。”
“你也说过,生命之所以伟大,是因为它是一个“负熵”的过程!是我们在从无序中汲取能量,强行建立有序!是在跟老天爷抢时间!”
苏软凑近他,鼻尖抵着他的鼻尖,温热的呼吸喷洒在他冰凉的脸上,像是一剂强心针:
“现在,你的海马体想偷懒,你的神经元想罢工,那是它们在顺应“熵增”。那又怎么样?”
“你陆时砚这辈子,什么时候顺应过天命?”
“你二十岁能从私生子杀出重围掌权陆氏,三十岁能从死神手里抢回一条命,四十岁能把陆氏做到全球第一。怎么,到了七十岁,你就怂了?就被这点小毛病吓破胆了?”
陆时砚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看着眼前这个曾经连瓶盖都要他拧的小女人,此刻却像是个统率千军万马的女将军,正在指着他的鼻子骂醒他。
“我没怂。”陆时砚喉结滚动,声音低沉了一些。
“没怂就给我支棱起来!”
苏软松开手,一把抓起桌上的车钥匙,又把那件厚重的冲锋衣扔进他怀里:
“别想着用“不去深空基地”或者“回家养病”这种借口来敷衍我。陆时砚,我们的环球旅行,才刚刚开始。”
“既然你的脑子想忘,那我就偏不让你忘。”
“从现在开始,我不是你老婆,我是你的“记忆复健教官”。要是敢掉队,我就……”
苏软咬了咬牙,发出了最凶狠的威胁:
“我就去找隔壁那个天天跟我搭讪的冰岛帅老头跳探戈!气死你!”
陆时砚原本灰败的脸色,在听到最后这句威胁时,瞬间黑了。
那种刻在骨子里的占有欲和醋意,比任何药物都能更快地激活他的神经。
他一把扣住苏软的手腕,将她拉回身前,眼神里的浑浊被那一抹熟悉的、危险的精光取代:
“你敢。”
“苏软,这辈子除了我,你谁也别想看。”
苏软看着他终于恢复了神采的眼睛,眼眶一热,却强忍着没让眼泪掉下来。
她扬起下巴,笑得灿烂又嚣张:
“那就要看陆教官的表现了。走!出发!我们要去给时间一点颜色看看!”
……
【冰岛一号公路·黑色沙滩段·上午10:30】
黑色的越野车像一头钢铁野兽,在茫茫雪原与黑色火山岩交织的公路上疾驰。
车内并没有播放音乐,而是正在进行一场别开生面的“魔鬼训练”。
“提问!”
苏软坐在副驾驶,手里拿着一本刚才临时手绘的“考题本”,像个严厉的考官。
正在开车的陆时砚无奈地叹了口气:“陆太太,能不能换个时间?我现在在开车,需要集中注意力。”
“少来。你的驾驶技术是肌肉记忆,不需要过脑子。现在我要动的是你的脑子。”
苏软不为所动,敲了敲仪表盘:
“听好了。第一题:我们要去的下一站叫什么名字?坐标在哪里?目的是什么?限时三秒作答。”
陆时砚握着方向盘的手指紧了紧。
刚才的那个瞬间失忆虽然过去了,但大脑深处依然像是一团浆糊,很多信息像是被蒙上了一层雾。
深空基地……
叫什么来着?
“三、二……”苏软开始倒计时。
那种紧迫感逼得陆时砚不得不调动所有的脑细胞去搜索。他在和那一团迷雾搏斗。
不能输。
不能让她失望。
更不能让她去找什么冰岛老头跳探戈。
“瓦特纳深空探测站。”
就在苏软数到“一”的时候,陆时砚脱口而出,语速极快:
“坐标北纬64度,西经16度。目的是……去看那束138亿年前的光。也就是我送给你的礼物。”
“Bingo!”
苏软打了个响指,从口袋里剥开一颗草莓糖,直接塞进他嘴里作为奖励:
“回答正确,加十分。看来陆教授的CPU还没烧坏嘛。”
陆时砚含着糖,那股甜腻的味道在舌尖化开,连带着心里那股阴霾也散去了几分。
他侧头看了一眼身边斗志昂扬的妻子,嘴角忍不住上扬:
“软软,你这不像是治病。”
“像是在驯兽。”
“把你当猛兽驯就对了。”苏软哼了一声,“只有猛兽才有求生欲,只有猛兽才会为了领地和配偶拼命。”
“那我是什么兽?”陆时砚挑眉。
“老狼狗。”苏软毫不客气,“又老又凶,还爱咬人。”
陆时砚低笑出声。
这一刻,他突然觉得,那个所谓的“绝症”,似乎也没那么可怕了。
只要她在,只要她还愿意这样“折腾”他,他的灵魂就永远不会在大脑的废墟里沉睡。
然而,挑战总是来得猝不及防。
车子行驶到一个岔路口时。
路牌被大雪覆盖了一半,导航信号也因为磁场干扰变得断断续续。
陆时砚下意识地减速,盯着那个岔路口。
左边?还是右边?
在他的记忆里,这两个方向的画面突然重叠了。左边似乎通往基地,右边……右边好像也是。
那种令人窒息的陌生感再次袭来。
如果是以前,哪怕没有导航,凭借他对地图的过目不忘,也能精准判断。
但现在,他的大脑在报错。
【路径丢失。数据损毁。】
他的手心开始出汗,脚放在刹车上,迟迟不敢踩油门。
“怎么了?”苏软察觉到了车速的异常。
“没事。”陆时砚抿着唇,试图用逻辑推演,“太阳方位角在……”
但他发现,连简单的几何计算都变得吃力。
该死。
陆时砚狠狠地锤了一下方向盘。
那种无力感让他暴躁。
苏软看了一眼他发白的手指,又看了一眼外面的路牌。其实她也不认识路,但她知道,此刻绝不能让陆时砚陷入自我怀疑的死循环。
“停车。”苏软突然命令道。
陆时砚把车停在路边,有些颓废地靠在椅背上,不敢看她:“软软,我可能……真的不行。连路都认不全,万一开错了,把你带进无人区……”
“陆时砚。”
苏软解开安全带,凑过去捧住他的脸。
“看着我。路错了可以掉头,油没了可以加。只要人在,就没有绝路。”
她指着窗外那片苍茫的雪原,眼神明亮得像星辰:
“你不是说,我是你的光吗?”
“既然导航坏了,那就跟着光走。”
“现在,抛开你那些复杂的地理知识,抛开什么经纬度。用你的直觉。”
苏软握住他的手,放在方向盘上,声音温柔却充满力量:
“相信你的直觉。因为你的直觉里,藏着带我去终点的本能。”
“选一条。不管是左还是右,我都陪你走。错了也就是多看一场雪景,有什么大不了的?”
陆时砚看着她。
她眼里的信任,像是一汪温泉,融化了他脑子里的坚冰。
是啊。
有什么大不了的?
大不了就是陪她在雪地里过夜,只要两人在一起,哪里不是风景?
他深吸一口气,闭上眼,清空了那些混乱的数据。
再睁开眼时,眼神里多了一份从容。
“右边。”
陆时砚凭着直觉说道,“感觉右边的风更小一点,适合你看风景。”
“那就走右边!”苏软毫不犹豫,“出发!老狼狗号,冲鸭!”
陆时砚踩下油门,车子稳稳地驶入了右边的道路。
十分钟后,信号恢复。
导航里传来了那个机械的女声:“您已在正确路线上,距离目的地还有50公里。”
“你看!”苏软兴奋地拍着大腿,“我就说吧!你的脑子没坏,它只是需要一点……爱的鼓励!”
陆时砚握着方向盘,听着导航的声音,却并没有太多的劫后余生感。
因为他知道,让他找到路的,不是直觉。
而是苏软给他的底气。
那种“错了也没关系”的底气,才是治愈焦虑的良药。
……
【瓦特纳冰川脚下·露营地·晚20:00】
夜幕降临,极地特有的深蓝色天穹笼罩着大地。
他们并没有赶到基地,而是选择在山脚下的露营地过夜。因为陆时砚今天虽然精神不错,但毕竟是个“复健期”的病人,苏软强制要求他休息。
篝火在雪地上跳动,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苏软煮了一锅热腾腾的罗宋汤,香气四溢。
陆时砚裹着毯子坐在火边,手里拿着一个笔记本,正在写着什么。
那是苏软给他的新任务——【每日记忆日记】。
要求他把今天发生的事、看到的风景、说过的话,全部记下来。
“写什么呢?这么认真?”苏软端着汤走过来,凑过去看。
陆时砚大方地把本子递给她。
字迹依然苍劲有力,但比年轻时多了几分从容。
【日期:X年X月X日。地点:冰岛。】
【天气:晴,偶有小雪。】
【今日复健成果:1.记住了深空基地的坐标。2.在没有导航的情况下选对了路。】
【今日重要发现:苏软煮的汤有点咸,但她很开心,所以我决定喝光它。还有,她今天穿的那件红色冲锋衣,像一颗雪地里的草莓糖,很甜。】
【核心结论:只要苏软在,我的大脑就没有理由宕机。我要为了她,跟时间死磕到底。】
苏软看着看着,眼泪就不争气地掉了下来。
“谁汤煮咸了?我那是为了给你补充电解质!”她吸着鼻子反驳,声音却带着哭腔。
陆时砚伸手把她拉进怀里,让她坐在自己腿上,用毯子把两个人紧紧裹在一起。
“好,补充电解质。哪怕是毒药,只要是你煮的,我也甘之如饴。”
他下巴抵在她的肩窝,看着跳动的火焰,感受着怀里人的体温。
那种白天时的恐慌和无助,此刻已经完全消失了。
“软软。”
“嗯?”
“谢谢你。”
陆时砚轻声说道,声音里带着无限的眷恋:
“谢谢你没有放弃我。谢谢你……在这个老头子犯糊涂的时候,没有嫌弃他,而是像训小孩一样把他骂醒。”
“你也知道自己是老头子啊。”苏软破涕为笑,伸手戳了戳他的胸口,“既然知道,那以后就乖乖听话。陆教官的鞭子可是不认人的。”
“遵命,教官大人。”
陆时砚握住她的手,放在唇边吻了吻。
然后,他的眼神逐渐变得深邃,像是做出了某种决定。
“软软,既然我们要对抗遗忘,光靠这本子还不够。”
“我们需要更强烈的刺激。需要回到那个……一切开始的地方。”
苏软一愣:“你是说……”
“南大。302实验室。”
陆时砚抬起头,目光灼灼,仿佛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又回来了:
“既然我的脑子是在那里对你动心的。那我们就回去,把那里的每一个角落、每一帧画面,都重新刻进我的海马体里。”
“我要用那里的回忆,作为重启系统的密钥。”
苏软看着他眼里的光,重重地点头:
“好!我们回家!回南城!”
“我也想看看,当年的那个陆时砚,到底给我留了多少秘密。”
……
【尾声·破晓】
第二天清晨。
当第一缕阳光照在瓦特纳冰川的顶端,折射出钻石般的光芒时。
黑色的越野车再次启动。
这一次,不是逃离,也不是漫无目的的流浪。
而是带着明确的目标,带着必胜的信念,向着东方,向着家的方向,全速前进。
车内,苏软依然在出着各种刁钻的考题,陆时砚依然一边无奈吐槽一边认真作答。
笑声在雪原上回荡。
正如苏软所说:
真正的强大,不是永远不生病,不是永远不衰老。
而是当命运“砰”地一声关上门,试图把你关在黑暗里时。
你有勇气,牵着爱人的手,一脚把那扇破门踹开。
然后对着那个名为“时间”的对手,竖起中指说:
“想收走我的记忆?做梦!”
“我们的故事,才刚刚开始翻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