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很深，风很高。 皇家一号会所灯光璀璨，非常热闹。 在它的脚下看不见的深处，一场无声的战争，已经悄然打响。 肖波和何肥、雷子、周瑞等人不愧是当兵的，他们看了几遍地形结构图，就把所有的一切都印在了脑海中。围绕着皇家一号会所转了几圈儿，很快就将目光锁定在后巷深处。 一个几乎被杂草淹没的废弃污水井。 这里位置极偏，紧挨着会所高墙的背面，晚上根本就没有人过来。更重要的是，井下连接着一段结构完好的主干管道。从这里进去，对着皇家一号的方向直线挖掘二十多米，就能抵达地宫最外侧的混凝土墙壁了。 挖！ 这才是最脏、最累、最考验意志和体力的活儿。 雷子和炮王，还有六七个兄弟，全都换上了统一的橙色连体施工服，背后印着醒目的“市政排水”字样。墙角堆满了工具，工兵铲、短镐、头灯、大功率鼓风机、速干水泥、木板…… 李二狗在地面路口把风、策应。 王野低喝道：“兄弟们，从现在开始，我们就是市政夜间抢修队的人。” “鼓风机不能停，确保下面空气流通。” “挖掘时注意听动静，隔壁就是韩家的地宫，咱们还不知道对面是什么房间。” “一旦有任何异常，或者是不对劲儿的地方，你们立即停手，撤出来。” “明白！” 雷子和炮王等人齐声答应着。 王野挥了挥手：“开工！” 雷子抄起了一个工兵铲，掀开了锈迹斑斑的井盖，顿时一股难闻的气味儿涌了上来。 鼓风机轰隆隆地响着，用长长的软管将新鲜空气送了进来。 通风、排水、支撑、噪音控制…… 雷子和炮王等人轮番上阵，工兵铲和短镐快速地挖掘着。 那些泥土、杂物立即装袋，一点点运到后方堆积起来。每前进一段，就用速干水泥和木板对通道进行简易加固，防止坍塌。 巷子口摆上了醒目的“市政施工，禁止通行”路锥和警示灯。 王野和李二狗也都身着市政施工服，头戴安全帽，哪怕是白天，都不会有人注意。 一天！ 两天！ 在第三天的凌晨…… 最前方挖掘的雷子，一镐下去，传来了一声沉闷坚实的回响。 所有人都停了下来。 雷子用手扒开面前最后的一些浮土和碎石，矿灯照了过去，那是平整、灰白色的混凝土墙壁，静静地矗立在前方，挡住了去路。 墙后不到半米，就是皇家一号会所最神秘、最森严的地宫。 到了！ 终于挖到了！ 雷子立即用对讲机，跟王野联系。 王野激动道：“好样儿的，你们马上清理泥土，扩大暴露面积，就可以回去好好休息了。” “好！” 几个人轮番上阵。 很快就清理出来一道两米见方的混凝土墙壁，完全暴露了出来。 所有人原路撤回。 现在，终于轮到李子染登场了。 她穿着厚重的白色防化服，将她从头到脚包裹得严严实实，头戴全面罩防毒面具，手上戴着双层橡胶手套，手中提着一个工具箱，在王野和雷子的护送下，来到了混凝土墙面这儿。 空气，仿佛是都要凝固了。 李子染让王野和雷子都退出去，她缓缓打开工具箱，里面是几个特制的塑料瓶和毛刷。 瓶子里装的，就是她通过化学反应，自行制备提纯的氢氟酸溶液。 这玩意儿无色透明，看着跟水没什么区别，但是它能腐蚀玻璃，更能溶解混凝土中的二氧化硅成分，是真正的化骨水，沾上皮肤就是严重化学烧伤。 一遍！ 一遍！ 她将氢氟酸溶液，均匀地涂抹在墙壁上。 每涂抹完一层，就静静地等待几分钟，让酸液和混凝土发生反应，冒起淡淡的白色烟雾。 这玩意儿有剧毒！ 对于任何的精神和耐力，都是极大的考验。 时间就这么一分一秒地过去…… 王野时不时就握着对讲机，问道：“小染，怎么样？” “没事。” “安全第一，有任何不舒服，马上停止，我们马上接你上来。” “明白！” 整整三个小时！ 终于，从对讲机中传来了李子染的声音，喘息着道：“野哥，我……完事儿了，你带我上去。” “马上到。” 王野也穿上了一套防化服，快步走进了下水道中。 在手电的照耀下，就看到李子染手扶着墙壁，身体微微摇晃，都快要站不稳了。 王野冲上去，弯腰将她给抱起来，走到了井底下。 他用绳索，将李子染给绑在了后背上，这才抓着梯子，一步一步往上攀爬。 李子染双手紧紧地搂着王野的脖颈。 两个人的身体之间有着厚厚的防化服，可她仿佛是还能够感受到他的后背，是那么温暖，那么浑厚，终于爬到了地面上。 李子染摘掉了防毒面具，大口大口地呼吸着新鲜空气，轻声道：“狗哥，你们在这儿用鼓风机一直吹着，等到天亮，估摸着里面的毒气就散尽了，你们随时都能摸进地宫了。” “好，好，你快回去休息，这边交给我们。” “嗯！” 李子染点了点头。 王野让李二狗和樊虎在这儿盯着，其他人都回去好好睡觉，就等今晚了。 雷子和炮王、周锐等人都答应着，打车回去了。 至于王野…… 他亲自驾驶着车子，把李子染带回到了家中。 于纯早就已经弄好了饭菜，笑道：“你们快去洗澡，好好吃口饭。” “好。” 三室一厅的房间，有主卫和客卫，都能洗澡。 等到李子染出来，穿着干净的睡衣，和于纯一起坐在餐桌旁时，才发现少了一个人。 野哥呢？ 她们喊了两声，王野也没有出来。 于纯走进卧室中，就见到王野已经洗完澡了，只穿着一条大裤衩，四仰八叉地倒在床上，已经呼呼地睡着了，甚至打起了呼噜。 连续三天，他是真的累完了。 于纯扯过毯子，轻轻盖在了他的身上，转身退了出来。 但愿…… 今天晚上，不要出什么岔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