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雪娥没想到会演变成这样，她虽然一肚子火，可她没有这方面的专业知识。 一味地袒护秦墨，只会让人觉得秦墨是在借她的势，没有真凭实学。 身为话题中心的秦墨，却是不慌不忙，笑着摇摇头。 “刘教授，听说你德高望重，而且态度认真负责，也算是为了人类生命健康做出过贡献。” “我敬重你，所以愿意和你讨论。” “但现在，你连我的药方有什么问题都说不出来，只看到是中药方子，就一味地痛批，着实让我有点失望了。” 孙茜在他说完的一瞬间，便已经满脸恼怒，娇斥一声： “放肆！” “你算个什么东西，你有什么资格和我老师讨论？” “你这个所谓的药方，还有讨论的必要么？” 杨杰一推眼镜，神色冰冷：“没错，你的专业知识，别说刘教授了，就是我和孙茜，都能碾压你八条街。” “想和我老师讨论？你先去哥大考个学位回来，才有资格排队！” 他们两个身为刘学义的学生，向来是与有荣焉。 怎么能允许一个草莽，对他们的老师品头论足呢？ 刘学义并不生气，只是对秦墨的轻蔑更浓。 “呵，看来你这个年轻人，也是不到黄河不死心了。” “好，看在庄小姐的面子上，我给你一个机会。” “就让我说说你这药方的问题，好让你彻底死了这条心！” 他没有捡起药方，仅凭刚才的记忆，便说出了问题。 “首先，你这药方里，君臣佐使的配伍理论根本无法量化。” “第二，药材有效成分不清楚，提取工艺也非常原始。” “第三，没有任何双盲临床试验数据！” “我这三条理由，够不够证明，你这所谓的“古丹方”，根本毫无科学依据！” 刘学义掷地有声，字字珠玑。 在场的其他工作人员听了，无不叹服。 就连庄雪娥，都有些哑口无言。 她轻轻拽了拽秦墨的衣服，压低声音：“怎么办，他只看了一眼就找出这么多问题，你想好怎么解决这些问题了么？” “想？我为什么要想？” 秦墨不以为然，勾了勾唇角：“他说的这些，根本不是我的问题。” “相反，凸显出了他自己的问题。” 见他都到这种时候了，还在嘴硬，孙茜气得不行。 “够了，你连我老师提出的问题都无法反驳，还在硬着头皮胡说八道，你这种人，根本连站在我们面前的资格都没有！” 秦墨懒得搭理她，不慌不忙，直接走向了实验室的一块白板面前，拿起笔。 见状，孙茜更气了：“还在装模作样！” 杨杰淡定一些，但也没好到哪里去：“呵，就让他装，我看他能说出个什么花来！” 秦墨没有理会他们二人，和刘学义坦然对视。 “你说无法量化？行，那我就量化给你看看。” 言罢，他信手就在白板上写下了一串专业符号。 “刘教授，你主打的清心胶囊，核心成分是丹参对么？” “你们通过醇提，可以得到百分之二点三，目的是为了通过它，获得抗血小板凝聚的效果。” “而我的药方里，君药赤阳参，和你们这味药的效果相同，但含量却更低。” “乍一看，是不如你们。但，你们的研究成果，也止步于此了。” 秦墨的话说完，没等刘学义反应，孙茜便几乎尖叫出来。 “不对，你怎么知道清心胶囊的主要成分的！” 杨杰也万分意外：“是庄小姐告诉你的？” 不止他们，包括刘学义在内的其他人，都愣住了。 从头到尾，谁也没给秦墨看过清心胶囊的数据啊！ 刘学义也怔愣住了，下意识看向庄雪娥。 庄雪娥两手一摊手：“您别看我啊刘教授，您的实验数据可还没有提交到我这里呢。” 副经理也在一旁点头：“是的，还是您自己提出的条件，在您的实验彻底完成之前，我们这边不能过多的干预。” 刘学义心知肚明，他们两个说的都是对的。 他更心慌了：“难道是实验数据丢失了？” 他猛地看向秦墨：“你到底是怎么知道的？” 对此，秦墨淡然一笑：“自然，是闻出来的。” 这间实验室，本就是提供给刘学义研究清心胶囊的。 在秦墨他们来之前，他们才刚结束了上一轮实验。 空气里，还弥漫着药物的气息。 秦墨一进门，就从这复杂的气息里，嗅到了关键的药材气味。 再通过“清心胶囊”这个名字，以及他们原本写在白板上的残缺数据，一下子就将他们的关键数据提取得七七八八。 他这个能力，直接让刘学义大为震撼。 “这、这不可能！” “仅仅靠闻，你就能分析出我的主要成分和提取含量？” “你怎么可能看懂我的数据！” 杨杰和孙茜对视一眼，从彼此的脸上，看出了对方的仓皇和震惊。 秦墨把玩着手里的笔，笑道： “刘教授，别着急，我的话还没说完呢。” 他的手一点白板，上面写着的一个新的药材名字。 “古方的精髓，在佐使药。” “这位冰魄草，本身是无效的。” “但是通过古法九蒸九晒，以及特定温度的酒制之后……” “你再看呢？” 既然这位刘教授学识渊源，那秦墨说到了这一步，他自然会联想到下一步。 刘学义还在刚才的震撼里没回过神，转头又顺着秦墨的思绪想了下去。 倒是杨杰和孙茜，两个人根本不了解冰魄草，这是一种冷门物质。 平时，根本不会有人用它入药。 因为它的转化条件非常苛刻，所以相关文献也极其稀少。 可秦墨一边说，一边在白板上写下了一道道转化式。 在其他人看来，秦墨写的这些，不过都是故作高深的鬼画符。 可是刘学义越往下看，他的身体越是激动得浑身发抖。 “这、这是……” 秦墨一气呵成，写完之后将笔扔到一边。 他的式子，和清心胶囊的数据摆在一起，形成了鲜明对比。 刘学义那张严肃高傲的脸，此刻已经绽放出了异样的光彩。 在其他人迷茫的目光里，秦墨洒然一笑： “这样，刘教授还觉得，我这丹方真的是一无是处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