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逆龙焚天:第七十二章 坛倾雾散,逆旅初行

落星谷入口的尘土渐渐沉降,坍塌的溶洞被碎石彻底掩埋,只余下零星散落的星辰碎屑,在日光下泛着微弱的银光。沈凌将装有蚁后巢穴残骸的布袋系在腰间,指尖摩挲着袋身,眸色沉凝地望着陈千语消失的山林方向,片刻后才收回目光:“出发,回藤克城。” 众人颔首应诺,沿着来时的小径返程。刚脱离落星谷范围,周遭的雾气便淡了许多,阳光穿透林间枝叶,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光影。林夕仍在调息固本,方才在溶洞中被异气冲击波所伤,异气尚未完全平复;沈凌强行催动三大生命烙印,异气消耗剧烈,脚步虽稳,眉宇间却藏着一丝倦意;吾展开蜂翼低空掠行,时不时探查前方路况,丘子桀与依恋一左一右护在队伍两侧,洛希则捧着地形卷轴,确认返程路线无误。 沿途的异兽早已闻风而逃,唯有腐叶与泥土的气息萦绕鼻尖,偶尔传来几声鸟鸣,打破山林的寂静。众人默契地加快脚步,一来是急于回学院复命,二来也是担心陈千语所言的“散播晶石者”暗中作祟。约莫行进两个时辰,前方隐约出现炊烟缭绕,青灰色的雾气笼罩着一片错落的屋舍,正是返程途中必经的雾栖镇。 越靠近雾栖镇,空气中便多了几分香火的味道,混杂着潮湿的雾气,形成一种奇特的气息。镇口的石碑被雾气浸得发黑,刻着“雾栖镇”三个篆字,碑下往来行人络绎不绝,大多手持香火、怀揣供品,神色虔诚,步履匆匆地朝着镇中方向赶去。 “这镇子怎会如此热闹?”洛希收起地形卷轴,望着往来的人流,眼中满是疑惑,“寻常小镇这般时辰,该是炊烟渐歇,而非这般人声鼎沸。”丘子桀皱了皱眉,切换影噬蛛兽魂,借蛛丝感知周遭气息:“镇上异气驳杂,有凡人,也有不少低阶异气师,气息都朝着镇中汇聚,似乎在祭拜什么。” 众人随着人流步入镇中,雾气愈发浓郁,能见度不足三丈。街道两旁的屋舍大多紧闭门窗,唯有少数商铺敞开着,货架上摆满了香烛、纸钱、瓜果等供品,老板们忙得不亦乐乎,嘴里还不停吆喝着:“上好的檀香,敬奉财神天君最是灵验!”“新鲜瓜果,供品越足,天君赐福越多!” 循着香火最浓郁的方向走去,镇中心的空地上矗立着一座气派的庙宇,庙宇青砖黛瓦,飞檐翘角,门楣上悬挂着“财神天君庙”的鎏金匾额,匾额被雾气浸得有些黯淡,却依旧透着庄严。庙宇前的广场上挤满了人,男女老少络绎不绝,有的跪地叩拜,额头磕得通红;有的双手合十,口中念念有词;还有人捧着沉甸甸的供品,排队等候进入庙宇上香,队伍从庙门一直延伸到街角,喧闹声、祈祷声、香火燃烧的噼啪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片狂热的氛围。 “原来是祭拜财神天君。”洛希轻声说道,目光扫过人群,“只是这般阵仗,未免太过狂热了些。”话音刚落,身旁便传来两个凡人老者的交谈声,语气中满是虔诚与急切。 “张老哥,你这供品够丰厚啊,看来是想求天君赐下财运,给儿子凑够娶亲的钱?” “嗨,可不是嘛!家里实在拮据,只能把祖传的玉佩当了,换了这些供品。只要天君显灵,赐我一笔财运,别说玉佩,就算倾家荡产也值!”被称作张老哥的老者捧着供品,眼神狂热,“你没听说吗?西头的李家,前些日子把耕牛卖了祭拜天君,没过三天就捡了一袋子银币,这都是天君显灵啊!” 另一位老者连连点头,脸上满是羡慕:“我也听说了!我这就把家里仅剩的几斗米拿来当供品,只求天君保佑我孙儿能平安长大,日后能飞黄腾达!” 不远处,几个低阶异气师也在议论,语气中带着几分盲从与贪婪。“听说这财神天君最近极为灵验,不少异气师祭拜后,异气都有所精进,甚至有人得到了天君赐下的宝物。”“我这就把攒下的灵石捐了,只求能突破当前境界,再也不用受那些高阶异气师的气!”“没错,只要能变强,这点代价算什么,天君定会加倍回馈我们的!” 沈凌眉头紧锁,周身气息微微沉凝,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腰间布袋,眸底掠过一丝冷意:“不对劲,这般狂热绝非自然形成,恐怕有人在暗中引导,借财神崇拜蛊惑人心。”依恋指尖轻划,空间能量悄然扩散,探查庙宇周遭的异气,语气带着几分凝重:“庙宇深处有微弱的异气波动,并非什么祥和神力,反而透着几分吞噬感,像是人为布置的阵法,能放大信徒的执念与贪婪,更在潜移默化中汲取什么。” 众人正低声议论,不远处突然传来一阵争执声,夹杂着女子的啜泣与婴儿的啼哭,格外刺耳。循声望去,只见广场角落的石阶旁,一个衣衫褴褛的男子正拽着一个妇人的手腕,妇人怀中抱着一个面色蜡黄的婴儿,婴儿啼哭不止,声音微弱得几乎要被周遭的喧闹淹没。 男子手中紧紧攥着一个破旧的布包,里面装着几小块干粮和一枚黯淡无光的铜币,正是家中仅存的口粮与细软。他眼神狂热而决绝,朝着庙宇方向望去:“你懂什么!只要我把这些东西捐给财神天君,天君定会显灵,赐我们荣华富贵,孩子也能过上好日子!” 妇人跪在地上,死死拽着男子的衣角,泪水满面,苦苦哀求:“夫君,不能啊!这是我们最后的粮食了,孩子已经三天没吃饱了,再没有吃的,他就要饿死了!那什么财神天君都是假的,我们别再执迷不悟了!” “假的?”男子猛地甩开妇人的手,语气暴戾,“你竟敢亵渎财神天君!都是因为你心存不敬,天君才不肯赐福我们!今天这东西我必须捐,就算饿死,也要求天君原谅我们的过错!”说罢,他便转身要往庙宇走去,全然不顾怀中婴儿微弱的啼哭与妇人绝望的眼神。 林夕本就因溶洞受伤而心绪不宁,见此情景,心中怒火瞬间暴涨,再也按捺不住,上前一步,对着男子厉声呵斥:“你简直不可理喻!孩子都快饿死了,你不想着救他,反而要把最后的口粮捐出去,指望一个虚无缥缈的财神救你,简直是愚蠢至极!” 男子被呵斥得一愣,随即转过身,眼神凶狠地瞪着林夕:“你是谁?竟敢辱骂财神天君,还敢阻拦我祭拜天君,简直是大逆不道!” “大逆不道?”林夕冷笑一声,语气中满是嘲讽与愤怒,眼底却藏着一丝无力,“这世上哪有什么庇佑世人的天君,所谓的显灵不过是刻意营造的假象,用来捆住你们这些麻木的人!他们靠着你们的执念存活,榨干你们的血汗,你们却把屠刀当成了护身符!” 这番话如同惊雷般在广场上炸开,周遭的喧闹瞬间停滞,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林夕身上,眼神从惊愕转为愤怒。一个手持香火的老者率先反应过来,对着林夕厉声呵斥:“放肆!你竟敢亵渎财神天君,污蔑天君是恶鬼,简直是不知死活!” “就是!这小子分明是异端,想要玷污天君圣名,我们绝不能饶了他!”一个低阶异气师怒喝一声,周身泛起淡淡的异气,朝着林夕围了过来。 越来越多的人围了上来,有凡人,也有异气师,他们眼神狂热而愤怒,口中不停呵斥着“异端”“亵渎天君”,不少人甚至拿起身边的供品、石块,朝着焚天众人砸来。“把这些异端赶走!不能让他们玷污了财神庙!”“打死他们,给天君赔罪!”喧闹声再次响起,比之前更加狂暴,怒火与盲从交织,如同潮水般朝着众人涌来。 丘子桀当即抬手挡在众人身前,周身异气涌动,将飞来的石块、供品挡开,沉声道:“沈凌,这些人被蛊惑太深,根本讲不通道理,要不要动手?” 沈凌眸色一沉,摇了摇头:“这些人都是被蒙蔽的无辜者,我们若是动手,反而坐实了异端的名声,还会助长背后之人的气焰。走,先离开这里!”说罢,他抬手一挥,周身血煞之气微微涌动,护住众人,“依恋,开辟通路,吾,你掩护林夕与洛希,丘子桀断后,运转身法撤离!” 众人依令行事,依恋指尖催动空间能量,一道空间裂隙在前方展开,暂时逼退围上来的人群;吾展开蜂翼,周身紫色盔甲浮现,双拳挥舞,将靠近的人挡开;丘子桀拉弓搭箭,箭矢直指地面,炸开的气浪逼得人群不敢贸然靠近;沈凌则护着林夕与洛希,顺着空间裂隙开辟的通路,快速朝着镇外掠去。 身后的呵斥声、怒骂声依旧不绝于耳,还有不少异气师循着气息追来,却被丘子桀与吾联手阻拦,渐渐拉开距离。众人一路疾驰,穿过雾气弥漫的街巷,最终在镇外一处隐蔽的破庙里停下脚步。 破庙早已荒废,屋顶漏风,墙角长满了杂草,地上散落着破旧的蛛网与碎石。林夕靠在墙角,胸口微微起伏,怒火中夹杂着沉重:“这些人简直无可救药,被人圈在迷局里却甘之如饴,眼睁睁看着家人受苦,也要去祭拜那个吸食他们的存在,连祖辈的教训都忘了。” 洛希轻轻拍了拍林夕的后背,低声安慰,语气带着几分怅然:“他们不是忘了,是根本不知道。那些该被铭记的过往,早就被悄无声息地抹去了,如今只凭着虚假的传说活着,根本分不清真假。我们说再多,也只是徒劳。” 沈凌走到破庙门口,望着雾栖镇的方向,眸色冰冷如霜,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世人不明真相,但我们这些清醒的人要铭记当初那段经历,能做一点就做一点,即便是能摧毁一座庙宇也好。” “可是白天人太多,根本无法动手。”依恋轻声说道,“而且庙宇周围有异气阵法,想要毁掉恐怕没那么容易。” “那就晚上动手。”沈凌语气坚定,转过身对着众人说道,“白天我们先在这破庙休整,恢复异气,等到深夜,镇民都已入睡,我们再潜入镇中,毁掉财神庙与阵法,然后立刻动身前往石砾镇。石砾镇与雾栖镇相距不远,恐怕也受到了影响,我们顺带也去看看,若有同样的财神庙,一并毁掉,再连夜赶回藤克城。” 众人纷纷点头,都认可了这个计划。丘子桀找了些干草铺在地上,洛希取出药剂,递给林夕与沈凌,帮助两人恢复异气;吾则展开蜂翼,在破庙周围探查,防止有人追踪而来;依恋则闭目调息,积蓄空间异气,为晚上的行动做准备。破庙中一时陷入寂静,唯有风吹过屋顶的声响,与远处隐约传来的、雾栖镇的祈祷声交织在一起。 夜幕渐渐降临,雾栖镇的雾气愈发浓重,如同实质般笼罩着整个小镇。镇上的灯火渐渐熄灭,唯有财神庙前的香火依旧旺盛,在雾气中映出微弱的红光,庙宇周围的异气阵法也随之变得愈发明显,淡淡的光晕在庙宇周身流转,散发着诡异的气息。 沈凌见时机成熟,对着众人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周身血煞之气涌动,施展血影瞬杀步,率先朝着镇中掠去。众人紧随其后,身形如同鬼魅般穿梭在雾气中,避开巡逻的镇民与低阶异气师,很快便抵达了财神庙前的广场。 广场上已无白日的喧闹,只剩下几盏油灯在庙门前燃烧,光影摇曳,映得庙宇的影子愈发阴森。庙宇周围的异气阵法散发着淡淡的微光,将整个庙宇笼罩其中,沈凌抬手示意众人停下,低声道:“依恋,先破掉阵法,林夕,你用雾域覆盖整个广场,防止动静太大惊动镇民,丘子桀、吾,你们负责警戒,洛希,你辅助依恋,我去毁掉神坛。” 众人颔首,立刻展开行动。林夕周身淡灰白雾气悄然铺开,鸿蒙雾域将整个广场笼罩,隔绝了声音与光影;依恋指尖催动空间能量,一道道锋利的空间裂隙朝着阵法核心划去,空间能量与阵法异气碰撞,发出细微的滋滋声响,阵法的光晕渐渐黯淡;洛希则取出辅助药剂,涂抹在依恋身上,增强她的空间能量;丘子桀与吾分别守在广场两侧,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防止有人突然出现。 片刻后,随着一声细微的碎裂声,阵法彻底崩塌,淡淡的异气消散在雾气中。沈凌眼神一凝,身形一闪,纵身跃至庙宇门前,血煞裂空刃凝聚成型,带着劈山断海之势,朝着庙门狠狠劈去。“砰”的一声巨响,厚重的木门瞬间被劈成粉碎,木屑飞溅。 沈凌纵身闯入庙宇,庙宇内香烟缭绕,正中央矗立着一尊数丈高的财神天君雕像,雕像通体鎏金,手持元宝,神色威严,却在沈凌眼中透着令人作呕的贪婪与吞噬感。雕像前的供桌上摆满了供品、香火与信徒捐赠的钱财,那些香火气息中,隐约夹杂着细微的、属于活人的气息碎片。沈凌抬手一挥,血煞之气暴涨,血狱锁灵链展开,朝着雕像狠狠抽去。“咔嚓”一声,鎏金雕像应声碎裂,露出里面漆黑的木芯,木芯上刻着诡异的符文,正散发着微弱的吸力,显然是汲取信徒执念与气息的媒介。 沈凌眸色一冷,指尖凝聚混沌之力,一道凌厉的气劲射出,将木芯与符文彻底击碎,随后抬手一挥,血煞之气席卷整个庙宇,供桌、香案、壁画尽数被摧毁,钱财与供品散落一地,庙宇内瞬间变得狼藉不堪。 “快走!”沈凌纵身跃出庙宇,对着众人低喝一声。众人立刻收敛气息,跟着沈凌朝着镇外掠去。然而,庙宇崩塌的巨响与能量波动还是惊动了镇民,不少人家的灯火纷纷亮起,房门被推开,睡眼惺忪的镇民朝着财神庙的方向跑来,口中发出惊恐的呼喊。 “怎么回事?发生什么事了?” “好像是财神庙的方向!快走,去看看!” 众人刚抵达镇口,身后便传来镇民的哀嚎与怒骂声。回头望去,只见财神庙已沦为一片废墟,鎏金雕像的碎片散落一地,香火与供品被踏得狼藉不堪。有的镇民跪在废墟前,双手抓着碎石,嚎啕大哭:“我的财神天君啊!没了天君庇佑,我们可怎么活啊!”有的镇民眼神愤怒,朝着四周扫视,口中不停咒骂:“是那些异端!一定是那些异端干的!我们一定要抓住他们,为天君报仇!”还有的镇民望着废墟,眼神茫然,下意识伸手抚摸胸口,像是失去了某种无形的依托,却又被周遭的狂热情绪裹挟,加入到咒骂的行列中。沈凌看着这一幕,眸底掠过一丝悲悯——他们以为失去了庇护,却不知是暂时挣脱了片刻的吸食。 雾气中,越来越多的镇民聚集在废墟前,哭喊声、怒骂声、祈祷声交织在一起,透着绝望与疯狂。沈凌收回目光,语气沉凝:“别管了,快走,去石砾镇!” 众人加快脚步,朝着石砾镇的方向疾驰而去。夜色深沉,雾气弥漫,林间的风带着几分寒意,吹得枝叶作响。约莫行进一个时辰,前方隐约出现一片轮廓,正是石砾镇。与雾栖镇不同,石砾镇的雾气较淡,镇口的石碑裸露在外,布满了风沙的痕迹。 众人潜入石砾镇,果不其然,镇上也弥漫着浓郁的香火味,镇中心同样矗立着一座财神天君庙,庙宇前的广场上,即便已是深夜,仍有零星的信徒在祭拜,神色虔诚。庙宇周围的异气波动与雾栖镇如出一辙,显然也是被人布置了阵法,蛊惑人心。 “按照老办法行事。”沈凌低声吩咐,众人立刻展开行动。林夕的鸿蒙雾域悄然铺开,覆盖广场;依恋出手破掉阵法;丘子桀与吾负责警戒;沈凌则纵身闯入庙宇,血煞裂空刃挥出,雕像、供桌、香案尽数被摧毁,符文木芯也被击碎,整个庙宇瞬间沦为废墟。 石砾镇的镇民也被动静惊动,灯火纷纷亮起,镇民们朝着财神庙跑来,看到废墟后,反应与雾栖镇如出一辙,哀嚎声、怒骂声此起彼伏。有人朝着众人逃离的方向追来,却被丘子桀与吾联手阻拦,根本无法靠近。 “撤!”沈凌低喝一声,众人不再停留,循着通往藤克城的道路,连夜疾驰而去。身后的哀嚎与怒骂声渐渐远去,夜色中,众人的身影如同离弦之箭,穿梭在山林与小径间。沈凌体内残留的月华之力悄然涌动,短暂激活逐月疾风状态,引领着众人快速前行,丘子桀与吾交替断后,防备可能的追兵,依恋则时刻探查前方路况,避开潜在的危险。 月光穿透云层,洒在众人身上,映出一道道坚定却沉重的身影。林夕的异气渐渐平稳,只是眉宇间仍有郁结,洛希沿途不断取出药剂,为众人补充异气,指尖动作轻柔,却难掩眼底的忧虑。沈凌始终保持着警惕,眸色沉凝地望着前方,心中暗忖:背后的存在能同时在两个小镇布下汲取气息的阵法,磨灭祖辈记忆,将世人圈养在迷局中,绝非易与之辈。雾栖镇与石砾镇只是开始,藤克城或许也早已被阴影笼罩,这场打破迷局的路,注定漫长而艰难。 一路疾驰,不敢有丝毫停歇,直到天际泛起鱼肚白,前方终于出现了藤克城的轮廓。高大的城墙矗立在晨光中,城门口往来的行人渐渐增多,城楼上的守卫神色戒备地扫视着往来人群。 众人放缓脚步,调整气息,抹去身上的尘土与血迹,装作寻常旅人,朝着城门走去。经过一夜的奔逃,众人虽面带倦意,眼神却依旧坚定。雾栖镇与石砾镇的狂信迷局虽已暂时打破,两座神坛也沦为废墟,但那潜藏在天道之下的吞噬者,仍在暗处窥伺,被磨灭记忆、如同绵羊般圈养的世人,依旧活在虚假的庇佑中。这场无人知晓的反抗,才刚刚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