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启城的空气里，还残留着虚空爆炸后的余温。 那是一种令人窒息的味道。 烧焦的废墟味。 血腥味。 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像极了某种野兽苏醒前的喘息声。 广场上，幸存的人们渐渐散去。 他们走得很慢，很小心。 每走几步，就会回头看一眼。 看一眼那个站在广场中央的少年。 看一眼那个刚刚拯救了世界，却又让世界感到恐惧的少年。 凌夜。 他没有动。 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天空。 看着那片刚刚被他亲手撕裂，又亲手缝合的天空。 他的眼睛，还是黑色的。 但那黑色里，不再只有冰冷和毁灭。 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的……疲惫。 星落走到他身边，轻轻拉住他的手。 “凌夜，我们走吧。” 她的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什么。 凌夜没有立刻回答。 过了很久，他才缓缓转过头，看向星落。 “星落，”他的声音有些沙哑，“你……怕我吗？” 星落愣了一下。 她没想到，凌夜会突然问这个。 她看着凌夜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不安，有迷茫，还有一丝，深深的自我怀疑。 星落的心，猛地一疼。 她用力摇了摇头。 “不怕。” “为什么要怕？” 凌夜看着她，沉默了片刻。 “刚才……”他顿了顿，似乎在寻找合适的词，“刚才我差点……” “差点变成另一个人。” 星落伸出手，轻轻抚平他皱起的眉头。 “但你没有。” “你战胜了它。” “你还是你。” 凌夜笑了笑。 那笑容里，带着一丝苦涩。 “是吗？” “可我自己，都不知道，“我”到底是谁了。” 星落没有说话。 她只是紧紧握住了凌夜的手。 她知道，现在任何的安慰，都显得苍白无力。 凌夜需要的，不是安慰。 而是时间。 是让他自己，重新找到自己的时间。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再次打破了广场的宁静。 一群穿着银色铠甲的人，正朝着这边走来。 他们的铠甲上，刻着一个醒目的标志—— 【秩序议会】。 天启城的官方武装力量。 也是，系统的代言人。 为首的，是一个身材高大的中年男人。 他穿着一身华丽的银色铠甲，腰间佩着一把长剑，脸上带着一副金色的面具，只露出一双冰冷的眼睛。 他走到凌夜面前，停下脚步。 “凌夜。” 他的声音，像金属摩擦一样刺耳。 “我是秩序议会的审判长，凯伦。” 凌夜看着他，没有说话。 凯伦的目光，在凌夜身上扫过。 那目光，像扫描仪一样，冰冷而机械。 “根据系统记录，”凯伦缓缓说道，“你刚才，在天启城中心广场，使用了禁忌力量——虚空。” “造成了大量建筑损毁。” “造成了大量人员伤亡。”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凌夜的眼神，渐渐冷了下来。 “意味着什么？” 凯伦的声音，没有任何感情。 “意味着，你触犯了《天启法典》第七十二条。” “意味着，你被判定为——” “高危威胁。” 星落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愤怒。 “高危威胁？” “你们疯了吗？” “刚才如果不是凌夜，整个天启城都已经被乌鸦毁灭了！” “他是英雄！不是罪犯！” 凯伦的目光，落在星落身上。 那目光，依旧冰冷。 “英雄？” “在系统的判定中，没有英雄。” “只有数据。” “只有威胁等级。” “凌夜的威胁等级，已经达到了SSS级。” “这意味着，他随时可能，对这个世界，造成毁灭性的打击。” “为了维护世界的稳定，为了保护更多人的安全——” 凯伦抬起手，指向凌夜。 “我们必须，将你，逮捕。” “并进行，永久隔离。” 星落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永久隔离？” “你们要把他关起来？” “关一辈子？” 凯伦没有回答。 他只是挥了挥手。 “带走。” 他身后的秩序议会士兵，立刻上前，将凌夜和星落包围了起来。 他们的眼神，像看怪物一样，看着凌夜。 凌夜缓缓抬起头，看着凯伦。 他的眼神，平静得可怕。 “如果，我拒绝呢？” 凯伦的眉头，微微皱起。 “拒绝？” “你没有拒绝的权利。” 凌夜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一丝嘲讽。 “权利？” “你们所谓的权利，是谁给你们的？” “系统？” 凯伦的眼神，变得更加冰冷。 “你敢质疑系统？” 凌夜向前，走了一步。 他身上的气息，瞬间变得冰冷。 一股无形的压力，从他身上散发出来，压得周围的秩序议会士兵，忍不住后退了几步。 “系统？” “系统凭什么，决定我的命运？” “凭什么，决定所有人的命运？” “凭什么，把我们，当成数据一样，随意抹杀？” 凯伦的手，缓缓按在了剑柄上。 “看来，你是真的，无可救药了。” “既然你拒绝配合，那我们，只能采取强制措施了。” 他猛地拔出长剑。 长剑上，闪烁着刺眼的光芒。 那是系统加持的光芒。 “凌夜，”凯伦的声音，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束手就擒，或者——” “死。” 星落挡在凌夜身前，张开双臂。 “你们要动他，先过我这一关！” 凯伦的目光，落在星落身上。 “星落，”他的声音，稍微缓和了一些，“你是天启城的英雄。” “你是系统认证的“守护天使”。” “不要因为一个高危威胁，毁了自己的前途。” 星落冷笑一声。 “前途？” “你们所谓的前途，就是像狗一样，听凭系统摆布吗？” “我不干！” “我宁愿，和凌夜一起，被你们当成威胁，也不愿意，再做你们的傀儡！” 凯伦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既然如此，”他缓缓说道，“那你，也将被视为——” “共犯。” 他抬起长剑，指向星落。 “动手。” 一声令下。 周围的秩序议会士兵，立刻举起了手中的武器。 那些武器上，都闪烁着系统加持的光芒。 光芒刺眼。 刺眼到，让人睁不开眼。 凌夜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 他轻轻推开星落。 “星落，”他的声音，平静而坚定，“退后。” 星落看着他，眼中充满了担忧。 “凌夜，你——” “退后。” 凌夜的声音，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力量。 星落咬了咬嘴唇，最终还是缓缓退到了一边。 她知道，凌夜要认真了。 凌夜抬起头，看向凯伦。 “你知道吗？” 他缓缓说道。 “我最讨厌的，就是别人，用枪指着我。” “尤其是，指着我在乎的人。” 凯伦冷笑一声。 “在乎的人？” “在这个世界上，除了你自己，还有谁，值得你在乎？” 凌夜没有回答。 他只是缓缓抬起手。 黑色的雾气，从他的指尖，一点点溢出。 那雾气，并不浓烈。 甚至，看起来，有些微弱。 但凯伦的脸色，却瞬间变了。 他能感觉到，那微弱的黑色雾气中，蕴含着一股，足以让他灵魂颤抖的力量。 那是…… “虚空！” 凯伦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置信。 “你竟然还敢使用虚空力量？” “你不怕，彻底失控吗？” 凌夜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一丝疯狂。 “失控？” “我早就，失控了。” 轰！ 黑色的雾气，瞬间爆发。 它像潮水一样，涌向四周。 秩序议会的士兵们，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黑色的雾气，瞬间吞噬。 他们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只剩下，一地的银色铠甲碎片。 凯伦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他握紧手中的长剑，身上爆发出一股强大的光芒。 “凌夜！” “你这是在，向秩序议会宣战！” 凌夜看着他，眼神冰冷。 “宣战？” “不。” “我只是，在拿回，属于我的东西。” 他缓缓抬起手，指向凯伦。 “现在，轮到你了。” 凯伦深吸一口气，身上的光芒，变得更加刺眼。 他举起长剑，朝着凌夜，猛地冲了过去。 “受死吧！” 长剑划破空气，发出一声刺耳的呼啸。 它带着系统加持的力量，带着秩序议会的威严，带着一种，不容反抗的意志，朝着凌夜的头颅，狠狠斩下。 凌夜没有躲。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 看着长剑，一点点，逼近自己的头颅。 星落的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凌夜！！！” 她想要冲上去，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死死地定在原地。 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长剑，一点点，逼近凌夜。 一寸。 一寸。 又一寸。 就在长剑，即将触碰到凌夜头颅的瞬间。 凌夜的嘴角，突然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容。 “我说过。” “我讨厌，别人用枪指着我。” 轰！ 黑色的雾气，瞬间从凌夜的体内爆发出来。 它在凌夜身前，形成了一面巨大的黑色盾牌。 当！ 长剑狠狠地斩在黑色盾牌上。 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火花四溅。 凯伦的身体，被巨大的反震力，震得连连后退。 他的手臂，传来一阵剧痛。 虎口，竟然被震裂了。 鲜血，顺着长剑，滴落在地上。 凯伦看着凌夜，眼中充满了震惊。 “这……这不可能！” “你的虚空力量，怎么可能，变得这么强？” 凌夜缓缓放下手。 黑色的盾牌，慢慢消散。 “变强？” “不。” “我只是，不再害怕它了。” 他的眼神，变得更加深邃。 “现在，你还有什么，遗言吗？” 凯伦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他知道，自己，不是凌夜的对手。 但他，不能退。 他是秩序议会的审判长。 他代表着系统的威严。 如果他退了，系统的威严，就会荡然无存。 “凌夜，”凯伦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你以为，你赢了吗？” “你以为，杀了我，就可以，对抗系统吗？” “你错了！” “大错特错！” “系统是无处不在的！” “系统是不可战胜的！” “你今天，所做的一切，都会付出代价！” 凌夜看着他，眼神冰冷。 “代价？” “我早就，准备好了。” 他抬起手，黑色的雾气，再次汇聚。 “现在，闭嘴。” “然后，去死。” 黑色的雾气，像一条黑色的毒蛇，朝着凯伦，猛地扑了过去。 凯伦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想要逃跑。 但他发现，自己的身体，竟然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牢牢锁住了。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黑色的雾气，一点点，吞噬自己的身体。 “不……” “不！！！” 凯伦发出了一声绝望的惨叫。 但那惨叫，很快就被黑色的雾气，吞噬殆尽。 片刻之后。 黑色的雾气，慢慢消散。 凯伦的身影，消失得无影无踪。 只剩下，一地的银色铠甲碎片，和一把，断裂的长剑。 广场上，一片死寂。 星落看着这一幕，眼中充满了震惊。 她知道，凌夜变强了。 变得，比她想象中，还要强。 但她也知道，凌夜，正在一步步，走向一条，她无法理解的路。 一条，充满了黑暗和危险的路。 凌夜缓缓转过头，看向星落。 他的眼神，恢复了一丝温柔。 “星落，”他轻声说道，“我们走吧。” 星落看着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但最终，她还是什么都没说。 她只是点了点头。 “嗯。” 凌夜伸出手，想要拉住星落。 但就在这时。 一道刺眼的光芒，突然从天空中，射了下来。 那光芒，比太阳还要刺眼。 它瞬间笼罩了整个广场。 凌夜和星落，都忍不住眯起了眼睛。 当光芒散去。 一个人影，缓缓从天空中，降落下来。 那是一个，穿着白色西装的男人。 他的脸上，带着一丝，似笑非笑的表情。 他的眼神，像鹰一样锐利。 他看着凌夜，缓缓开口。 “凌夜。” “好久不见。” 凌夜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 “白西装。” 白西装笑了笑。 “看来，你已经，完全掌控了虚空的力量。” “不错。” “真的很不错。” 凌夜看着他，没有说话。 他知道，白西装，不会无缘无故，出现在这里。 他一定，又在策划什么。 白西装的目光，在凌夜和星落身上，扫了一圈。 “看来，你们的关系，还是这么好。” “真是，让人羡慕啊。”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 “不过，我今天，不是来叙旧的。” “我是来，给你，送一份大礼的。” 凌夜的眉头，微微皱起。 “大礼？” 白西装笑了。 他从怀里，掏出了一个，黑色的盒子。 盒子只有巴掌大小。 但凌夜，却从那个盒子里，感觉到了一股，熟悉的，令人心悸的力量。 那是…… “星落的力量。” 凌夜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置信。 白西装点了点头。 “没错。” “这是，星落的一部分力量。” “也是，她作为“守护天使”的，核心力量。” 凌夜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 “你对她，做了什么？” 白西装笑了笑。 “别紧张。” “我没有伤害她。” “至少，现在没有。”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 “但如果你，不按照我说的做，” “那我就不敢保证了。” 凌夜的拳头，紧紧握起。 “你想干什么？” 白西装看着他，缓缓开口。 “很简单。” “我想，让你，帮我，做一件事。” 凌夜看着他，没有说话。 白西装继续说道。 “我想，让你，帮我，毁灭这个世界。” 凌夜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 “你疯了。” 白西装笑了。 “疯了？” “也许吧。” “但你，不觉得，这个世界，很无聊吗？” “系统控制着一切。” “玩家像狗一样，听凭系统摆布。” “NPC像机器一样，重复着同样的生活。” “这样的世界，还有什么意义？” “只有毁灭。” “只有彻底的毁灭。” “才能，创造一个，全新的世界。” “一个，没有系统，没有规则，没有束缚的世界。” “一个，真正自由的世界。” 凌夜看着他，眼神冰冷。 “你想利用我。” 白西装点了点头。 “没错。” “我想利用你。” “利用你的虚空力量。” “利用你，这把，最锋利的刀。” 凌夜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一丝嘲讽。 “你以为，我会答应你？” 白西装耸了耸肩。 “你会的。” “因为，你没有选择。” 他晃了晃手中的黑色盒子。 “因为，我手里，有你最在乎的东西。” 凌夜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 他看着白西装，一字一句地说道。 “如果你敢，伤害她一根头发。” “我会让你，生不如死。” 白西装笑了。 “那就，试试看吧。” 他转身，朝着远处，缓缓走去。 “我在，“旧世界的遗迹”等你。” “如果你不来，” “那这个盒子里的力量，就会，一点点，消散。” “而星落，也会，一点点，失去她的力量。” “失去她作为“守护天使”的身份。” “失去她，保护你的能力。”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 “好好考虑一下吧。” “我的“朋友”。” 白西装的身影，渐渐消失在远处。 广场上，只剩下凌夜和星落。 还有，那个，悬浮在半空中的，黑色盒子。 星落看着那个黑色盒子，眼中充满了震惊。 “那是……我的力量？” 凌夜没有说话。 他只是死死地盯着那个黑色盒子。 他的眼神，变得极其复杂。 愤怒。 恐惧。 不甘。 还有一丝，深深的无力感。 他知道，白西装，抓住了他的软肋。 他知道，自己，没有选择。 他必须去。 必须去，旧世界的遗迹。 必须去，面对那个，疯狂的男人。 星落走到他身边，轻轻拉住他的手。 “凌夜，”她的声音，带着一丝担忧，“你……要去吗？” 凌夜缓缓转过头，看向星落。 他的眼神，变得极其坚定。 “要去。” “必须去。” 星落的眼中，闪过一丝恐惧。 “可是，那是白西装的陷阱。” “他想利用你。” “他想让你，毁灭世界。” 凌夜笑了笑。 那笑容里，带着一丝苦涩。 “我知道。” “但我，不能让你，失去你的力量。” “不能让你，失去保护自己的能力。” “更不能让你，因为我，受到任何伤害。” 星落看着他，眼中充满了泪水。 “凌夜……” 凌夜伸出手，轻轻擦去她眼角的泪水。 “别哭。” “我会回来的。” “我答应你。”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 “而且，” “我也想看看。” “看看那个，所谓的“旧世界的遗迹”。” “看看，白西装，到底在策划什么。” “看看，这个世界，到底，隐藏着什么秘密。” 星落看着他，没有说话。 她知道，凌夜已经做出了决定。 她也知道，自己，阻止不了他。 她只能，默默支持他。 无论前方，是天堂，还是地狱。 凌夜深吸一口气，伸出手，抓住了那个黑色盒子。 黑色盒子，在他的手中，微微颤抖。 仿佛，有生命一般。 凌夜能感觉到，盒子里，那股熟悉的力量。 那是星落的力量。 那是他，必须要拿回来的力量。 他紧紧握住黑色盒子，转身，看向远处。 看向那个，白西装消失的方向。 “白西装。” 凌夜的声音，冰冷而坚定。 “我来了。” “游戏，开始吧。” 他的身影，渐渐消失在远处。 星落站在广场上，看着他的背影，眼中充满了担忧。 她知道，这一次，凌夜，可能会遇到，前所未有的危险。 她也知道，这一次，她可能，会失去他。 但她也知道，这是凌夜，必须走的路。 一条，寻找真相的路。 一条，寻找自我的路。 一条，充满了未知和危险的路。 而在远处的黑暗中。 白西装站在一扇窗前，看着凌夜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凌夜。” “我等着你。” “等着你，成为，真正的灭世之神。” “等着你，和我一起，毁灭这个世界。” “等着你，和我一起，创造一个，全新的世界。” 他的笑容，变得越来越疯狂。 “游戏，才刚刚开始。” “而这一次，” “没有人，可以阻止我们。” 黑暗，再次笼罩了天启城。 新的风暴，正在悄然酝酿。 而这一次，没有人知道，谁，才是真正的赢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