浪淘尽绮梦碎:第一百九八章.不亦乐乎
第一百九八章.不亦乐乎
《硕鼠逐钢》
粤夜灯明,糯鸡藏慝。货柜刊痕,荷兰路隔。
楚晓风微,油镬鸣哧。面窝浮金,芝麻酱滋。
奸人窃位,朽钢作器。刻字隐J,狐鼠相依。
薪扣民怨,利入私帑。五金空壳,浊流暗淌。
卷发探微,铁屑留迹。车驰鹏城,雾散滩碛。
车间声振,罪证昭然。码头风烈,恶徒就缠。
好钢重光,民气稍舒。天道好还,莫欺众愚。
菜薹待炒,暖意盈怀。迷雾尽扫,正道长开。
车窗外的广州渐渐浸在暮色灯火里,欧阳俊杰指尖捻着笔记本,新一页纸上落墨如刀:“广州的糯米鸡里,藏着远房表弟的贪念;荷兰的货柜上,印着未解开的刻痕——就像每碗艇仔粥里的鱼片,都记着码头的风,要等下一场晨雾升起,才看得见J先生的工厂在哪。”字边画了只迷你糯米鸡,翅尖沾着点红泥土,和“宏达仓库”的泥土不差分毫,活像贪腐留下的胎记。
武昌“紫阳路”的晨光刚爬过红砖墙第三道砖缝,刘婶早餐摊的“油锅”就“滋啦”一声炸开了晨曲。长竹筷夹着泛金的“面窝”在油里打了个旋,她隔着蒸腾的热气朝巷口扯嗓子,嗓门比菜场的扩音器还亮:“俊杰!你要的宽粉热干面,芝麻酱给你多淋了半勺,够味!”
欧阳俊杰晃着一头标志性的长卷发走过来,帆布包上挂着的“保温桶”还沾着“深圳货运站”的红泥,活像从工地刚窜出来的艺术家。他慢半拍地掏出手机扫码,指尖在屏幕上顿了两秒,语气带着点吃怕了的委屈:“刘婶……再加个鸡冠饺,要刚炸的,别裹太多面粉。上次那个硬得能硌掉牙,嚼得我腮帮子疼了半天,跟啃砖头似的!”说话间,他的目光扫到摊前蹲坐的男人——那人穿的“光阳厂”工装袖口磨得起了毛边,膝盖处糊着黑褐色“机油”,手里攥着个凉透的糯米鸡,对着手机屏幕唉声叹气,脸皱得像被踩过的包子。
欧阳俊杰咬了口鸡冠饺,面渣掉在帆布包带子上也浑然不觉,凑过去搭话:“师傅在光阳厂做技工?看你愁眉苦脸的,厂里是出了幺蛾子?”男人抬起头,眼角细纹里还嵌着铁屑,一口武汉话裹着疲惫往外冒:“还不是江正文那老狐狸!文曼丽被抓后,他捡漏当了代厂长,立马把他那个不学无术的侄子江小波塞进二车间当组长,天天逼着我们用生锈的钢材做模具,还大言不惭说“客户看不出来”!上次我多嘴说句“这样要不得,纯粹是砸厂子招牌”,他转头就扣了我三天工资,你说这叫么事道理?我们工人累死累活,在他眼里就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连句公道话都不能说!”
话音刚落,程玲抱着笔记本风风火火跑过来,口袋里的“墨水瓶”晃得叮咚响,跟挂了个小铃铛似的。她凑到欧阳俊杰身边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兴奋:“你快看你笔记本上的画!上次在广州仓库拍的模具碎片,上面的“J”字刻痕,跟光阳厂二车间废料堆里的一模一样!还有,何文敏发消息说,光阳厂5月的“设备维修费”比往常多了十五万,收款人是“深圳顺达五金”,可这家公司压根没给厂里修过设备——王芳一查,顺达五金的老板竟是江正文的小舅子,这不明摆着是左手倒右手,中饱私囊嘛!”
欧阳俊杰慢慢翻着笔记本,指尖在“顺达五金”四个字上划了道浅痕,语气慢悠悠却一针见血:“里尔克说过,账面上的数字就像热干面里的辣萝卜,看着鲜艳夺目,嚼开了才知满是苦涩。江正文故意用生锈钢材,说不定是想把好钢材偷偷运去顺达五金。毕竟那公司的注册地址,跟J先生以前用的空壳公司在同一个写字楼,这可不是巧合,分明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正说着,张朋骑着电动车风驰电掣赶过来,车筐里的“文件袋”晃出半张光阳厂的领料单,老远就喊:“有新线索!王芳查了江小波的银行流水,上个月有笔十万块的转账,来自“荷兰鹿特丹贸易公司”——跟J先生在荷兰的公司同名!还有,汪洋说深圳警方查到,江正文最近总往“蛇口码头”跑,每次都揣着个黑色公文包,嘴上说是“送样品”,我看是想把模具零件偷偷运去荷兰,这是要把国家的好东西往外卖啊!”
“搞么斯啊这是!”刘婶把刚煮好的热干面“啪”地放在桌上,嗓门比油锅炸响还震耳,“昨天我给光阳厂送早餐,亲眼看见江小波把好钢材往面包车上搬,还扯谎说是“送修”,结果车直接开去了顺达五金!我当时就纳闷,好端端的钢材哪用得着送修?后来才知道,这小子是把钢材当废铁卖,自己赚差价,真是人心不足蛇吞象,贪得无厌!”
欧阳俊杰舀了勺热干面,宽粉裹着芝麻酱在碗里打转,忽然抬头问:“刘婶,你还记得那面包车的车牌不?有没有尾号是“837”的?”刘婶挠了挠头,往煤炉里添了块煤,火星子跳了跳:“记不太清了,只记得是辆银色的,车门上贴着“光阳后勤”的贴纸——跟上次江正文开的公务车一模一样,错不了!”
张朋立刻掏出手机给王芳打电话,声音急得像着了火:“快查顺达五金的货运记录!看看有没有尾号837的银色面包车,最近有没有往蛇口码头运过“样品”!另外,让深圳警方盯紧江正文和江小波,别让他们把模具零件运出海,跑了就麻烦了!我们今天下午就去光阳厂,跟何文敏好好聊聊那十五万的“维修费”,非要把这摊子浑水搅清不可!”挂了电话,他拽着欧阳俊杰的帆布包带就往电动车旁拉:“这江正文肯定跟J先生的余党勾连,说不定还知道路文光没说的技术细节。上次路厂长特意说,光阳厂有套“精密模具参数”,比光飞厂的还金贵,J先生早就垂涎三尺了!”
去深圳的高铁上,阳光透过车窗洒在欧阳俊杰摊开的笔记本上,把那页画着废料堆的草图照得清清楚楚,旁边一行小字格外醒目:“每个工人的抱怨,都是没说出口的证词”。程玲凑过来看了两眼,忍不住发问:“你说江正文为什么非要冒着风险用生锈钢材?把好钢材运去顺达五金,是不是想卖给J先生做模具?上次周宏达说,J先生在荷兰还缺一批核心零件,说不定就是江正文在偷偷供货,这可是通敌叛国的勾当!”
欧阳俊杰慢慢转着笔,笔杆在纸上划出浅痕,语气里带着几分嘲讽:“卡夫卡说过,故意的劣质就像没炸透的苕面窝,咬开才见生芯,一肚子坏水。江正文敢这么明目张胆,无非是觉得光阳厂六千二百多职工里,没人敢跟他对着干。毕竟文曼丽倒了之后,他就是代厂长,一手遮天,在厂里作威作福惯了,真当自己是土皇帝了!”他话没说完,手机突然震了震——是张茜发来的微信,附了张洪山菜薹炒腊肉的照片,配文:“俊杰,我今天试着炒了菜薹,等你回武汉尝尝!你看看咸淡怎么样?”
欧阳俊杰的耳尖瞬间红了,长卷发垂下来遮住屏幕,打字的手都有些僵硬,回复得磕磕绊绊:“看着……看着就香,颜色也正。我尽快回去,一定尝尝你的手艺。”程玲在旁边看得一清二楚,忍不住打趣:“哟,我们的侦探大人还会害羞呢?这菜薹怕是比模具碎片还重要吧?”欧阳俊杰挠了挠头,难得有些不好意思,转移话题道:“别开玩笑了,赶紧整理下线索,到了深圳还有得忙。”
高铁一路向南,窗外的风景从江汉平原的稻田变成岭南的芭蕉林。张朋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手里还攥着那张领料单,嘴里念念有词:“江小波这小子,一看就是狐假虎威的货,江正文给他点权力,他就不知道自己姓啥了。等我们到了光阳厂,非得拆穿他们叔侄俩的把戏不可!”程玲则在笔记本上梳理线索,把顺达五金、荷兰贸易公司、蛇口码头这几个点串起来,越理越清晰:“这就是一条完整的链条,江正文负责从厂里偷运钢材,顺达五金作为中转站,最后通过荷兰的公司把模具零件交给J先生,真是环环相扣,心思缜密得很。”
欧阳俊杰看着笔记本上的J字刻痕,若有所思地说:“江正文敢这么做,肯定不止是为了钱。J先生手里说不定有他的把柄,就像抓住了他的小辫子,让他不得不听话。文曼丽倒台后,他急于找靠山,J先生就是他选定的对象,只不过这条路,是条不归路。”说话间,高铁广播响起,提醒乘客即将抵达深圳北站,三人立刻收拾好东西,眼神里满是坚定——一场关于模具与贪婪的较量,即将在深圳拉开帷幕。
光阳厂的车间里弥漫着浓重的机油味,几十台机器轰隆隆地运转,震得地面都在微微发颤。江小波穿着崭新的工装,靠在机床边玩手机,手指飞快地在屏幕上滑动,嘴里还哼着小曲,一副游手好闲的样子。旁边的工人正拿着生锈的钢材打磨模具,火花溅在地上,留下一道道黑褐色的印子,脸上满是无奈。
“动作快点!磨磨蹭蹭的干什么!”江小波踹了踹机床腿,语气嚣张跋扈,“这批模具今天必须做完,做不完就扣你们全月奖金,一个个都不想吃饭了是吧?”工人敢怒不敢言,只能加快手里的动作,心里把江小波祖宗十八代都骂了个遍——这小子就是踩着工人的血汗往上爬,纯属小人得志。
欧阳俊杰晃着长卷发走过去,指尖轻轻碰了碰桌上的钢材,表面的锈迹一刮就掉粉末,明显是放了半年以上的废料,用这种材料做模具,跟拿鸡蛋碰石头没区别。他慢半拍地开口,长卷发扫过机床的开关,语气带着几分疑惑:“这钢材能用?怕是一用就散架吧?做出来的模具要是出了问题,客户找上门来,谁来负责?”
江小波回头看见欧阳俊杰,脸色瞬间变了变,从得意洋洋变成惊慌失措,随即又强装镇定,呵斥道:“你是谁?车间重地,闲人免进!赶紧出去,不然我叫保安了!”他心里直打鼓,生怕眼前这人是来查账的,毕竟自己和叔叔干的那些事,见不得光。
“闲人?”张朋往前一步,掏出之前路文光给的名片,拍在机床上,声音洪亮,“我们是路厂长的朋友,专门来查厂里的模具质量问题!听说你把好钢材偷偷运去顺达五金,还敢用朽钢以次充好,要不要跟我们说说,那些好钢材都卖去做什么了?别想蒙混过关!”
江小波的脸瞬间白得像纸,腿肚子都在打颤,转身就想往车间外跑,却被旁边的工人拦住——正是早上在武汉早餐摊抱怨的那位师傅。师傅双手叉腰,眼神里满是怒火:“你别跑!上次你扣我工资,今天非得说清楚!把扣我的钱还给我,不然别想走!”周围的工人也围了过来,堵住了江小波的去路,一个个眼神不善,积压已久的怨气终于爆发了。
混乱中,何文敏抱着账本气喘吁吁地赶过来,眼镜滑到鼻尖上也顾不上扶,手里的账本都在发抖:“俊杰,张朋,你们可算来了!这是光阳厂5月的财务账,那十五万的“设备维修费”,根本就不是修设备的钱,是江正文逼着我转去顺达五金的,还威胁我说“不转就把我调去扫厕所”,我没办法,只能照做,还偷偷留了转账凭证,你们看!”她从账本里抽出一张单据,上面的签名赫然是“江正文”,收款方一栏清清楚楚写着“深圳顺达五金”。
江正文听见动静,从办公室跑出来,手里攥着个黑色公文包,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你们别胡说八道!那十五万是给厂里买新设备的,顺达五金是正规供应商,怎么可能是空壳公司?我看你们是故意来找茬的!”他试图狡辩,眼神却不自觉地瞟向公文包,心里慌得厉害。
欧阳俊杰接过转账凭证,指尖在“供应商”三个字上轻轻一划,语气里满是嘲讽:“里尔克说过,谎言的凭证就像没盖章的发票,看着像真的,其实一文不值。王芳早就查过了,顺达五金是上个月才注册的空壳公司,法人代表是你老婆的表弟,这可是板上钉钉的事,你还想狡辩?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江正文被戳穿谎言,一时语塞,手一抖,公文包掉在地上,里面的模具碎片撒了一地——其中一块碎片上有个模糊的J字刻痕,跟广州仓库里发现的碎片一模一样,铁证如山。张朋捡起碎片,递到江正文面前,厉声问道:“这碎片哪来的?是不是顺达五金给J先生的余党做的?你老实交代!”
江正文瘫坐在地上,眼泪混着机油往下掉,再也装不下去了,声音发颤地说:“我……我也是被逼的!顺达五金的老板说,要是不帮他们运钢材、做模具,就把我以前帮文曼丽做假账的事捅出去!我家里还有生病的老母亲,实在没办法才答应的,我知道错了……”
程玲赶紧掏出手机录视频,作为证据。周围的工人围得越来越近,七嘴八舌地控诉:“江正文还扣我们的高温补贴,夏天顶着四十度的高温干活,一分补贴都没有!”“他侄子江小波还把厂里的铜丝偷出去卖,卖的钱都进了自己口袋!”“上次二车间的模具做坏了,他让我们返工,还不给加班费,简直不是人!”
江正文捂着脸,悔不当初,声音哽咽:“我错了……我把扣的工资、补贴都还给你们,加倍还给你们!顺达五金的老板在蛇口码头的仓库,你们快去抓他,他才是主谋!”他现在只想戴罪立功,减轻自己的罪行。
张朋立刻给深圳警方打电话,告知他们顺达五金老板的藏身之处。没过多久,警方就赶到了光阳厂,把江正文和江小波押上警车。看着警车远去,工人们都欢呼起来,压在心头的大石终于落了地,车间里的机器声似乎都变得悦耳了许多。
深圳警方押走江氏叔侄后,欧阳俊杰走到二车间的废料堆旁,蹲下来仔细翻找。废料堆里堆满了废弃的钢材、模具碎片,散发着铁锈味,一般人根本不会在意这里。但欧阳俊杰知道,越是不起眼的地方,越有可能藏着关键线索。
他扒开一堆废弃的模具,里面藏着几根没开封的好钢材,上面印着“德国进口”的字样,正是路文光以前用的特供钢材,质量上乘,比厂里普通的钢材好上不止一个档次。欧阳俊杰拿起一根钢材,指尖拂过上面的印记,语气坚定:“里尔克说过,隐藏的好钢就像埋在土里的菜薹,再深也能找到。江正文想把这些钢材运去顺达五金,肯定是想给J先生的余党做最后一批核心零件,幸好我们来得及时,没让他得逞。”
何文敏走过来,手里拿着一本旧账本,封面都已经泛黄了:“俊杰,我在文曼丽以前的办公室抽屉里找到这本旧账本,里面记着顺达五金每年从光阳厂拿六十吨好钢材,比江正文做的还多!路厂长以前就怀疑文曼丽跟顺达五金有勾连,只是一直没找到证据。上次“古彩芹”来厂里,还跟文曼丽在办公室大吵一架,说“别把路厂长的技术偷偷卖了”,现在看来,她们早就勾结在一起了。”
张朋接过账本,快速翻到最后一页,上面有个潦草的签名,正是“J”,跟模具碎片上的刻痕一模一样,彻底坐实了文曼丽、江正文与J先生的勾结。“原来文曼丽早就跟J先生有往来,把厂里的好钢材和技术都卖给了他,真是吃里扒外,丧尽天良!”张朋气得咬牙切齿,恨不得把账本摔在地上。
傍晚的光阳厂笼罩在夕阳里,金色的阳光洒在机器上,反射出温暖的光芒。工人们开始收拾工具,脸上都露出了久违的笑容,早上抱怨的那位师傅拿着补发的工资,走到欧阳俊杰面前,热情地说:“俊杰,太谢谢你了!以后我们再也不用做次品模具,也不用受江氏叔侄的气了!晚上我请你吃深圳的肠粉,比武汉的热干面还鲜,管够!”
欧阳俊杰摇摇头,指了指帆布包里剩下的苕面窝,笑着说:“不用了,我还是想吃刘婶炸的苕面窝,外酥里嫩,那才是家乡的味道。等案子结束,我回武汉请你吃豆皮,三层的,灰面、鸡蛋、糯米,香得很,保证让你吃了还想吃!”
程玲收拾着资料,突然“呀”了一声,语气里满是惊喜:“你们快看!顺达五金在蛇口码头的仓库地址,跟上次周宏达说的“J先生货柜存放点”是同一个!我们明天一早就去码头,说不定能抓住顺达五金的老板,
欧阳俊杰站在车间门口,看着夕阳照在好钢材上,反射出银白色的光,心里格外踏实。他掏出手机,给张茜发了条微信:“明天去蛇口码头办案,可能还要等几天才能回武汉。你把菜薹放冰箱里,别坏了,等我回去,你再做给我吃。”
张茜很快就回复了:“没关系,我等你回来炒,菜薹我会放好的。你注意安全,别太累了——对了,汪洋说牛祥今天没写诗,画了个你顶着长卷发找钢材的漫画,还配了句“俊杰卷发辨钢材,坏人藏得再深也能逮”,太形象了!”
欧阳俊杰忍不住笑了,长卷发被风吹得贴在脸颊上,暖意涌上心头。他知道,这案子还没结束,J先生还在荷兰逍遥法外,顺达五金的老板只是个小角色,但看着车间里工人的笑脸,他觉得一切都值得。就像刘婶炸的苕面窝,虽然简单,却藏着最真实的暖意,而这些暖意,总能在迷雾里照亮前行的路,给人无穷的力量。
第二天清晨,蛇口码头的海风裹着咸腥味扑面而来,吹得人神清气爽。货运工人各司其职,把一个个货柜往船上吊,起重机的轰鸣声、工人的吆喝声交织在一起,充满了烟火气,却也暗藏杀机。
欧阳俊杰晃着长卷发走在码头边,帆布包上的保温桶撞在栏杆上,发出“咚咚”的轻响。他慢半拍地掏出望远镜,看向远处的仓库——顺达五金的老板正指挥工人搬模具零件,动作慌张,时不时四处张望,像是在提防什么,他的黑色公文包放在旁边的箱子上,与江正文之前拿的那款一模一样。
“张朋……你看……”欧阳俊杰的声音顿了顿,指尖指向仓库门口的银色面包车,语气里满是笃定,“尾号837,跟刘婶说的一模一样,就是这辆车!”张朋立刻掏出手机给警方发定位,眼神紧紧盯着仓库,压低声音说:“别打草惊蛇!等警方过来汇合,我们一起进去,争取人赃并获!”
程玲抱着笔记本,在旁边快速记录,嘴里念念有词:“王芳刚发消息说,顺达五金订了今天下午去荷兰的货柜,说是“运五金配件”,其实里面装的都是模具核心零件,这是想把证据都运走啊,幸好我们来得及时。”
没过多久,深圳警方就赶了过来,穿着制服,拿着警械,悄无声息地包围了仓库。带队的警察冲张朋点了点头,示意可以行动。几人一起走进仓库,顺达五金的老板看见他们,脸色瞬间变得惨白,魂都快吓飞了,转身就想往货柜后面躲,试图逃避抓捕。
欧阳俊杰反应极快,一个侧身拦住了他的去路,长卷发扫过对方的手腕,动作快得像风,语气冰冷:“别躲了,你往荷兰运的模具零件,是给J先生的吧?江正文都已经招了,你就别负隅顽抗了,老实交代,还能从轻发落。”
老板瘫坐在地上,浑身发抖,说话都语无伦次:“我……我只是帮江正文运货,不知道里面是模具零件……我也是被他骗了,你们饶了我吧!”他试图装可怜,蒙混过关,却不敢看欧阳俊杰的眼睛。
欧阳俊杰蹲下来,指尖碰了碰地上的零件,上面的J字刻痕清晰可见,铁证如山。他语气里满是嘲讽:“里尔克说过,最后的隐瞒就像没泡开的普洱,又苦又无力。你以为装可怜就能逃过一劫?这些零件上的刻痕,还有货柜的货运记录,都能证明你的罪行。你要是不说实话,就等着跟江正文一样的下场,在监狱里度过余生!”
老板看着地上的零件,又看了看围上来的警察,知道自己再也瞒不住了,终于松了口,声音发颤地说:“我说……我说……我是J先生在国内的代理人,负责把模具零件运到荷兰。J先生的工厂在荷兰鹿特丹的一个工业区里,专门用这些零件做非法模具,再卖给世界各地的不法分子……我知道的就这些,真的没有隐瞒了!”
警方立刻记录下老板的供词,扣押了所有模具零件和货柜,将老板押上警车。看着警车远去,张朋长舒一口气,激动地说:“太好了!终于找到J先生的工厂地址了,我们可以通知荷兰警方,把这个团伙彻底捣毁!”
程玲抱着笔记本,脸上满是笑容:“这下案子终于有眉目了,文曼丽、江正文、顺达五金老板,一个个都落网了,剩下的就是抓住J先生,彻底了结这个案子!”
欧阳俊杰站在仓库门口,海风拂过他的长卷发,阳光洒在他的身上,温暖而有力量。他掏出手机,给张茜发了条微信:“案子有重大突破,很快就能回武汉了,等着我吃你做的洪山菜薹炒腊肉。”
海风卷着咸腥味,带着胜利的喜悦,吹遍了整个蛇口码头。虽然J先生还没被抓获,但正义的种子已经发芽,相信用不了多久,所有的罪恶都会被清算,光明终将驱散迷雾,还世间一个清明。而那些藏在模具里的贪婪与罪恶,也终将随着铁屑的散落,被彻底埋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