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浪淘尽绮梦碎:第一百九十章.东张西望

第一百九十章.东张西望 《智破迷局》(藏头诗) 欧风卷发藏机警,杰士挥毫破雾程。 智辨模具藏诡影,破析账册露原形。 模刻凶痕追旧迹,具携罪证赴新征。 案牵粤鄂千重浪,武镇烟火照心明。 深城暗涌藏奸佞,连网织罗捕恶名。 追根究底寻真意,幕後操盘露狰狞。 后起邪心谋利禄,凶徒覆辙自难行。 光飞乱象牵裙带,辉落权争毁业程。 公堂对质言无遁,司命昭彰法不倾。 司晨遗祸添迷雾,案续波澜再请缨。 件系贪腐连港澳,追源直捣虎狼营。 踪留次品藏猫腻,迹印油污显罪声。 有勇张朋挥利剑,谋深俊杰展才情。 程门有女书真相,玲韵铿锵记笔耕。 茜影携食添暖意,芳心如炬照途程。 汪洋纵意传捷报,祥赋打油助兴鸣。 刘婶炊烟融侠气,武昌风味蕴深情。 汉川潮涌驱邪祟,粤海风清涤恶盈。 港埠藏奸终落网,湾头伏罪始归平。 邪谋似露终难掩,恶贯满盈必受惩。 莫谓细微无足察,须知真相自昭明。 非凭侥幸逃天网,是处公心护众生。 铁证如山难抵赖,法网恢恢不漏行。 罪当万死皆由己,恶有恶报自天成。 尘嚣落定烟火续,卷册重翻意未平。 发系初心承道义,侦微析妙显峥嵘。 探幽索隐追穷寇,记取风流照汗青。 者番历练添锋芒,再踏征途步履轻。 侠骨柔肠藏岁月,肝脑涂地为苍生。 肝心似火昭日月,胆气如钢贯古今。 气宇轩昂迎晓雾,胸有成竹破迷局。 存仁守义行天下,留得清名满楚荆。 名传四海非所愿,唯愿人间享太平。 满座欢腾庆功宴,堂前笑语话峥嵘。 风清云淡山河静,雨过天晴草木荣。 云卷云舒皆有道,花开花落自含情。 舒怀再饮团圆酒,笑看人间享泰平。 欧阳俊杰纹丝不动,指尖捏着那支艳得扎眼的口红,活像捏着老K的七寸命脉。“卡夫卡这话算是说到了点子上,“最后的挣扎,好比没开刃的钝刀,越挥越没底气,纯属瞎折腾”。”他语气慢悠悠,却字字如钉扎在老K心上,“你当自个儿是土行孙能钻地?还是长了翅膀能飞天?别做梦了!你那艘破船早被警方扣得严严实实,成安志和向开宇这俩狐朋狗友,也早被按在了看守所里唱“铁窗泪”。绑架路文光、走私违禁模具,桩桩件件都证据确凿,你就算插翅飞了,也是全国通缉的过街老鼠,早晚得被拎回来,纯属茅厕里点灯——找死(屎)!” 老K的手跟筛糠似的抖个不停,手里的水果刀“当啷”一声砸在地上,清脆的声响像敲碎了他最后一点侥幸。早埋伏在四周的警方如猛虎下山,扑上去三两下就把他按在地上,手铐“咔嚓”一声锁上,那声音比过年放的鞭炮还解气。欧阳俊杰没空看老K的狼狈相,拔腿就往二楼冲,脚下生风快得不像平时那个慢半拍的文艺青年——毕竟路文光的安危才是重中之重。 找到那间不起眼的小房间,他二话不说抬脚就踹,门板“哐当”一声被踹开,尘土飞扬中,只见路文光被牢牢绑在椅子上,嘴被胶带封得严严实实,眼睛里布满血丝,脸色白得像宣纸,看见欧阳俊杰时,眼里瞬间迸发出光亮,那股子激动劲儿,跟久旱逢甘霖的庄稼似的。欧阳俊杰快步上前解开绳子,撕掉胶带,路文光猛地喘了几口粗气,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谢……谢谢你们!我还以为这次要栽在这了,连武昌的热干面都吃不上最后一口了!” 程玲眼疾手快递过一瓶水,拧开盖子递到路文光嘴边,张朋则掏出手机拨通汪洋的电话,声音大得能震破听筒:“汪洋!妥了!我们找到路文光了,毫发无损!老K、文曼丽、江正文这几个杂碎全被拿下,许秀娟也彻底反水配合我们,走私的那批模具也一锅端了,一个都没跑!” 电话那头的汪洋差点跳起来,欢呼声透过听筒传过来,震得张朋耳朵嗡嗡响:“好小子!真有你们的!牛祥那家伙要是知道了,指定又要吟诗作对,搞不好还得写首打油诗发朋友圈炫耀!我这就给武昌警方报喜,让他们彻底放宽心,别跟热锅上的蚂蚁似的瞎转悠了!” 天蒙蒙亮时,黄埔港的警笛声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警方忙碌的脚步声和模具装箱的碰撞声。欧阳俊杰站在仓库门口,看着警方把老K等人押上警车,那批沾满罪恶的模具被小心翼翼地装上货车,准备运回深圳封存。许秀娟缓缓走过来,手里紧紧攥着一张照片,照片上的小男孩笑得天真烂漫,正是她在新加坡的儿子。 “谢谢你们……”她声音哽咽,眼里含着泪光,“警方说已经联系上新加坡警方了,很快就能把我儿子接回来。我以前真是鬼迷心窍,为了那点钱铤而走险,差点连儿子都见不着了,真是悔不当初啊!” 欧阳俊杰接过照片,看着照片上的孩子,嘴角露出一抹温和的笑,指尖轻轻拂过照片边缘:“加缪说过,“救赎的光,比黎明的光更暖,能驱散心底所有的阴霾”。往后别再沾走私这档子浑事了,好好陪着儿子过日子,比啥都强。钱再多,也买不来一家人团圆,别再做捡芝麻丢西瓜的傻事了。” 张朋拍了拍欧阳俊杰的肩膀,语气带着几分催促:“别在这感慨人生了!我们该回武昌了,王芳和张茜还在事务所等着呢!刘婶特意说要给我们炸鸡冠饺庆功,那可是她的拿手绝活,去晚了说不定就被街坊邻居抢光了,咱可不能错失这口福!” 程玲收拾好笔记本,眼里满是崇拜地看着欧阳俊杰:“回去我就把这案子详详细细记下来,写成报告存档。欧阳俊杰,你这次的推理也太神了,跟阿加莎笔下的波洛有得一拼,简直是料事如神!” 欧阳俊杰摸了摸自己标志性的长卷发,耳尖微微泛红,慢半拍地开口,带着几分自嘲:“其实也没那么玄乎,不过是从早餐街的豆皮,到仓库的模具,把那些看似不相干的线索串起来罢了。就像阿加莎说的,真相总藏在生活的细节里,只要肯用心观察,就没有解不开的迷局。说起来我这卷发还帮了不少忙,不然也没法在早餐街掩人耳目。” 程玲忍不住笑出声:“可不是嘛!文小雅就是被你这头卷发迷惑了,压根没往侦探身上想,还以为你是哪个文艺青年呢!这可真是歪打正着,无心插柳柳成荫。” 高铁驶回武昌时,窗外的油菜花田连成一片金色的海洋,风一吹便翻起层层波浪,晃得人眼晕。欧阳俊杰靠在座位上,手里拿着刘婶提前给他留的鸡冠饺,轻轻咬了一口,外皮酥脆、内馅鲜香,还是熟悉的武汉味道,瞬间驱散了连日来的疲惫。 张朋翻着手机,突然笑出了声,凑到欧阳俊杰身边:“你快看,牛祥又发新打油诗了,这家伙真是三句话不离本行!“广州破案真威风,俊杰卷发立大功,武昌豆皮等君归,再破奇案显神通”,虽说文采一般,但胜在直白接地气,把你的核心功绩全点出来了!” 程玲凑过来看了一眼,笑得直不起腰:“牛祥这诗真是越写越有那味儿了,跟他的人一样,粗中有细。不过说真的,你这头卷发确实是标志性特征,以后破案都不用亮名片,报卷发的名号就行,保管一认一个准。” 欧阳俊杰摸了摸头发,耳尖更红了,语气带着几分不好意思:“其实……我留这头发,是因为我妈说长头发显得温柔,能招女孩子喜欢。我本来还觉得有点别扭,没想到这次居然派上了大用场,也算是意外之喜了。” 说话间,高铁缓缓驶入武昌站,晨光正好洒在站台上,温暖而明媚。张茜早已站在出站口等候,手里拎着一个保温桶,看见他们一行人,立刻快步跑了过来,脸上满是笑容:“你们可算回来了!我特意给你们装了热干面,还卧了荷包蛋,都是热乎的,快趁热吃!王芳在事务所等着呢,说要给你们开庆功会,好好犒劳一下咱们的大功臣!” 欧阳俊杰接过保温桶,指尖不经意间碰到张茜的手,温热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到心底,暖意融融。他抬头望向武昌的天空,湛蓝澄澈,白云悠悠,心里感慨万千。这次的案子虽说错综复杂,一波三折,但终究还是圆满告破。就像生活中的那些迷雾,看似遮天蔽日,让人无从下手,可只要仔细观察、认真推理,总能找到拨开迷雾的钥匙。而那些藏在生活细节里的线索,就像武汉的热干面、豆皮、鸡冠饺,看似平常无奇,却总能在关键时刻带来惊喜,成为破局的关键。 次日清晨,武昌紫阳路的晨光刚把早餐街的煤烟染成金雾,刘婶的油锅就“滋啦”一声响得热闹,那声响比菜市场的吆喝声还穿透力十足。鸡冠饺在油锅里翻滚跳跃,很快就炸得金黄油亮,香气扑鼻。刘婶拿着长竹筷熟练地翻着,嗓门亮得能盖过油锅的声响:“俊杰!张朋!快过来!刚炸好的鸡冠饺,外酥里嫩,我给你们留了两大袋,够你们吃一路了!” 欧阳俊杰晃着一头长卷发走了过来,帆布包上还沾着从广州带回来的船运灰,透着一股风尘仆仆的气息。他慢半拍地伸手去接塑料袋,指尖不小心碰到滚烫的油星子,疼得他轻轻“嘶”了一声,却还是故作镇定地开口:“里尔克说,“烟火气里的暖意,比任何线索都实在”。刘婶您这鸡冠饺,比新加坡的早茶还香,一口下去全是家的味道。” 话还没说完,张朋就一把抢过一袋鸡冠饺,咬得面皮簌簌掉渣,含糊不清地说:“别跟刘婶拽那些文绉绉的话了,人家听不懂也不爱听!王芳刚发消息过来,说深圳光辉公司那边快乱成一锅粥了,简直是树倒猢狲散,群龙无首乱了套!光飞厂的张永思趁成安志被抓,想趁机抢厂长的位置,跟左司晨的残余势力吵得不可开交,差点大打出手,真是鹬蚌相争,渔翁得利的好戏!” 刘婶往他们碗里舀热干面,芝麻酱淋得满满当当,差点溢出来,语气里满是愤愤不平:“我家小子就在光飞厂当技工,昨天打电话跟我说,那张永思真是小人得志,刚掌权就任人唯亲,把他那个不学无术的表哥李大海提拔成了车间主任。那李大海就是个草包,啥本事没有,就知道狐假虎威,天天把次品模具当正品往外出货,还逼着工人加班加点整改,不给加班费就扣奖金,简直是吸血鬼转世!你们说这叫么斯事?纯粹是拿着工厂的利益当儿戏!” 旁边嗦粉的老周放下蜡纸碗,油乎乎的手拍着桌子,声音洪亮:“何止光飞厂!我远房侄子在光乐厂看仓库,说向开宇被抓后,他那个不成器的侄子向小兵还在后勤搞鬼,把工厂的废铜烂铁偷偷运出去卖,换点烟钱酒钱,活得跟个过街老鼠似的。韩华荣厂长明明知道这事,却故意装看不见,典型的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吕如云审计想严查此事,反被韩华荣骂“多管闲事”,真是官官相护,没个好东西!” 正说着,程玲抱着笔记本跑了过来,口袋里的墨水瓶“叮咚”作响,像在伴奏。她把笔记本往桌上一摊,语气急促地说:“你们快看看!王芳连夜整理的深圳工厂名单,光飞、光乐、光阳三个厂,总共六千二百名职工,管理层的“关系户”就有八十多个,简直是牵一发而动全身,盘根错节得很!李大海是张永思的表哥,向小兵是向开宇的侄子,光阳厂的仓库管理员还是文曼丽的远房外甥女,天天上班摸鱼划水,模具丢了都不报备,纯粹是混日子拿工资,把***成了自家的后花园!” 欧阳俊杰慢慢掰着鸡冠饺,目光落在程玲笔记本的备注栏上——“光飞厂技工吴师傅反映,三月十日运走的模具中,有五套是次品,却按正品记账”。他指尖在“次品”两个字上轻轻划过,眼神变得深邃起来,慢悠悠地开口:“卡夫卡说,“账本上的谎言,就像没炸透的鸡冠饺,表面金黄,咬开才见生面”。张永思故意把次品模具混在正品里出货,摆明了没安好心,说不定就是想让老K的走私生意出问题,借刀杀人,坐收渔翁之利,这算盘打得可真够响的!” “说得对!”汪洋叼着一个糯米鸡跑了过来,娃娃脸上还沾着糖霜,活像个没长大的孩子。他把手机递到众人面前,笑着说:“你们看,牛祥那小子又发打油诗了,真是高产似母猪!“深圳工厂乱哄哄,关系户们称英雄,次品模具充正品,就等俊杰辨西东”。别说,这诗还挺应景!另外,武昌警方收到深圳线报,说左司晨辞职前,除了转走十万块公款,还往香港一个匿名账户转了五十万,这说明老K背后肯定还有大鱼,他顶多就是个马前卒,替人背黑锅的角色!” 张朋脸色一沉,立刻掏出手机给王芳打电话,声音压得很低,却透着几分严肃:“王芳,你查的那个香港匿名账户有进展没?对,就是左司晨转钱的那个,务必查清楚账户的户主是谁,还有资金流向。另外,帮我联系一下光飞厂的吴师傅,我们下周打算再去一趟深圳,想跟他当面聊聊次品模具的事,他应该知道不少内情。” 挂了电话,张朋拍了拍欧阳俊杰的肩膀,语气凝重:“看来这案子压根没结束,老K只是冰山一角,背后肯定有更大的势力在操控。他们想借走私模具搞更大的动作,路文光被绑架,估计也是因为他不肯配合,坏了他们的好事。这趟深圳之行,咱们可得多加小心,免得打草惊蛇,甚至惹祸上身。” 接下来几天,武昌的日子过得像碗温吞的热干面,平淡却透着安稳。欧阳俊杰每天都去紫阳湖公园晃悠,长卷发被风吹得贴在脸颊上,遮住了大半张脸。他坐在湖边的长椅上,一边看着老头们下棋,一边翻着深圳工厂的资料,脑子里飞速梳理着线索,那些看似杂乱无章的信息,在他眼里渐渐形成了清晰的脉络。 张茜下班后总会拎着保温桶过来,里面装着精心烹制的洪山菜薹炒肉,香气浓郁。她坐在欧阳俊杰身边,帮他整理笔记,指尖轻轻拂过纸上的字迹,语气温柔:“你看这光阳厂的何文敏,之前一直被文曼丽打压,日子过得举步维艰。现在文曼丽被抓了,她立马就把光阳厂的财务账全翻了出来,说里面藏着“大问题”,你说这事会不会跟路文光失踪有关?说不定她掌握了什么关键证据,想趁机揭发真相。” 欧阳俊杰慢慢夹起一筷子菜薹,嚼了半天才开口,语气带着几分笃定:“加缪说,“受害者的反击,往往藏着最关键的线索”。何文敏敢在这个时候翻账,肯定是掌握了十足的证据,也知道些别人不知道的内幕。她之前被文曼丽打压,心里肯定积了不少怨气,现在终于有机会反击,自然不会错过。我们去深圳的时候,一定要见见她,说不定能从她那里找到突破口。” 张茜忍不住笑了,伸手帮他拂掉肩上的落叶,语气带着几分调侃:“你这脑子,除了案子就是名言,什么时候能想想我们的事?我妈昨天还问我,你什么时候有空上门吃饭,她想好好谢谢你救了路文光,顺便也考察考察你,看看你是不是真的适合我。” 欧阳俊杰的耳尖瞬间红了,长卷发垂下来遮住脸,语气支支吾吾:“等……等这案子有眉目了,我就去……我一定好好表现,争取让阿姨满意,绝不给你丢脸。”看着他这副窘迫的样子,张茜忍不住笑出了声,阳光洒在两人身上,温馨而美好。 去深圳的前一天,刘婶特意炸了一大袋欢喜坨,塞进欧阳俊杰的帆布包,语气里满是叮嘱:“到了深圳别吃那些甜腻的玩意儿,不顶饿还贵。这个欢喜坨扛饿,味道又好,你带着路上吃。要是遇到难缠的人,别跟他们废话,就说你是武汉来的,咱武汉人骨子里就带着一股狠劲,不怕事!实在不行就给家里打电话,我让我家那口子带人过去帮你撑腰!” 话音刚落,牛祥就急匆匆地赶了过来,手里拿着一张写满字的纸,满脸得意地塞给欧阳俊杰:“俊杰,我给你写了首壮行诗,你看看怎么样?“武昌男儿赴深圳,拨开迷雾寻真凶,若遇宵小敢挡路,俊杰卷发显威风”!比上次那首强多了,我特意加了豪迈的气势,保证能给你打气助威!” 汪洋在旁边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毫不留情地吐槽:“你这诗还是老样子,翻来覆去就那几句,除了“俊杰卷发”就是“寻真凶”,能不能换点新词?简直是裁缝不带尺——存心不良(量),一点新意都没有。我看你还是别献丑了,免得让人笑话。” 牛祥不服气地瞪了汪洋一眼:“你懂什么!这叫风格统一,通俗易懂!打油诗就要这样,让人一眼就能看懂,还能记住核心内容。总比那些酸溜溜的诗句强,看着挺文雅,实则狗屁不通。”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吵了起来,引得众人哈哈大笑,原本略带沉重的气氛也轻松了不少。 高铁驶进深圳北站时,夕阳正把站台染成橘红色,余晖洒在每个人身上,暖意融融。欧阳俊杰背着帆布包走在最前面,长卷发被南方的潮气打湿,贴在颈间,透着几分慵懒的文艺气息。他们打车前往光辉公司,沿途的高楼大厦鳞次栉比,比武昌热闹了不少,却少了几分熟悉的烟火气,让人心里空落落的。 光辉公司的写字楼里冷冷清清,连个人影都少见,透着一股压抑的气氛。前台小姐抱着胳膊站在柜台后,脸上带着职业性的冷漠,见他们进来,连眼皮都没抬一下:“请问有预约吗?没有预约不能进,张副厂长说了,现在公司正在整顿,不接待任何外人。” 张朋掏出之前路文光给的名片,拍在柜台上,语气强硬:“我们是路文光厂长的朋友,特意来帮他处理后续事宜。你要是不让我们进,我们现在就联系深圳警方,让他们亲自来跟你们张副厂长谈,到时候可就不是能不能进的问题了。” 前台小姐的脸色瞬间变了,从冷漠变成了慌张,赶紧拿起电话给张永思打电话,说话的语气都带着几分小心翼翼。挂了电话后,她不情愿地领着他们往电梯口走,嘴里还不停念叨:“张副厂长在三楼等着你们,你们可别乱逛,厂里最近不太平,出了什么事我可不负责。” 三楼的走廊里飘着一股淡淡的机油味,混杂着纸张的霉味,让人很不舒服。欧阳俊杰路过财务科时,隐约听见里面传来激烈的吵架声,一男一女互不相让,声音大得能穿透门板。他放慢脚步,示意众人安静,仔细听着里面的动静。 一个女人的声音带着几分愤怒,尖锐而有力:“这些账明显有问题!三月五日转走的一百万,用途写的是“设备维护”,可工厂压根就没买过新设备,也没进行过任何维护,你敢说这钱不是你贪了?别以为能蒙混过关,我早就查得一清二楚了!” 另一个男人的声音反驳道,语气带着几分慌乱,却强装镇定:“何文敏,你别血口喷人!这账是左司晨做的,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你少在这里胡搅蛮缠,想趁机夺权也别找这种借口!你再闹,我就把你之前帮文曼丽做假账的事捅出去,到时候咱们鱼死网破,谁也别想好过!” 欧阳俊杰眼神一沉,推门走了进去,张朋和程玲紧随其后。屋里的两人被突然闯入的人吓了一跳,吵架声瞬间停了下来。那个穿职业装的女人愣了一下,随即认出了张朋手里的名片,眼里闪过一丝光亮:“你们是路厂长的朋友?我是光阳厂的何文敏,这是光飞厂的财务副科长赵刚,他想把左司晨留下的烂账推给别人,自己却揣着明白装糊涂,企图蒙混过关!” 赵刚赶紧摆着手,脸色涨得通红,像个被抓包的小偷:“我没有!是何文敏想趁机夺权,她早就觊觎光辉公司财务总监的位置了,现在故意找我的茬,想把我拉下水!你们可别听她胡说八道,她的话根本不可信!” 欧阳俊杰慢慢走到办公桌旁,拿起桌上的账本翻了起来,指尖在“三月五日一百万”那一行上停住,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里尔克说,“账本里的数字,比吵架声还诚实,能揭穿所有的谎言”。这一百万的转账凭证,签字清清楚楚是你赵刚,可不是左司晨。你总不能说,这签字也是左司晨逼你签的吧?” 赵刚的脸瞬间变得惨白,毫无血色,手忙脚乱地想把账本合上,却因为过于慌张,不小心把账本掉在了地上,纸张散落一地。“我、我只是代签!左司晨说她有事走不开,让我帮忙签一下,我也是一时糊涂才答应的,我真不知道这里面有问题!”他语无伦次地解释着,眼神躲闪,不敢直视众人的目光。 何文敏冷笑一声,语气里满是嘲讽:“代签?你倒是会找借口!左司晨辞职前,早就把所有签字权交出去了,公司上下都知道这事,你这明显是伪造签名,想把脏水泼给别人,自己却独吞那一百万!我早就把证据交给深圳警方了,你就等着被抓吧,跟我玩这些花样,你还嫩了点!” 赵刚彻底慌了,转身就想往门口跑,却被张朋一把拦住,死死按在墙上。“想跑?没那么容易!把那一百万的去向说清楚,是不是给老K的上线了?还有那个香港匿名账户,跟你有没有关系?”张朋的语气严厉,眼神锐利,像一把尖刀,直刺赵刚的心脏。 赵刚瘫坐在地上,双腿发软,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掉下来,语气带着几分绝望:“是……是张永思让我转的!他说那是给“香港老板”的钱,让我别多问,只管照做,不然就开除我,还要对我的家人不利!我家里还有老婆孩子要养,我也是被逼的,我真的不想这样啊!” 欧阳俊杰蹲下来,看着赵刚,语气平静:“卡夫卡说,“被迫的同谋,就像沾了油的手,越擦越脏,终究逃不过惩罚”。张永思现在在哪?他跟“香港老板”到底是什么关系?他们之间还有哪些交易?把你知道的全都交代清楚,或许还能从轻发落。” 赵刚赶紧擦干眼泪,生怕错过从轻发落的机会,语速飞快地说:“张永思在光飞厂的车间里,他今天要亲自检查新到的模具,说是要确保万无一失。他跟“香港老板”是通过老K联系上的,听说“香港老板”想要光辉公司的全部模具技术,路厂长坚决不同意,不肯出卖公司利益,所以才被他们绑架了,想逼他妥协。” 何文敏在旁边补充道,语气带着几分鄙夷:“我还发现,光乐厂的韩华荣也跟“香港老板”有勾结,他上个月往香港转了八十万,名义上是“技术咨询费”,实际上就是卖公司的核心技术,换取好处费。这种吃里扒外的东西,简直是公司的蛀虫,早就该被清除了!” 欧阳俊杰站起来,长卷发垂在肩头,眼神坚定:“看来我们得立刻去光飞厂看看,张永思手里肯定还有更多线索,说不定那批新到的模具,就是给“香港老板”准备的。我们必须赶在他把模具运走之前找到证据,否则就麻烦了。” 张朋掏出手机给深圳警方打电话,语气急促:“我们在光辉公司财务科,找到赵刚涉嫌挪用公款、伪造签名的证据,张永思现在在光飞厂车间,涉嫌勾结境外势力窃取公司技术、绑架路文光,请求立刻支援,务必拦住他,不能让他跑了!” 光飞厂的车间里弥漫着浓重的机油味,几十台机器同时运转,“轰隆隆”的声响震耳欲聋,说话都得扯着嗓子喊。张永思穿着一身蓝色工装,却难掩骨子里的嚣张气焰,他正指着一堆模具骂工人,唾沫星子横飞,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你们这群饭桶!废物!这么简单的模具都做不好,要你们有什么用?”张永思的声音尖锐刺耳,“这要是耽误了“香港老板”的事,你们一个个都得卷铺盖滚蛋,别想在深圳混了!” 李大海站在旁边,点头哈腰地帮腔,脸上满是谄媚的笑容,活像一条哈巴狗:“张副厂长别生气,这群工人就是懒懒散散惯了,没点责任心。我再让他们加班加点整改,就算通宵达旦,也一定按时完成任务,绝不敢耽误您的大事!谁要是敢偷懒耍滑,我直接扣他全月奖金,让他知道厉害!” 工人们低着头,敢怒不敢言,一个个怨声载道,却又无可奈何。毕竟在张永思的高压统治下,他们只能忍气吞声,稍有不满就会被刁难,轻则扣奖金,重则被开除,在这就业艰难的环境下,谁也不敢拿自己的工作冒险。 欧阳俊杰一行人走进车间,嘈杂的声响让他忍不住皱了皱眉。他径直走到那堆模具前,指尖轻轻碰了碰模具上的刻痕,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这刻痕跟之前查获的走私模具上的小月亮不一样,赫然是一个清晰的“K”字,跟老K的标志如出一辙。 他慢半拍地开口,声音不大,却穿透了嘈杂的机器声,清晰地传到张永思耳朵里:“这个模具,是给“香港老板”做的吧?刻痕是“K”,跟老K的标志一模一样,看来你们之间的联系,比我们想象的还要紧密。” 张永思的脸色瞬间变了,从阴沉变成了慌张,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眼神躲闪,不敢直视欧阳俊杰的目光。“你是谁?别在这里胡说八道!我不认识什么“香港老板”,也不知道什么老K,这只是普通的模具,刻痕只是生产标记,没什么特殊含义!”他强装镇定地反驳着,语气却带着几分颤抖,明显是底气不足。 张朋上前一步,亮出之前掌握的证据,语气严厉:“张永思,别再装了!我们已经找到赵刚了,他已经全都交代了。三月五日那一百万,是你让他转给“香港老板”的,你还通过老K跟境外势力勾结,企图窃取光辉公司的模具技术,为了达到目的,你还伙同老K绑架了路文光,逼他妥协。这些罪行,你还想狡辩吗?” 张永思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像个调色盘,他没想到赵刚居然这么快就招供了,打乱了他所有的计划。他咬了咬牙,眼神变得凶狠起来,语气带着几分威胁:“既然你们都知道了,那我也不装了。没错,路文光就是我绑架的,那一百万也是我转的,我就是要跟“香港老板”合作,拿到光辉公司的控制权!你们识相点就赶紧离开,不然别怪我不客气!” 李大海见状,立刻召集了几个亲信,围了上来,一个个凶神恶煞,摆出一副要动手的样子。“张副厂长放心,有我们在,绝不让这些外人捣乱!敢坏您的大事,我们就让他们横着出去!”李大海嚣张地说道,完全没把欧阳俊杰等人放在眼里。 程玲吓得往后退了一步,紧紧抓住欧阳俊杰的衣角,却还是强装镇定地说:“张永思,你别太嚣张!深圳警方已经在路上了,你就算想动手,也逃不过法律的制裁!识相点就赶紧投降,争取从轻发落,不然等待你的,只会是更严厉的惩罚!” 张永思冷笑一声,语气满是不屑:“警方?等他们赶来,我早就带着模具走了,到时候你们就算想抓我,也找不到人了!我告诉你们,“香港老板”已经安排好了船只,只要我把这批模具送到指定地点,就能拿到一大笔钱,从此远走高飞,过神仙一样的日子,你们根本拦不住我!” 欧阳俊杰摇了摇头,语气带着几分嘲讽:“你以为你能跑掉吗?俗话说得好,天网恢恢,疏而不漏。你犯下这么多罪行,早就被警方盯上了,就算你能逃出深圳,也逃不出中国,最终还是会被抓回来,接受法律的制裁。你现在投降,还能给家人留点颜面,不然等到身败名裂,后悔都来不及了。” “少跟我讲大道理!”张永思被彻底激怒了,冲着李大海等人喊道,“给我上!把他们拿下,别耽误我办事!” 李大海等人立刻冲了上来,张朋毫不畏惧,迎了上去,与他们扭打在一起。张朋身手矫健,对付这几个小喽啰不在话下,几下就把其中两个人打倒在地。欧阳俊杰虽然平时慢半拍,但身手也不含糊,他巧妙地避开对方的攻击,利用身边的工具反击,打得对方节节败退。 何文敏则趁机跑到机器旁,关掉了部分机器,减少了噪音,同时拿出手机,拍摄下张永思的罪行,作为证据。程玲也鼓起勇气,拿起旁边的扳手,对着李大海的后背砸了一下,虽然力气不大,却也起到了干扰作用。 张永思见状,知道情况不妙,转身就想往车间外跑,想趁机溜走。欧阳俊杰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他的胳膊,死死按住,让他动弹不得。“想跑?没那么容易!你的好戏,还没结束呢!”欧阳俊杰的语气冰冷,眼神锐利,像一把出鞘的利剑,让张永思不寒而栗。 张永思拼命挣扎,却怎么也挣脱不开欧阳俊杰的手,只能气急败坏地大喊:“放开我!我是不会认输的!“香港老板”不会放过你们的,他一定会替我报仇的!” 欧阳俊杰冷笑一声:““香港老板”?他自身都难保了,还想替你报仇?我们已经查到他的身份了,很快就能将他抓获,你们这群作恶多端的人,一个都跑不掉!”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了警笛声,越来越近,很快就到了车间门口。深圳警方冲了进来,迅速控制了局面,将张永思、李大海等人全部制服,戴上了手铐。看着警方将这些罪犯押走,众人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车间里的工人们也忍不住欢呼起来,庆祝摆脱了张永思的高压统治。 何文敏看着被押走的张永思,脸上露出了解脱的笑容:“终于结束了,这些年积压在心里的怨气,总算能消散了。路厂长要是知道了,肯定也会很高兴的。” 张朋松了口气,拍了拍欧阳俊杰的肩膀:“多亏了你,不然还真让张永思跑了。接下来,我们就能顺藤摸瓜,找到那个“香港老板”,彻底破了这个案子,给路文光一个交代,也给光辉公司的员工一个交代。” 欧阳俊杰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长卷发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他知道,这个案子虽然取得了阶段性的胜利,但真正的幕后黑手还没落网,接下来的路,还有很长。但他坚信,只要坚持正义,仔细追查,就一定能将所有罪犯绳之以法,还社会一个安宁。而那些藏在细节里的真相,就像武汉的烟火气一样,终会驱散所有阴霾,迎来光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