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浪淘尽绮梦碎:第六十章.恍然大悟

第六十章.恍然大悟 《寻秘》(回文诗) 江潮咽巷残墙斜,锈锁缄机密事遮。 香饼酥皮凝旧味,冷窗尘卷锁年华。 芳踪隐窖藏金铁,暗影随踪觅燕家。 肠断故园荒草遍,巷深孤影踏霜沙。 茫原觅迹追风远,古厂遗痕逐雾遐。 亡羊补牢迟暮景,失簪寻迹乱尘哗。 伤怀故友空留恨,泣露残碑暗刻瑕。 肠断昔年烽火事,梦牵旧地月西斜。 霞西月地旧牵梦,事火烽年昔断肠。 瑕刻暗碑残露泣,恨留空友故怀伤。 哗尘乱迹寻簪失,景暮迟牢补羊亡。 遐雾逐痕遗厂古,远风追迹觅原茫。 沙霜踏影孤深巷,遍草荒园故断肠。 家燕觅踪随影暗,铁金藏窖隐踪芳。 华年锁卷尘窗冷,味旧凝皮酥饼香。 遮事密机缄锁锈,斜墙残巷咽潮江。 “老周……是周明远?”张朋追问时,欧阳俊杰已接过油纸包好的油饼。齿尖破酥皮的刹那,簌簌碎渣坠落,糯米裹着热油的醇香在舌尖漫开,混着老巷清晨的烟火气,驱散了几分秋凉。 “说不定是……路师傅以前总念叨“老厂长仗义”。”老店主往油锅里添了勺油,滋滋声里泛起金红油花,“对了,那西装男掉了个钢笔帽在这儿,铜的,刻着“周”字。”他从抽屉里摸出个沾着油星的小纸包,递过来时,纸角还带着余温。 汪洋抢步凑过来,指尖刚触到钢笔帽就嘶——地抽回手:“这边缘有毛刺!跟上次渡轮上的残件纹路一模一样!”他把小铜件往口袋里一塞,娃娃脸涨得通红,得意地扬着下巴:“这下算物证吧?肯定算!” “算……算你没白惦记隔壁的鸡冠饺。”张朋咬着油饼,酥皮沾在嘴角也顾不上擦,“吃完去档案馆,得赶在老馆员上班前到。” 上午九点,武昌区档案馆的木质大门刚拉开条缝,浓重的樟脑丸味就涌了出来。值班的李阿姨坐在柜台后织毛衣,抬眼瞥见汪洋,当即笑出了声:“汪警官又来查旧档案?上次借的《武昌工业志》还没还呢!” “这就还这就还!”汪洋慌忙从包里掏书,半截油纸袋跟着滑出来,半包鸡冠饺在柜台上滚了两圈,热气混着肉香飘散开,“阿姨您吃吗?刚买的,还热乎着!” “少油少盐的年纪咯。”李阿姨接过书,往深处指了指,“光飞厂的档案在最里间第三排。去年有个穿西装的也来查过,说是老厂长的亲戚,翻得比你们还仔细,连废纸篓都扒了一遍。” 档案室的窗户蒙着层灰,阳光斜斜穿透玻璃,照在堆叠的牛皮纸档案盒上,浮尘在光柱里翻滚。欧阳俊杰的长卷发扫过档案架,指尖划过“光飞仪器厂1993年”的标签,抽出盒子时,一股霉味混着旧纸张的气息扑面而来。“档案库比博尔赫斯笔下的图书馆更像时光陷阱,”他指尖拂过泛黄的纸页,“这里藏着的,都是想被岁月掩埋的秘密。” 档案盒里的文件脆得一碰就掉渣,张朋翻到倒闭前的会议记录,钢笔字迹被水渍晕开,模糊的字迹里能看清“GF精密模具项目……暂停拨款……样品封存待销毁”的字样。他指着落款处的周明远签名,语气笃定:“这签名比其他页用力得多,像是在跟谁赌气。” “俊杰,你看这页。”张茜突然出声,指尖点着夹在文件里的便签。铅笔写的“陈家旧宅地窖07”几个字,墨迹被水浸得发蓝,边缘还带着褶皱,“陈家……会不会是陈飞燕家?” 欧阳俊杰刚要开口,就听汪洋哎哟一声闷响。他踩着木梯够顶层档案盒时脚下打滑,整个人摔在档案堆里,手里却死死攥着个铁皮盒:“我的腰……这盒子比油饼还沉!” 铁皮盒挂着把小锁,牛祥掏出根曲别针捣鼓两下,咔嗒一声就开了。里面铺着层油纸,裹着一叠泛黄的照片——光飞厂的红砖厂房、穿着蓝色工装的陈飞燕和路文光、周明远捧着奖杯的合影。最底下压着张撕成两半的图纸,“GF-1993-007样品”的字样清晰可辨,缺的半张刚好能和路文光旧居找到的拼合完整。 “他们要的不是图纸,是样品。”欧阳俊杰把照片按时间顺序排开,长卷发垂在照片上,遮住了眼底的光,“1993年厂子倒闭,样品同步失踪。周立群现在急着找它,要么是样品价值连城,要么是里面藏着周明远的黑料。” 李阿姨端着搪瓷杯进来送水,瞥见照片突然停住脚步:“这姑娘是陈飞燕吧?以前总来厂里送绿豆汤,跟路师傅走得最近。”她喝了口茶,指尖叩了叩杯沿,“她家旧宅在得胜桥那边,去年拆迁队进场,挖地窖时还挖出个铁箱子,听说是被人提前撬开过。” 正午的糊汤粉铺里,鲫鱼熬制的汤底翻滚出乳白色的浪花,鲜香味漫得满街都是。老板舀起圆米粉放进漏勺,在沸水里烫了两烫,浇上乳白汤底,撒上胡椒粉和葱花:“你们的全料糊汤粉!配刚炸的油条才地道!”热油滋滋炸好的油条金黄酥脆,泡进汤里瞬间吸饱汤汁,咬开时还带着汤汁的鲜香。 “得胜桥拆迁,周立群肯定去过陈家旧宅。”张朋把油条掰成小段泡进汤里,汤汁浸过油条的脆壳,“下午去那边看看,说不定能找到样品的痕迹。” 汪洋吸溜着米粉,辣椒油溅得娃娃脸通红,嘴里还含着粉就含糊不清地喊:“我已经联系拆迁队了!他们说地窖里有机油味,跟泰宁街找到的残件一个味!”他突然一拍桌子,米粉碗都跟着晃了晃,“样品是不是用模具做的精密零件?能卖大价钱的那种!” “可能性很大。”欧阳俊杰用筷子挑着米粉,长卷发沾了点汤渍也不在意,“但周立群不缺这点钱。卡夫卡说人类的两大主罪是急躁和懒惰,他这么急着找样品,背后肯定有更要命的原因。” 牛祥突然从口袋里掏出张皱巴巴的报纸,是去年的《武汉晚报》,上面登着篇关于光飞厂的旧闻。他指着新闻念:“你们看!1993年有批精密仪器失踪,说是能用于……航天配件!”念完还晃着脑袋编了句打油诗:“旧厂藏样品,航天配件香,周总急着找,怕漏大文章!” 欧阳俊杰的指尖突然顿住,目光死死盯着报纸上的配图——周明远捧着奖杯的旁边,摆着个纹路像顶针的金属零件。“原来如此,GF项目不是民用模具,是航天配件的核心模具。”他抬头看向张朋,眼神亮得惊人,“周明远当年把样品私藏起来,大概率是想卖给境外势力。周立群急着找样品,是怕我们找到后,曝光他父亲的罪行。” 糊汤粉铺外,得胜桥方向传来拆迁队的电钻声,滋滋嗡嗡的声响划破了正午的宁静。欧阳俊杰放下筷子,长卷发被风吹得轻扬:“去陈家旧宅……不过先买两串鸡冠饺,汪洋估计又饿了。” “谁说的!”汪洋立刻挺直腰板,娃娃脸涨得通红,“我是为了补充体力查案!”说着摸了摸肚子,声音低了下去,“要加辣油啊。” 午后的得胜桥老巷,断墙残壁上还留着鲜红的“拆”字,碎砖在脚下发出咔嚓咔嚓的声响。拆迁队的老王领着他们往地窖走,手指着地窖入口的锁:“上个月有个穿西装的男人来过,说找老物件,给了我两百块钱。这锁是被人撬的,里面除了机油味,什么都没有。” 地窖里阴暗潮湿,寒气顺着裤脚往上钻。欧阳俊杰打开手机手电筒,光柱扫过墙面时,突然停在角落的划痕上——是个小小的“飞燕”图案,和账本上的印记一模一样。“陈飞燕来过。”他蹲下身,指尖拂过划痕旁的泥土,指甲缝里沾了些黑色残渣,“有金属摩擦的痕迹,样品应该是被她转移了。” 汪洋在墙角摸索时,突然碰到个生锈的铁盒,打开来全是碎纸片。其中一张勉强拼合的纸上,写着“香港周立群样品安全”几个字。“找到了!陈飞燕把样品交给周立群了?”他皱着眉,满脸困惑,“那他为什么还到处找?” “因为样品是假的。”欧阳俊杰的声音慢悠悠的,却带着锋芒,长卷发垂在铁盒上方,“周明远当年留了后手,真样品还在别的地方。”他站起身,看向巷口的老槐树,“路文光旧居的梧桐叶、赵师傅的钢笔帽、陈飞燕的顶针,所有线索都指向一个地方。” “光飞厂的老厂房!”张朋突然反应过来。 “没错。”欧阳俊杰往巷口走,阳光透过老槐树的枝叶洒在他的卷发上,像镀了层金,“博尔赫斯说秘密是生命的佐料,这盘佐料,我们该去尝尝味道了。不过得先吃碗糊汤粉,查案和过早,一样都不能急。” “俊杰哥!路文光失踪了!”牛祥突然指着巷口的电线杆,上面贴着张寻人启事,印着路文光的黑白照片,“上面说最后见他是在老厂房附近!” 汪洋的娃娃脸瞬间绷紧,刚要掏手机就被欧阳俊杰按住。“别急。”他的指尖划过寻人启事的边缘,那里沾着点熟悉的机油味,和泰宁街的残件、渡轮的布袋、地窖的泥土完美连成一条线,“失踪的人,总会在最该出现的地方等着,就像这巷口的油条摊,再晚也有热乎的。” 老槐树的影子斜斜切过得胜桥的断墙时,欧阳俊杰的长卷发已经被风吹得有些凌乱。他捏着寻人启事走在最前面,指尖仍留着机油味的余韵,路过巷口的米粑摊时,突然停住了脚步。 “糯米香飘半条街,这老板的手艺怕是有年头了。”张朋顺着他的目光看去,铁皮灶上的圆铁锅冒着滚滚白汽,穿蓝布褂的师傅用竹蜻蜓舀起米浆,一圈圈摊成薄圆,边缘瞬间起了焦花,香气顺着风飘过来。 汪洋的脸立刻贴到铁锅旁,小眼睛盯着锅里渐渐鼓胀的米粑,咽了口唾沫:“我的个亲娘,这米粑看着比蛋糕还软!”他拽着牛祥的胳膊,语气带着恳求,“要不买两个垫垫?就当勘察现场前补充能量!” “汪警官这嘴馋的理由,比米浆还黏糊。”牛祥晃着脑袋,却已经掏出了零钱,“老板,两个甜的一个咸的!要刚出锅带焦边的!” 欧阳俊杰靠在斑驳的电线杆上,长卷发垂在肩头,看着师傅用竹片把米粑铲起,糯米的甜香混着炭火味漫过来。“纪德说真实的世界在行动中,而不在看法里。”他接过牛祥递来的甜米粑,咬开时烫得轻轻皱眉,“可有些行动,要等烟火气熏透了才看得清。路文光故意留下机油味,不是怕我们找不到,是怕我们找得太快。” 张朋咬着咸米粑,芝麻盐的香气在舌尖散开:“你是说,他在引我们去老厂房?可失踪又是怎么回事?” “或许是演给某些人看的戏。”欧阳俊杰指尖拂过米粑的焦边,焦脆的外壳簌簌掉渣,“周立群的人盯得紧,路文光得藏起来。就像这米粑里的糖馅,要咬破外皮才见真章。” 光飞厂的老大门藏在雪松丛后,铁锈红的铁门虚掩着,门楣上“光飞仪器厂”的金字已经褪成浅灰,边角还挂着些干枯的藤蔓。推开门的瞬间,杂草摩擦裤腿的沙沙声惊飞了檐下的麻雀,远处的水塔歪斜着,墙皮剥落得像老人皲裂的皮肤。 “这地方比我奶奶的针线盒还乱。”汪洋踢开脚边的废铁丝,小眼睛警惕地扫过周遭,“拆迁队咋没把这儿推平?” “老厂长周明远当年捐过款修附近的小学,合同里写了厂房保留三年。”守厂的老胡从板房里钻出来,手里端着个掉漆的搪瓷杯,杯沿还沾着点茶渍,“你们是来找路师傅的吧?他前天还来这儿,说要找“老周藏的念想”。” 板房的窗台上摆着盆仙人掌,积灰的桌上摊着张1993年的厂报,头版正是周明远捧着奖杯的照片。老胡倒了杯凉白开,搪瓷杯底沉着层茶垢:“路师傅那天蹲在水塔下扒土,嘴里念叨着“铁盒咋不见了”。后来来了个穿西装的,两人在锅炉房吵了一架,路师傅就气冲冲地走了。” “穿西装的是不是戴金丝眼镜?”张茜追问时,欧阳俊杰已经走到了板房角落,那里堆着几卷旧帆布。他伸手掀开帆布,呛出的灰尘里混着淡淡的机油味。 “是他!”老胡拍着大腿,声音陡然提高,“那人还问我水塔下的铁盒在哪,我说路师傅早扒走了,他脸都绿了。”他突然压低声音,往门外看了看,“其实那铁盒是我收起来的,路师傅说怕被坏人拿走,让我藏在床底下。” 牛祥立刻凑过去,眼睛瞪得溜圆:“快拿出来看看!说不定藏着样品的线索!” 老胡慢悠悠从床底拖出个锈迹斑斑的铁盒,锁孔里插着半截钥匙。汪洋伸手就要去开,指尖刚碰到盒盖就嘶了一声:“这边缘的纹路……跟钢笔帽一模一样!” 欧阳俊杰按住盒盖,阻止了他的动作,长卷发垂在铁盒上方:“先别急。老胡师傅,1993年厂子倒闭那天,您在现场吗?” “咋不在!”老胡的声音沉了下去,眼神里带着些怅然,“那天周厂长把我们叫到锅炉房,说“样品没了,大家各寻出路吧”。陈飞燕哭得直发抖,路师傅攥着个工具袋,从头到尾没说一句话。”他喝了口凉茶,“后来听说陈飞燕去了香港,再也没回来过。” 张朋突然指着墙上的旧考勤表,1993年10月的最后一页,周明远、路文光、陈飞燕的名字旁都画着圈:“倒闭前他们还在上班,样品是故意藏起来的。” 牛祥用曲别针撬开铁盒时,所有人都愣住了——里面没有精密零件,只有半块烧焦的模具碎片、一张揉烂的纸条,还有个刻着“GF”的黄铜牌。纸条上的字迹被水浸得模糊,勉强能看清“锅炉房三号炉暗格”几个字。 “又是烟幕弹,周立群找的根本不是这个。”张朋皱着眉,把碎片捏在手里翻看,指尖沾了些黑色的炭灰。 欧阳俊杰却盯着黄铜牌出神,长卷发遮住了半张脸:“秘密不能太大,大了不易收藏;也不能太小,小了容易藏丢。”他突然笑了,指尖敲了敲黄铜牌,“这是光飞厂的车间通行证,三号炉是周明远的专属车间。真样品,应该在那儿。” 锅炉房的铁门锈得死死的,汪洋找了根钢管撬了半天,才哐当一声弄开条缝。里面弥漫着煤烟和机油混合的味道,呛得人直咳嗽。三号炉的炉门已经锈死,炉身爬满了藤蔓。牛祥用手电筒照向炉壁,突然喊了起来:“这儿有个暗格!上面刻着飞燕图案!” 暗格被撬开的瞬间,一块用油纸包着的金属块掉了出来,巴掌大小,表面刻着复杂的纹路,浓郁的机油味扑面而来。张朋刚要伸手去捡,就被欧阳俊杰按住:“别碰,上面有指纹。而且——”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金属块的边角,“这不是完整的样品。” “缺了个角!”汪洋凑过来看,小眼睛眯成了条缝,“跟渡轮上找到的残件刚好能对上!” 老胡突然在门口喊了起来,声音里带着慌张:“不好了!外面来了个穿西装的!说要找老胡拿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