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向来在学校横行霸道的大探长鼻毛飞直挺挺跪倒在庄定贤面前，嘴里大喊：“是我错！” 众人感觉像做梦一样。 那些之前担心庄定贤的，此刻惊愕不已，猜不透庄定贤到底是什么人？为何能让鼻毛飞如此屈膝认错？ 那些之前幸灾乐祸的，此刻更是被捏住喉咙再也笑不出来，对于他们来说眼前的庄定贤充满了说不出的神秘。 鼻毛飞的老婆更是目瞪口呆，上前拉扯老公道：“你干嘛给他下跪，明明是——” 没等女人把话说完，鼻毛飞直接把她也拉着跪下道：“不想死就给老子闭嘴。” 女人一个哆嗦，不敢再吭声。 学校那些负责人此时也闻讯赶来，看着眼前一幕目瞪口呆，忙问旁边人发生什么事儿？ 等搞清楚状况也不禁惊讶地看向庄定贤，纷纷猜测他究竟是什么人？！ 众目睽睽之下，庄定贤依旧目光冷淡，即使一句话不说，身上散发出来的那股子煞气足以让接近他的人窒息。 本来庄定贤是要彻底拿下鼻毛飞，让他直接滚蛋，永不翻身，不过此刻看着鼻毛飞乖乖跪在自己面前，完全认怂模样，庄定贤只能冷叹一声，这扑街倒也能屈能伸。 “好了，今天到此为止！至于这把枪，有空你找我要！”庄定贤说着，把鼻毛飞的配枪插进腰间，就在这一瞬间，眼尖的人看到庄定贤腰后竟然也有配枪，立马一个念头冒出，原来他也是警察？！ 庄定贤不愿意再在这种事情上耽误时间，找来刚才那个女老师，再次把宝儿交给她，然后用警告的口吻说道：“记住，最后一次，如果我们宝儿再出什么事情，就别怪庄某无情！” 简简单单一句话，却把女老师，还有那些学校负责人听得心惊胆战，直到庄定贤离开教室，没了踪影，这些人还被压抑得喘不过气。 这时女人再也忍不住，上前问还跪在地上鼻毛飞：“那人是谁呀？！” “闭嘴！” 啪！ 鼻毛飞又甩老婆一耳光！ “败家娘们！” …… 当天下午—— 来到观塘之后，庄定贤并未直接去附近警署，而是脱下标志性白色西服，穿了开襟唐衫，踩着布鞋到处转悠。 观塘西郊有两大工业区，这里也是因为缺水争斗最厉害地方。 上次缺水暴动就是这边人带的头。 庄定贤拿着手帕擦着额头汗水，走了一下午口干舌燥，看到不远处有个阿婆在卖大碗茶，于是就走过去，丢下两分钱，把放凉的大碗茶端起来大喝一口。 清凉爽口的茶水下肚，只觉无比舒服，庄定贤用手背擦擦嘴巴，顺势坐到旁边小马扎上，一边慢慢饮茶，一边看着路边繁忙的人流。 阿婆人很好，见庄定贤气喘吁吁，就把手中摇着的蒲扇递给他道：“后生，扇扇风，稍微歇息歇息。” “多谢。”庄定贤笑着接过蒲扇，一边摇蒲扇一边说：“阿婆，这里挺热闹的嘛。” 阿婆就笑笑道：“是啊，这里有好多工厂的，那些工人下班要吃要喝，所以这边就很多摊贩。你看看，卖糖水的，卖馄钝的，卖干炒河粉的，全都赚很多。” 庄定贤点点头，“不过听说这里很缺水？” 阿婆闻言就叹息一声：“不是缺水，是快要活不下去。” 就在这时，一个黑脸膛的壮小伙提着水桶过来说道：“三婆，我求了半天那边才给半桶水。呐，你省着点用。” 小伙说着，把提来的水放到茶炉旁边。 阿婆起身，端起一大碗茶递给壮小伙道：“阿豹，饮点茶先！” 壮小伙接过茶水，咕嘟嘟喝一气，擦擦嘴巴，看到桌子上刚才庄定贤丢的两分钱，就埋怨道：“三婆，现在水都涨价了，你这茶水还是原价？会赔死的！” 阿婆就笑笑：“我摆这个茶摊这么多年，一直都是这个价码，要是因为缺水就胡乱涨价，会被老顾客戳脊梁骨的。” 壮小伙摇摇头，表示很难理解，现在水比金子还贵，很多人花钱买水都不一定能买来，三婆还在做亏本生意，到底是在坚持什么？！ 壮小伙喝着茶，也拉了一小马扎挨着庄定贤坐下，庄定贤从怀里掏出香烟，磕出一支咬在嘴上，打量前面最大的一家工厂，竟然是长江实业旗下的塑花厂。 李佳诚李老板就是靠这家塑花厂发家的，也是靠着这个厂子被称为“塑花大王”。 庄定贤一边打量这座工厂，一边从兜里摸出火机把香烟点着。 壮小伙看到庄定贤抽烟，自己的烟瘾也上来，于是就摸摸身上，摸半天摸出一包瘪扁的香烟，打开一看，空空如也。 壮小伙把香烟盒揉成团，丢到路边，可上来的烟瘾却让他如坐针毡，尤其闻到庄定贤喷出来的烟味，更是使劲儿抽动鼻子。 庄定贤转过脸，刚好看到壮小伙凑近自己在使劲儿“抽”自己的二手烟，不禁好笑，于是就从怀中摸出香烟，弹出一支递过去：“来一支？！” “咳咳，这不好吧？”壮小伙嘴上这样说，手却不听使唤地接过去，先在鼻子上擦一下，过过瘾，然后忙不迭咬在嘴上，还没等他掏出火来，庄定贤这边啪嗒，打着火机凑过来。 壮小伙感激地朝庄定贤笑了笑，然后点着香烟美滋滋抽起来。 “兄弟，我叫傻豹，您贵姓？” “免贵姓庄。” “原来是庄兄弟。”傻豹呵呵一笑，指了指庄定贤一身打扮，“读书人？” “读过一点。” “来这里找工？” “额，这也被你看出来？” “当然，我看人很准的。”傻豹吐口烟，“再说来这里的十有八九都是为了找工作。不过你运气不好，现在很多工厂都不招人。” “为什么？” “因为缺水，很多工厂都停工咯。” “没想到缺水影响这么大。” “那是当然。”傻豹指指前面塑花厂，“现在也就只有这家工厂正常运作，其它的都临时停业。” “李老板的工厂？” “没错，李佳诚李大老板，他犀利得很，很多人都给他面子，就连观塘那些供水的，都不敢私自停他的水。” 庄定贤点点头，“这么说来李老板在观塘很有实力嘛。” 傻豹笑笑，“岂止有实力？简直是观塘的皇帝。” “哇，皇帝？这里厉害？” 傻豹见庄定贤听得认真，就打开话匣子，神秘兮兮道：“我偷偷告诉你哦，观塘那些什么议员，什么官员，还有收税的，都是李老板座上宾。上次李老板来观塘视察工厂，那些人全都主动作陪。” 庄定贤听得仔细，很快就明白观塘势力布局，李佳诚作为工业钜子在观塘影响力非同小可，尤其税收方面都是他在支撑。 另外，上次缺水暴动就是李佳诚工厂的工人率先领的头。 可问题是—— 这家塑花厂根本就不缺水！ 不缺水的工厂却带头搞暴动？ 几个意思？！ 庄定贤感觉这里面貌似有什么秘密，就在他思忖时候，傻豹又道：“那个刚才你让我一支烟，我欠你一个人情——我傻豹从不欠人情的，所以我帮你揾份工……” “帮我找工作？什么工作？”庄定贤好奇道。 傻豹猛抽一口烟，这才压低声音道：“等会儿两帮人马开打，我带你过去充数，只需要站在那里什么都不做，五块钱！” “哇，这么好赚？” “当然！如果真的开打，每人五十！”傻豹伸出一巴掌，很有经验道，“不过一般都不会真打。双方领头的都不是傻瓜，一个人五十，上百人下来也不是小数目。” “豹哥你这么照顾我，让我怎么感谢你？” “不用感谢，再来一支烟先！” …… 西郊空地--- 黑压压站满人。 庄定贤挨着傻豹，站在上百人当中。 每个人胳膊上系着一条红布。 对面也是上百人，同样的胳膊上系着白布条。 此刻两支队伍领头的大佬正在前面“谈判”。 “喂，铁头，李老板说了，一三五工厂的水我们东村用，二四六归你们西村用，可你们破坏规矩，昨天明明是星期一，你们却截断水源，让我用不得，几个意思？” “什么叫几个意思？李老板心善，这才会让我们两个村子用水，可每次你们都用太多，搞得轮到我们时连衣服都没得洗！现在我们西村人想清楚了，工厂的水从我们西村流到你们东村，我们想什么时候截断就截断，有本事你咬我？” “铁头，你这样讲就是要打咯？” “是啊，来呀！你鱼头标要是有种，今天我们就单挑！” “单挑个鬼！我们东村人比你们人多，要是识相现在就立马认错。” “认你老母！”铁头狰狞一笑，“话你知，今天就算你们人再多又如何？我们西村从来没有怕死的软蛋！” “好！那我们就干一架！看看到底谁才是观塘老大！” “好呀！来呀，干！” 两个大佬吐沫星子横飞，嘴里说着要干，却还是叉着腰继续打嘴仗，没人真的先动手。 庄定贤站在人群里有些无聊地打个哈欠。 傻豹碰碰他：“看到未？我讲过的，这种架根本打不起来。” 庄定贤刚要回答，就感觉身后一阵骚动，随即就看到十来人从他身后冲上前，手持棍棒大喊道：“冲啊，打死西村的！” 西村那边也有人从后面冲上前，大喊：“冲啊，打死东村的！” 庄定贤愣住，看向傻豹：“怎么回事儿？” 傻豹一摊手：“我也不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