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后我替潘金莲渡余生:第137集:娇儿受子
在那座被岁月遗忘的破败小院里,正房的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令人窒息的沉重。仿佛连空气都被时间凝固,变得稠密得像凝固的铁水一般。窗棂上糊着的旧纸已经破旧不堪,被无情的风一点点撕咬,留下了数道参差不齐的破口。透过这些破口,几束微弱的光线挣扎着钻入屋内,却在昏暗中显得格外无力。在这光线中,无数尘埃仿佛被赋予了生命,疯狂地翻滚着,却似乎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所束缚,始终无法触及地面。地面被扫得异常干净,青石板的缝隙里连半根杂草都没有,只有在墙角堆着一个半旧的陶罐,罐口盖着块洗得发白的粗布,隐约能闻到里面草药的苦涩。
柳如丝坐在床沿,后背紧贴着斑驳的土墙。墙上曾经挂过画的地方,留下了浅淡的印痕,如今只剩下几道蛛网,蛛网上沾着的灰尘被她刚才的动作震得微微晃动。她穿着一身灰布衣裙,领口和袖口都打了补丁,针脚却缝得细密,显然是自己动手补的。昔日那个穿金戴银、满身绫罗的“金莲夫人”,此刻像极了寻常人家的妇人,只是那双曾能勾魂摄魄的眼睛,此刻盛满了被逼到悬崖边的疯狂,连眼尾的细纹里都缠着化不开的恐惧。
她怀里抱着个四五岁的女童,孩子裹在一块淡青色的锦被里,锦被边角绣着小小的莲花,针脚稚嫩,像是柳如丝闲时教孩子绣的。女童睡得很沉,脸色白得像刚轧过的棉絮,连嘴唇都泛着浅灰,长长的睫毛垂在眼睑上,随着微弱的呼吸轻轻颤动,每一次颤动都让柳如丝的心跟着揪紧。孩子的小手攥着柳如丝的衣襟,指节细得像芦苇杆,连指甲盖都是淡粉色的,透着一股随时会折断的脆弱。
那柄喂了毒的匕首,还悬在柳如丝的右手边,刀尖离她的心口只有一寸。刀刃上的寒光映在她眼底,和窗外透进来的天光搅在一起,让她的眼神忽明忽暗。沈诺的话像一颗石子,砸进她早已死水般的心湖,却没激起多少涟漪——她见多了江湖人的誓言,见多了权贵的承诺,那些话比纸还薄,风一吹就破。生机?女儿的生路?这些字眼在她听来,更像是诱她放下戒备的陷阱。她知道,这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恩惠,每一个看似善意的举动背后,都可能隐藏着致命的危险。她曾经是江湖上人人敬畏的“金莲夫人”,如今却沦落到这般境地,她的心中充满了对未知的恐惧和对过往的悔恨。然而,为了怀中的孩子,她必须坚强,必须在绝望中寻找一线生机。
“……你……发誓?”她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干涩得像砂纸磨过木头,每一个字都带着颤音。她不敢相信沈诺,可怀里孩子温热的呼吸贴在她胸口,又让她忍不住想抓住这根看似救命的稻草。
沈诺站在窗下,半边身子浸在阴影里。他能看清柳如丝眼底的怀疑,能看到她攥着匕首的手在微微发抖,更能看到那个女童苍白的小脸——那孩子的眉眼和柳如丝有七分像,只是少了柳如丝的凌厉,多了几分天真,此刻却虚弱得像风中残烛。他深吸一口气,声音沉得像落在地上的铁块:“我发誓。只要你交出真相,放弃抵抗,我沈诺必竭尽全力,护你女儿周全。我会找京城最好的大夫,用最珍贵的药材治她的病,等风声过了,就送她去江南,找个没人认识的小镇,让她读书识字,平安长大,一辈子都不沾仇杀的边。若违此誓,天厌之,地弃之,人神共戮!”
他的话没带半分修饰,却字字砸在地上。窗外的武松原本正焦躁地用脚碾着地上的碎石,听到这话也停了动作,虬髯下的嘴唇抿成一条直线——他虽恨柳如丝害了赵霆,可看着那孩子,也狠不下心再催。顾长风隐在院角的老槐树后,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剑柄,眼神复杂得很:他见过太多人为了利益背弃誓言,可沈诺的眼神太真,真得让他也跟着攥紧了心。
柳如丝死死盯着沈诺的眼睛,像要从那片沉静里挖出点虚假来。她看了足足有一炷香的时间,直到怀里的女童突然发出一声细微的嘤咛,小眉头皱成了一团,像是做了噩梦。那声嘤咛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柳如丝心里最软的地方——她低头,用脸颊轻轻蹭了蹭孩子的额头,动作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刚才还满是疯狂的眼神,瞬间被疲惫和绝望取代。柳如丝的眼中闪过一丝挣扎,她的心中充满了矛盾和痛苦。她知道,自己已经走到了绝路,而这个孩子,是她唯一的牵挂。她曾发誓要保护这个孩子,不让她受到任何伤害,可现在,她却连自己的生命都无法保证。她的心中充满了悔恨和自责,她恨自己没有能力给这个孩子一个安全的未来。
沈诺的话像是一股暖流,温暖了柳如丝冰冷的心。她知道,沈诺是个言出必行的人,他的承诺,是她唯一的希望。她缓缓地放下了手中的匕首,匕首落在地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她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决绝,她知道,她必须做出选择,为了这个孩子,她愿意放弃一切。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缓缓地说道:“我信你。”她的声音虽然微弱,但却充满了坚定。她的眼神中,已经没有了怀疑和恐惧,只有对未来的希望和对孩子的爱。
匕首从她手中滑落,“哐当”一声砸在青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响声,在寂静的屋里显得格外刺耳。她的肩膀垮了下来,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泪水终于忍不住,顺着脸颊往下掉,滴在孩子的锦被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好……我信你这一次……”
她顿了顿,突然抬起头,眼神里又多了几分决绝,像是下了某种赌注:“但口说无凭!我要你们三人,以各自最看重的东西立誓!武松,你最敬你兄长武大郎,就以他在天之灵起誓!顾长风,你师门“浩然剑气”最讲忠义,就以你师门的名声起誓!沈诺……”她的目光落在沈诺身上,顿了顿,才咬牙道,“你心里装着苏家那姑娘,就以她的性命起誓!”
这话一出口,屋里屋外的空气瞬间冻住了。
武松的怒火如同火山爆发,他猛地往前踏了一步,脚下的碎石在巨大的压力下发出“嘎吱嘎吱”的响声,仿佛在为他的愤怒伴奏。他的虬髯根根竖起,宛如一头被激怒的雄狮,怒吼着:“你这毒妇!俺兄长的在天之灵岂容你拿来要挟!”他的拳头攥得咯咯作响,指节泛白,显露出他内心的极度愤怒和痛苦。若不是顾长风在后面悄悄拉了他一把,他恐怕已经冲进去了——武大郎是他心里最不能碰的痛,柳如丝这话,无疑是在他的伤口上撒盐。武松的怒气如同狂风暴雨,他的眼神中充满了对兄长的怀念和对眼前这个女人的憎恨。他记得武大郎的善良和憨厚,记得他们一起度过的童年时光,记得那个温暖的家。而如今,这一切都被眼前这个女人的几句话撕得粉碎。
顾长风也从阴影里走了出来,他的出现仿佛带来了夜的寒意,周身的剑气骤然勃发,连周围的空气都跟着冷了几分。他的师门“浩然剑气”传承了百年,最看重“信”与“义”,柳如丝要他以师门名声起誓,若是沈诺背约,不仅是沈诺的错,连他的师门都会蒙羞。他盯着柳如丝,眼神冷得像冰:“你可知以师门起誓的分量?若违誓,便是与整个师门为敌,永世不得超生。”顾长风的声音低沉而有力,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冰窖中传出,让人不寒而栗。他的剑气环绕周身,如同一条条无形的蛇,随时准备出击。他的师门对他来说,不仅是传承,更是信仰。他绝不会允许任何人,任何事,玷污了师门的清誉。
沈诺的心脏也猛地一沉,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沉重。以云袖的性命起誓?他下意识地攥紧了拳,指节抵着掌心,传来一阵刺痛。云袖是他放在心尖上的人,他怎么能拿她的性命来赌?可他看着柳如丝怀里的孩子,又想起李逍浴血的模样——李逍还在窝棚里昏迷,包不同一家的尸体还在雅集斋的废墟里,老篾匠和他孙女的下落至今不明,真相就在眼前,他不能放弃。沈诺的内心挣扎着,他的情感和理智在激烈地交战。他深知,一旦立下誓言,他将背负起沉重的责任和可能的牺牲。但如果不这么做,他将失去更多,包括他所珍视的人和真相。
柳如丝像是早料到他们会反应激烈,惨然一笑,重新抱起孩子,另一只手抓起桌上的血书和玉佩,作势就要往地上摔:“不立誓?那就一起死!这血书里藏着“主人”的秘密,我这囡囡是我的命,今日咱们就一起化作灰烬,谁也别想好过!”她的手已经开始往下落,血书的边角都快碰到地面了。柳如丝的眼中闪过一丝疯狂,她的声音中带着绝望和决绝。她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退路,要么得到想要的承诺,要么玉石俱焚。她手中的血书和玉佩是她最后的筹码,她准备用它们来赌一个未来。
“住手!”沈诺猛地喝止,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他深吸一口气,看向武松和顾长风,眼神里满是恳求:“武二哥,顾大哥,算我求你们了。真相不能断在这里,那些枉死的人,不能白死。”
武松的胸膛剧烈起伏,他看着沈诺,又看了看柳如丝怀里的孩子——那孩子还在睡,小脸上满是不安,像极了当年他刚到阳谷县时,看到的那些无家可归的孩子。他们的眼神中充满了对未来的恐惧和对现实的无奈,武松的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愤怒和同情。他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俺……俺武松,对天立誓,以俺兄长武大郎在天之灵起誓!若沈诺违诺,害了这娃娃,俺必不与他干休,就是追到天涯海角,也要讨个说法!”这誓言虽不如柳如丝要求的那般决绝,却已是这铁汉能做出的最大让步——他不能拿兄长的在天之灵赌,只能赌沈诺的为人。
武松的誓言充满了力量和决心,他的眼神坚定,仿佛在告诉所有人,他绝不会让无辜的孩子受到伤害。他的声音在空气中回荡,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威严。他的话让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感受到了他的决心和勇气,他们知道,武松是一个言出必行的人,他的誓言绝不是空话。
顾长风沉默了良久,缓缓抬起右手,指尖凝聚起一缕内力,很快就逼出了一滴殷红的血珠。他的动作缓慢而庄重,仿佛在进行一场神圣的仪式。他抬手一弹,血珠悬在半空中,竟凝而不散,还发出细微的剑鸣,像是在呼应他的誓言:“顾长风以师门“浩然剑气”立誓,若沈诺背信弃义,不护此女周全,我顾长风愿受剑气反噬,经脉尽断,永堕轮回,生生世世不得踏入江湖半步。”他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充满了决绝和坚定。
血珠随着他的话微微晃动,最后“啪”的一声落在地上,晕开一小片血痕。这一滴血珠仿佛是顾长风的决心和承诺的象征,它在地上留下了一个永恒的印记,提醒着所有人顾长风的誓言是不可违背的。他的誓言不仅是对沈诺的警告,也是对自己的一种约束,他愿意用自己的一切来保护这个无辜的孩子,哪怕付出生命的代价。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沈诺身上。
沈诺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出云袖那温暖的笑容,仿佛江南春天的阳光一般,温暖而明媚。他记得那是一个风和日丽的午后,云袖站在苏家那座精致的花园里,手中轻握着一朵刚刚摘下的茉莉花。她那双清澈的眼睛里闪烁着调皮的光芒,笑着对他说:“沈大哥,这花送给你,闻着它能让人感到安宁。”她的笑容如同一束温暖的光芒,穿透了他那充满阴霾的江湖之路,为他带来了希望和光明。
沈诺睁开眼睛,他的眼神中已经没有了迷茫和犹豫,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清明与决绝。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仿佛在这一刻,他做出了一个重大的决定。他郑重地说道:“我沈诺,以苏云袖的性命安危起誓,必护柳氏女童周全。若有违逆此誓,云袖不得善终,我沈诺也愿以命相抵,此生永坠地狱,不得超生。”
誓言立下的瞬间,整个房间似乎都为之一震,仿佛有什么无形的重物从空中落下,连空气都跟着松了一口气。沈诺的心中也似乎卸下了一块沉重的石头,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坚定和决心。
柳如丝坐在床沿上,她那原本柔弱的身躯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整个人瘫软下来。然而,尽管身体无力,她抱着孩子的手臂却依旧紧紧地箍着,仿佛那是她唯一的依靠。她看着沈诺,眼神中流露出复杂的情感。她嘲弄自己,竟然会相信一个江湖人的誓言,她悲哀自己连保护女儿的能力都没有,但同时,她也感到一丝如释重负的轻松。她知道,从这一刻起,她终于可以将女儿的安全托付给沈诺,而她自己,也终于可以稍微放下心中的重担。
“现在……我可以说了。”柳如丝的声音微弱,却充满了释然。她知道,沈诺的誓言如同一道坚实的屏障,将保护她的女儿免受江湖纷争的侵扰。她终于可以将那个秘密,那个关于柳氏女童身世的秘密,告诉沈诺,让他知道,他所保护的不仅仅是一个无辜的孩子,更是承载着一段深重的家族使命。
她张了张嘴,刚要说出“主人”的名字——
“嗖!嗖嗖!”
三支淬毒的弩箭突然穿透窗纸,带着凄厉的破空声,直直射向柳如丝和沈诺!箭簇是黑色的,显然涂了剧毒,角度刁钻得很,一支对着柳如丝的胸口,一支对着沈诺的咽喉,还有一支竟对着柳如丝怀里的孩子!
“是灭口的人!”顾长风的反应最快,他猛地拔出长剑,剑光一闪,如同流星划过夜空,“叮当”几声脆响,三支弩箭全被他磕飞了,箭簇掉在地上,发出“滋滋”的响声,还冒着黑烟,显然毒性极强。
沈诺也在瞬间侧身翻滚,避开了溅过来的毒汁,衣角却还是被箭簇划破了,留下一道黑色的痕迹。他刚想站起来,就看到柳如丝的脸色突然变得煞白——一支漏网的弩箭,竟钉在了她的后肩上!
“呃!”柳如丝闷哼一声,冷汗瞬间浸湿了后背的灰布衣裙。她想伸手去拔箭,可刚一动,就感觉到一股麻木感从肩膀蔓延开来,很快就传遍了全身。她知道,箭上的毒发作得极快,她时间不多了。
可她的第一反应不是自己的安危,而是将怀里的孩子更紧地护住,用自己的脊背挡住了窗户的方向——她怕还有第二波箭射到里边来,伤了孩子。
“狗娘养的!敢放冷箭!”武松怒吼一声,直接撞破窗户冲了出去。窗外站着十几个黑衣杀手,个个蒙着面,手里拿着弩箭和短刀,显然是早有埋伏。武松赤手空拳,却丝毫不惧,拳头挥出去带着呼啸的风声,一拳就砸在一个杀手的胸口,那杀手闷哼一声,口吐鲜血倒飞出去,撞在墙上再也没了动静。
顾长风也跟着冲了出去,剑光霍霍,每一剑都精准地刺向杀手的要害。他的左臂还在疼,可动作依旧迅捷,很快就缠住了三个杀手,让他们没机会再放冷箭。他的剑法如同行云流水,每一招每一式都透露出他深厚的武学功底。杀手们虽然人数众多,但在顾长风的剑下,却如同稻草人一般,毫无还手之力。
小院内顿时杀声四起,兵器碰撞的“叮当”声、杀手的惨叫声、拳头砸在肉上的“嘭嘭”声混在一起,让人头皮发麻。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尘土飞扬,仿佛连时间都凝固了。顾长风如同一尊战神,穿梭在敌人之间,他的剑尖划破空气,发出尖锐的呼啸声,每一次挥舞都带走一个杀手的生命。
屋内,柳如丝靠着墙壁,慢慢滑坐在地上。她的视线开始模糊,耳边的打斗声也变得遥远,只有怀里孩子温热的呼吸,还能让她保持最后一丝清醒。她感到自己的力量正在一点点流失,但孩子的存在给了她坚持下去的勇气。她看到沈诺冲到自己身边,嘴唇动了动,像是在说什么,可她已经听不清了。她只能看到沈诺焦急的眼神和他那张开的嘴,却无法分辨出任何声音。她的心中充满了无助和绝望,但同时也有着对生命的渴望和对孩子的不舍。
沈诺迅速检查了柳如丝的伤势,他的眉头紧锁,眼中满是担忧。他从怀中掏出一瓶药粉,小心翼翼地洒在她的伤口上,然后撕下自己的衣角,为她包扎。他的动作虽然迅速,但每一个动作都充满了温柔和关怀。柳如丝感到一股暖流从心底涌起,她知道,无论结果如何,至少在这一刻,她并不孤单。
她用尽最后的力气,将怀里的孩子往上托了托,又抓起桌上的血书和玉佩,一起塞进沈诺怀里。她的手在发抖,血书的边角都被她的血浸湿了:“带她走……”她的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见,带着血沫,“血书……是“他”……勾结北辽……贩卖军械……的证据……玉佩……是“主人”的信物……韩鹰……去了皇城……”
她的话断断续续,每说一个字都要费很大的力气。她看着沈诺怀里的孩子,眼中满是恳求:“救……救囡囡……她叫念儿……柳念儿……她什么都不知道……求你……”
最后一个“求”字落下,她的头猛地歪向一边,眼睛还睁着,却没了任何光彩。那双曾魅惑众生的眼睛,最后定格的,只有对女儿的牵挂。
柳如丝,这个搅动京城风云、双手沾满血腥的“金莲夫人”,最终以一个母亲的姿态,死在了冰冷的青石板上。
沈诺紧紧地抱着怀里的孩子,感觉她轻得仿佛可以随风飘起,像一片羽毛一般。然而,这份轻盈却伴随着一种沉重,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孩子依旧沉浸在梦乡中,对外界发生的一切浑然不觉,她的小手无意识地动了动,又紧紧攥住了沈诺的衣襟,仿佛在寻求一种无言的安慰。沈诺凝视着孩子那苍白的小脸,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痛楚和责任感。
他的目光转向手中紧握的两件物品——一份血书和一块玉佩。血书是用粗糙的布料制成的,上面的字迹是用血迹斑斑的笔触写成的,字迹已经有些发黑,透露出一种不祥的气息。沈诺知道,这血书承载着母亲对孩子的最后嘱托,每一个字都凝聚着母亲的爱与不舍。而那块玉佩,是羊脂白玉精心雕琢而成,玉质温润细腻,上面的龙纹栩栩如生,龙眼处镶嵌着两颗小小的红宝石,闪烁着神秘的光芒。这样的玉佩显然不是普通人家能够拥有的,它必定有着非凡的来历和意义。
沈诺的心中充满了疑惑和忧虑,他不知道该如何向这个幼小的生命解释这一切。母亲的离世,这份沉重的遗产,以及未来可能面临的种种挑战,都让他感到无比的迷茫。然而,他知道,作为父亲,他必须坚强起来,为孩子撑起一片天。沈诺深吸一口气,将血书和玉佩小心翼翼地收好,然后将孩子紧紧地抱在怀里,仿佛这样就能给予她更多的温暖和保护。
逼宫?韩鹰去了皇城?
这两个消息像惊雷一样炸在沈诺的脑海里。他终于明白,“主人”的目标从来都不是他们,而是整个朝廷!
院外的打斗声越来越激烈,显然杀手不止一波,而且有高手在指挥。一个穿着黑色长袍的杀手突然从屋顶跳了下来,手里拿着一把弯刀,直扑武松的后背!武松正和两个杀手缠斗,没注意到身后的偷袭,眼看弯刀就要砍到他的肩膀——
“小心!”顾长风猛地掷出长剑,剑光一闪,正好撞在弯刀上,将弯刀磕飞了。可他自己也因为用力过猛,左臂的伤口再次崩裂,血顺着布条渗了出来,染红了半边衣袖。
“沈兄弟!顶不住了!这些杀手太狡猾,还有暗器!”武松的怒吼声传来,他的脸上已经添了几道伤口,血顺着脸颊往下流,却依旧打得勇猛,“你带着孩子和东西先走!俺和顾大哥断后!”
顾长风也一边挡着杀手,一边喊道:“此地不宜久留!他们是有备而来,肯定还有后援!再不走,我们都得死在这里!”
沈诺的目光在柳如丝的尸体上停留了片刻,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悲痛。他转头望向怀中那个无辜的婴儿——柳念儿,她那双清澈的眼睛正无助地望着他。沈诺深吸一口气,下定了决心。他从怀中取出一根布带,这是苏云袖在临别时赠予他的,原本是为他准备的应急之物,没想到这么快就派上了用场。他熟练地将布带缠绕在自己身上,小心翼翼地将柳念儿绑在自己的背上,确保她能够安全地贴紧自己,不会在接下来的逃亡中受到伤害。
在确保孩子安全之后,沈诺又从怀中掏出那封沾满血迹的信件和一块珍贵的玉佩,这些都是他必须保护的重要物品。他将它们紧紧地贴身藏好,然后拔出随身携带的短刃,目光坚定地望向武松和顾长风,大声喊道:“跟我来!后院有个窄巷,我们从那里突围!”
沈诺记得在刚才对院子进行勘察时,他注意到了后院的一个隐蔽之处——一个狭窄的小巷。那条小巷里堆满了废弃的染料桶,这些染料桶可以作为他们躲避追杀者的屏障。他毫不犹豫地冲向后院,手中的短刃如同闪电般挥舞,砍倒了两个试图阻拦他们的杀手。
武松和顾长风紧随其后,他们知道这是生死攸关的时刻,必须全力以赴。武松一拳击倒了一个杀手,然后迅速捡起地上的短刀,扔向顾长风:“顾兄弟,用这个!”顾长风接住短刀,左手持刀,右手紧握剑鞘,虽然他的动作不如平时那般灵活自如,但凭借着丰富的战斗经验,他还是成功地挡住了杀手的连续攻击。
在沈诺的带领下,他们三人如同一支锐不可当的箭矢,冲破重重阻碍,向着那条狭窄的小巷冲去。他们知道,只有穿过这条小巷,才能找到一线生机。在他们身后,杀手们紧追不舍,但狭窄的巷道限制了他们的数量优势,使得沈诺他们能够利用地形优势,一次次地击退追兵。在一场激烈的生死较量中,他们终于杀出了一条血路,向着自由的方向奔去。
三人护着背上的孩子,在废弃的染坊区里亡命奔逃。染坊区里到处都是断墙和废弃的染料桶,黑色、红色、蓝色的染料已经干了,结成了硬块,踩在上面很滑。身后的杀手紧追不舍,弩箭不时从阴影里了出来,“嗖嗖”地擦过耳边,钉在断墙上,发出“噗”的响声。
沈诺能感觉到背后柳念儿的呼吸,温热的气息吹在他的脖子上,让他不敢有丝毫大意。他尽量走得稳一些,避开地上的障碍物,偶尔回头,帮武松和顾长风挡一下暗器。
“前面就是大路了!”顾长风突然喊道,他指着前面不远处的一条土路,“过了大路就是棚户区,我们就能回到窝棚了!”
就在这个紧张的时刻,一支致命的弩箭突然从暗处射向沈诺的后背——但目标并不是沈诺本人,而是他背上的柳念儿!沈诺的反应速度惊人,他迅速侧身躲避,弩箭擦着他的胳膊飞过,最终钉在了旁边的染料桶上,发出了一声沉闷的“咚”声。
“卑鄙无耻!”沈诺怒吼一声,他反手一挥短刃,精准地砍中了那个放冷箭的杀手的手腕。杀手发出一声惨叫,手中的弩箭随之掉落地上。
武松抓住机会,冲上前去,一拳狠狠地砸在杀手的太阳穴上。杀手顿时失去平衡,倒在地上,失去了反抗能力。“快!前面就是大路了!”武松急促地催促道。
三人立刻加快了脚步,终于冲过了染坊区,踏上了土路。土路两旁是茂密的荒草,风吹草动,草叶发出沙沙的声响,仿佛在为他们提供掩护。身后的杀手见他们冲出了染坊区,也不敢再继续追赶——棚户区里流民众多,他们担心惊动官兵,只能无奈地站在原地,眼睁睁地看着沈诺、武松和柳念儿三人消失在荒草之中。
沈诺一直奔跑,直到他看到了棚户区的窝棚,才逐渐放慢了脚步。他小心翼翼地解开背上的布带,将柳念儿轻轻地抱了下来——孩子还在沉睡中,只是眉头紧锁,显然还在承受着某种不适。沈诺轻轻地摸了摸孩子的额头,发现有些发烫,心中不由得更加焦急。他开始四处寻找可以休息的地方,希望能为柳念儿找到一个安全的避风港,让她能够好好休息,缓解她的不适。
“沈兄弟,你没事吧?”武松和顾长风也追了上来,两人都气喘吁吁,身上添了不少新伤。
沈诺摇了摇头,抱着柳念儿往窝棚走:“我没事,先回窝棚看看李大哥和云袖。”
窝棚里,苏云袖正守在李逍身边,时不时用湿帕子给李逍擦额头。听到脚步声,她赶紧站起来,看到沈诺怀里的孩子,还有武松和顾长风身上的伤,惊讶地问:“沈大哥,这孩子是……你们受伤了?”
“先别说这个。”沈诺把柳念儿放在干草堆上,又从怀里掏出血书和玉佩,递给苏云袖,“云袖,你快看看这血书,上面写着“主人”勾结北辽,还要逼宫,韩鹰已经去了皇城!我们必须尽快想办法,阻止他们!”
苏云袖接过血书和玉佩,打开血书一看,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勾结北辽?逼宫?这……这可是诛九族的大罪!”
顾长风靠在墙上,喘着气说:“现在不是震惊的时候。“主人”肯定已经开始行动了,我们必须尽快把消息传给朝廷,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武松也点了点头:“俺这就去打听皇城的消息!看看韩鹰到底在搞什么鬼!”
沈诺看着怀里的柳念儿,又看了看昏迷的李逍,心里沉甸甸的。他不仅背负着揭露真相的重任,还背负着一个母亲最后的托付。柳如丝用生命换来了真相,他不能让她白白牺牲。
“好。”沈诺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坚定,“武二哥去打听消息,顾大哥负责联系你师门的人,看看能不能找到朝廷里可信的官员。云袖,你先照顾好李大哥和念儿,我去看看能不能找到陈老,让他给念儿看看病。”
夜色再次降临,棚户区的窝棚里亮起了一盏油灯。柳念儿终于醒了,她看着陌生的环境,又看不到母亲,开始小声地哭:“娘……我要娘……”
苏云袖赶紧抱起她,轻轻拍着她的背,柔声安慰:“念儿乖,娘去给你找大夫了,很快就回来。姐姐给你讲故事好不好?”
沈诺站在门口,耳边回荡着孩子无助的哭声,那声音如同一把利刃,刺入他的心房,让他更加坚定了自己的信念。他深知,无论前方的道路有多么崎岖,无论将要面对的困难有多么巨大,他都必须保护这个孩子,不让他受到一丝一毫的伤害。沈诺的内心充满了对“主人”所策划的阴谋的愤怒,他发誓要揭开这一切,让那些无辜枉死的人们得到应有的公道。
在皇城的深处,此刻正暗潮汹涌,一场巨大的阴谋正在酝酿之中。韩鹰,这位“青蚨”组织的领袖,带领着一群训练有素的死士,已经悄无声息地潜伏在皇宫的周围。他们如同幽灵一般,隐匿在暗影之中,等待着发动致命一击的时机。韩鹰的眼神坚定而冷酷,他深知自己肩负的使命,这场颠覆朝野的阴谋,即将在他们的策划下拉开序幕。
皇宫的高墙之内,权谋的斗争愈发激烈。朝中大臣们各怀鬼胎,暗中结盟,试图在即将到来的风暴中保全自己的地位。而皇帝却似乎对这一切浑然不觉,依旧沉溺于自己的奢华生活之中,对朝政的腐败和暗流涌动视而不见。宫女和太监们在宫墙内小心翼翼地行走,生怕一不小心就卷入了这场权力的漩涡。
与此同时,沈诺也在暗中进行着自己的调查。他收集着各种线索,试图找到“主人”阴谋的蛛丝马迹。他深知,只有找到确凿的证据,才能彻底揭露“主人”的真面目,才能让那些无辜的人们得到真正的安息。沈诺的行动虽然隐秘,但每一步都充满了危险,因为“主人”的势力无处不在,任何一次失误都可能导致他和孩子的生命受到威胁。
在皇城的另一端,韩鹰和他的死士们也在紧锣密鼓地准备着。他们利用夜色作为掩护,进行着秘密的集会,讨论着行动计划。韩鹰知道,他们的行动必须一击即中,否则不仅会功亏一篑,还可能给整个“青蚨”组织带来灭顶之灾。因此,他要求每一个死士都必须做到万无一失,每一个细节都不能有丝毫的疏漏。
随着夜幕的降临,皇城内外的气氛愈发紧张。沈诺和韩鹰虽然各自为战,但他们的目标却是一致的——揭露“主人”的阴谋,为那些无辜枉死的人们讨回公道。他们知道,这是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一场关乎正义与邪恶的较量,而他们,已经做好了战斗的准备。
(本集完)
(第138集《亡命天涯》简单内容提示)
沈诺、武松、顾长风背负着昏迷的女童柳念儿,怀揣血书密信,在“青蚨”杀手锲而不舍的追杀下,于京城街巷间亡命奔逃,险象环生。他们试图向皇城方向靠拢,却发现通往皇城的主要干道已被韩鹰的兵马或以各种借口封锁,盘查极严,难以靠近。与此同时,京城内的气氛愈发诡异,流言四起,有说边关告急的,有说宫中染恙的,更有说将有大事发生的。沈诺等人如同陷入一张无形的大网,既要躲避追杀,又要设法突破封锁,将血书证据送抵足以扭转乾坤之人手中。而背上的柳念儿病情似乎有加重的迹象,沈诺不得不冒险寻找可靠的医生,此举却可能暴露行踪。追兵越来越近,皇城方向的未知变故如同达摩克利斯之剑悬在头顶,他们的亡命之路,看不到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