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柳书院顶层复式。 裴凝雪看着屏幕上跳出来的“行，等我”三个字，轻哼了一声。 她随手把手机扔到沙发上，光着脚踩在厚厚的羊毛地毯上，心情颇好地走向衣帽间。 其实那张行李箱的照片，她半个小时前就拍好了。 去上海跟几家新能源车企谈自动驾驶系统的事情，原本定在三天后，机票和酒店都是按三天后的日程安排的。 她今天发这张照片，纯粹就是为了试探。 陈知刚从长沙回来，昨天下午又跑去人大见那个学法律的。按照这渣男“端水”的习惯，今天八成要在寝室里装死，或者找借口去陪那个唱歌的。 要是陈知敢找借口推脱，她今天非得杀到北大元培学院的男生寝室去要个说法。 没想到这家伙答应得这么痛快。 裴凝雪拉开衣柜门，手指在一排排衣服上划过。 既然答应了，那就今天走。 在北京这地方，陈知的心思总被分成好几份，一会要去见大明星，一会要去人大送温暖。 等到了上海，天高皇帝远。 没有那个唱歌的，也没有那个学法律的。 接下来的几天，陈知的时间、精力，连同他这个人，就全都归她裴凝雪一个人所有了。 想到这里，裴凝雪直接按下了呼叫键，打给深空科技的行政主管。 “把我和陈总去上海的机票改签，对，就今天下午最近的一班，告诉老赵，半小时后在楼下等。” …… 四十分钟后。 陈知背着个黑色双肩包，风风火火地推开万柳书院的门。 刚进玄关，就看到裴凝雪已经换好了一身卡其色的修身风衣，里面搭着件黑色高领针织衫，长发随意地挽在脑后，正坐在换鞋凳上穿那双高跟短靴。 旁边放着那个银灰色的RimOa金属行李箱。 “不是，裴总。”陈知喘了口气，把背包扔在箱子上，“你这效率也太高了吧？昨天早上还说这周不急，怎么今天突然就要飞？” “深空科技现在一天烧多少钱你心里没数？”裴凝雪站起身，理了理风衣的下摆，“早一天把合同签下来，公司账上就早一天见回头钱，本CFO日理万机，行程随时变动，你有意见？” 陈知看着她这副公事公办的女强人做派，忍不住乐了。 “行行行，你说了算。” 陈知走过去，很自然地揽住她的腰，低头在她脸上亲了一口。 裴凝雪没躲，反而顺势靠在他怀里，伸手帮他整了整有些凌乱的衣领。 “东西都带齐了？” “带了，充电器、换洗衣服，还有代大劢弄出来的那套"劣化版"MOSS演示程序。”陈知拍了拍双肩包，“都在里面了。” “走吧，老赵在楼下等了。” 黑色的劳斯莱斯幻影平稳地行驶在前往大兴机场的高速上。 车厢里很安静。 陈知昨晚在寝室睡得其实还行，但前几天连轴转的疲惫感还没完全消散，他靠在真皮座椅上，闭着眼睛养神。 裴凝雪也没看文件，而是把头靠在陈知的肩膀上，手里把玩着他左手腕上那根红绳。 “到了上海，先去见蔚来的李总。”裴凝雪轻声说，“他们那边对我们的自动驾驶系统很感兴趣，但对报价有疑虑。” “嫌贵？”陈知眼皮都没抬。 “废话。你开口就要人家单车售价百分之五的授权费，还要按年收接口维护费。”裴凝雪掐了他胳膊一把，“哪有你这么做生意的，简直比抢钱还狠。” “核心技术垄断，不抢白不抢。”陈知换了个舒服的姿势，“特斯拉的FSD卖多少钱？我们这套系统就算劣化了百分之七十，也比特斯拉强一截。他们想在智能化上弯道超车，除了买我们的账，没别的选择。” 裴凝雪听着他这副底气十足的口吻，心里有种说不出的安定感。 她喜欢看陈知运筹帷幄的样子。 这男人虽然在感情上是个彻头彻尾的混蛋，但在商业上的眼光和手腕，确实毒辣。 两个小时后，飞机平稳升空。 头等舱里。 裴凝雪要了一杯香槟，刚抿了一口，就被陈知把杯子夺了过去。 “干嘛？”裴凝雪瞪他。 “大白天的喝什么酒。”陈知把香槟递给空姐，换了一杯温水塞到她手里，“你这几天在公司熬夜看报表，胃还要不要了？” 裴凝雪捧着温水，心里那点不满瞬间烟消云散。 她侧过身，凑到陈知耳边，压低声音。 “陈知。” “嗯？” “在上海这几天，你手机交给我保管好不好？” 陈知后背一僵，转过头看着她。 裴凝雪脸上的表情很认真，一点开玩笑的意思都没有。 “你想干嘛？”陈知警惕地捂住口袋。 “不干嘛啊。去谈几十亿的生意，总得全神贯注吧？”裴凝雪慢条斯理地说，“万一开会的时候，你的大明星女朋友发消息来查岗，或者那个学法律的小妹妹找你哭诉论文写不出来，影响了陈总的发挥怎么办？” 陈知脸上的肌肉抽了抽。 这女人果然没安好心。 “工作是工作，生活是生活，我分得清。”陈知义正言辞地拒绝，“再说了，代大劢随时要跟我汇报技术进度，手机不能离身。” “切。”裴凝雪翻了个白眼，重新靠回椅背上，“小气鬼。” 她其实也没指望陈知真能把手机交出来。 只要这几天陈知人在她身边，别的都不重要。 下午四点。 飞机降落在上海虹桥机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