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诊科医生办公室里。 办公室里的氛围比往常沉闷了几分。 周成的工位空荡荡的，桌上的病历本还停留在他管床患者的复查记录页。 所有人都心照不宣地知晓了他昨晚在学术群里的所作所为，低声议论间，情绪各异。 上级医师李德刚靠在窗边，轻轻叹了口气。 他目光落在周成空着的工位上，满是惋惜。 在他看来，周成是近些年来自己见过最有学医天赋的年轻人、 接诊时思路清晰，总能快速抓住病症核心，复杂病例的处置逻辑比不少入职多年的住院医还缜密。 实操技能更是扎实，缝合、穿刺等基础操作精准利落。 可就是这样一个好苗子，偏偏做出了如此“愚蠢”的举动。 李德刚轻轻摇头，心里满是不解。 学生面对导师，本就处于弱势，大多是忍气吞声，即便有不满也只会私下抱怨。 周成倒好，公然在三百多人的学术群里控诉，无疑是以卵击石。 更何况他早已毕业，根本就没必要为了过往的恩怨，赌上自己在医院的前程，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安安分分熬过试用期，站稳脚跟才是正理。 经此一事，周成能留在急诊科的概率，几乎无限趋近于零。 而且，周成想要通过这种方法，来搞垮一个大学导师，几率更是低得可怜。 除非拿出实质性的证据链，才有一丝丝的可能，让教育局牵头调查李恒震。 “李老师，您也在想周成师弟的事？”方航端着水杯走进来，看到李德刚的模样，也微微叹了口气。 他和周成这段时间处得极好，平时值班碰到一起，都会互相搭手，遇到疑难病例也会一起探讨。 周成虽看似消极怠工，却经常在关键时刻提点他，两人早已成了关系很好的朋友。 昨天他给周成打了电话，周成一个都没接。 今早，周成主动联系他时，方航还以为是有转机。 可电话里周成的语气平淡，只说自己没事，让他不用惦记。 挂了电话，方航心里满是惋惜，却又无可奈何。 一边是院长的施压，一边是发酵的舆论。 他一个普通医生，根本没有能力改变什么！ …… 办公室角落，陈曦和李阳正压低声音交谈。 “周师兄也太敢了！明明知道会被报复，还是敢把他导师的事说出来，真是太强了！”李阳忍不住感慨。 陈曦点点头：“是啊，就算最后被辞退，师兄也没输！” “师兄肯定会回来的啊！”李阳语气坚定，“你看吧，再过几年，师兄就回来上班了。” 他们两个现在可是周成的绝对的小迷弟和小迷妹。 平时日跟着周成，周成的工作态度和能力，早就征服了他们。 在他们眼里，周成做任何事情，都应该有自己的规划。 别人都觉得周成回不来了，但是他们两个却觉得，周成师兄只是暂时离开了，绝对会王者归来！ …… 日子一天天过去，周成被停岗的消息渐渐被新的话题覆盖。 网上的舆情也慢慢平息，仿佛这场轰轰烈烈的风波，就要悄无声息地落幕。 急诊科的工作重回正轨，只是大家偶尔还会提起周成，语气里多了几分唏嘘，都默认他迟早会收到医院的辞退通知。 这五天里，周成窝在出租屋。 每天撸猫、看剧，日子过得格外惬意。 他偶尔会刷到网上关于自己的讨论，却毫不在意，只等着医院的辞退函上门。 在他看来，停岗只是过渡，等风波过后，辞退才是最终的结果！ 此时，医院办公楼的院长办公室里。 段秉正和王建明正对着桌上的辞退函沉默。 经过五天的权衡，医院高层今天早上开会敲定。 准备以“试用期内多次引发不良舆情，损害医院声誉，工作态度消极”为由，辞退周成。 辞退函已经打印好，盖好了医院的公章。 现在只等通知周成前来签字确认，这场闹剧就算彻底收尾！ 王建明拿起辞退函，有些释然：“段院，终于能给那边一个交代了，也能平息剩下的舆论，再拖下去，指不定又要出什么乱子。” 段秉正点点头，眼底却藏着一丝不安。 他总觉得事情不会这么顺利，可事到如今，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周成毕竟只是一个刚毕业的学生，只是一个没有后台的试用工。 辞退他，平息李恒震的怒火，也能去掉一个不安分的因素。 可就在这时，段秉正的手机突然响起。 来电显示，居然是市教育局的电话。 可是，他们跟教育局的联系很少，平时一个月都联系不上一次！ 段秉正心里咯噔一下，有种不好的预感，连忙按下接听键。 电话那头传来工作人员严肃的声音，几句话下来，段秉正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手里的手机差点掉了。 “怎么了？”王建明察觉到不对劲，连忙追问。 段秉正缓缓放下手机，眼神中满是震惊：“出大事了，数十名李恒震的往届、应届研究生，联名写了一封举报信，把他学术压榨，代笔论文，侵占学生成果的事全捅出去了！” “举报信不仅递到了教育局，还送到了高校学术委员会和多家媒体，证据确凿，现在已经闹到省里了！” 王建明闻言，如遭雷击，愣在原地半天说不出话。 谁也没想到，就在医院准备辞退周成，平息风波的时候，会突然出现这种事情？ 之前，周成的那一番发言，想要搞臭李恒震，那是不可能的。 只是在群里说句话，最多是造成不好的影响。 没有实质性的证据，是不可能影响到李恒震的身份和地位。 但是这封联名举报信，里面都有每个人提供的证据！ 不仅彻底坐实了李恒震的罪名，也让医院之前的处置，陷入了前所未有的被动。 …… 办公室里瞬间陷入死寂。 段秉正和王建明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慌乱。 他们原本以为能平稳收尾的事情，因为这封举报信，再次掀起惊涛骇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