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斜照进顶层观景台，玻璃幕墙反射出金属质感的光晕，像给整座城市镀了层金边。陈砚站在原地，手还插在裤兜里，袖口那两颗松开的纽扣随风轻晃。刚才楼下老矿工们那一声“东家”还在耳边回荡，不响亮，却扎得人心底发烫。 霍建山把雪茄按灭在托盘上，烟灰断成三截，一粒落在他藏青色西服的翻领上，他也没掸。他望着陈砚的背影，忽然笑了下：“你这人有意思，别人都忙着庆功摆酒，你倒好，站这儿数塔吊。” 陈砚没回头，只抬手指了指会议室门口那张便签纸——**国际拓展预案·初稿待审**。 “上个月还有人说我活不过三个月。”他嗓音不高，像是自言自语，“现在连银行都抄我作业。你说他们要是知道我想出国圈地，会不会连夜给我送锦旗？” 霍建山啧了一声：“你可拉倒吧。国内是你的主场，规则你定，对手一个比一个怂。可海外不一样，那边水深，不是你签个到就能炸鱼塘的地方。” “我知道。”陈砚终于转过身，靠在落地窗边，目光扫过园区全景，“汇率、政策、文化差异，你那些地产项目踩过的坑，我都记着呢。” 话音刚落，视网膜上金光一闪。 【签到成功｜行业巅峰，成就解锁】 【提示语：兄弟，牌已经亮完了，接下来想怎么打，全看你自己】 他眼皮都没眨，嘴角却往上提了半寸。这种感觉不像赢了比赛后的狂喜，倒像是跑完马拉松最后一公里，喘着气站在终点线，回头看那一路坑洼泥泞，发现居然都踩过去了。 “你也别光笑。”霍建山抽了根新雪茄出来，没点，拿在手里敲了敲掌心，“我在迪拜投过一个文旅城，图纸画得比天高，结果开业头半年，日均客流不到预估的三成。为啥？人家***不喝酒，我们酒吧区占了一整条街；人家女性出门要罩袍，我们请的模特全是露肩短裙。文化这东西，你不尊重它，它就让你破产。” 陈砚点头：“所以不能照搬。” “还不止。”霍建山眯眼看着窗外，“国外资本更狠，玩法也野。你在国内靠系统碾压，是因为对手一个个都在明面上蹦跶。可到了海外，有些人藏在壳公司后面，十层嵌套，查都查不到源头。等你反应过来，钱早洗出去了。” “那又怎样？”陈砚忽然笑了笑，“我以前送外卖，最怕客户地址写不清，一栋楼六个门洞，爬错一次差评就来了。后来学会了一招——直接打电话问“您在哪栋哪单元”，一句话解决所有问题。” 霍建山一愣：“你意思是……” “我不用猜他们在哪，也不用绕弯子。”陈砚抬起手腕，百达翡丽的星空表盘在阳光下一闪，“系统说了，国际市场签到点即将开启。路通了，门开了，我还怕找不到人？” 霍建山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摇头：“你这逻辑真够野的。别人打仗先侦察后布防，你是听见枪响就敢往前冲。” “我不是冲。”陈砚纠正道，“我是走。一步一步走。以前泡面加火腿肠都要算钱的日子过久了，现在每一步都得踩实。”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我妈当年跪着求医院减药费，没人理。现在我能买下一层楼，但我还是记得那种被人当空气的感觉。所以我现在做事，不怕慢，就怕虚。” 霍建山沉默片刻，把没点的雪茄塞回口袋：“你要真这么想，那我支持你。但记住一点——走出去可以，别把国内这一套当成****。外面的世界，不吃这一套。” “我没打算吃老本。”陈砚走向战略决策室的方向，“我只是换个地方签到而已。” 两人并肩走到门前，那张写着“国际拓展预案·初稿待审”的便签纸被风吹得微微翘起一角。陈砚伸手，指尖轻轻碰了下门框。 “你知道最离谱的是啥吗？”他忽然开口。 “啥？” “十年前我送外卖路过一家五星级酒店，想进去上厕所，保安拦住我说“衣冠不整者禁止入内”。”他笑了笑，“我当时心想，这辈子怕是进不去了。结果第二天天亮，我在那酒店总统套房签了到，账户多了两个亿。” 霍建山差点呛住：“你这是凡尔赛到骨子里了。” “我不是炫耀。”陈砚摇头，“我是说，人只要不停下来，总有机会翻身。我现在站在这儿，不是为了证明我比谁强，而是想试试，能不能让更多跟我妈一样的人，不用再跪着说话。” 他停顿了一下，看向霍建山：“所以这次出海，我不为炫技，也不为证明什么。我就想知道——咱们这套模式，能不能在国外也让人活得体面点？” 霍建山看着他，良久才吐出一句：“你小子，野心藏得够深。” “不是野心。”陈砚轻声说，“是债。我欠这个系统的，欠那些信我的人的，也欠我自己曾经熬过的夜。” 他再次看向那扇紧闭的门，仿佛能透过木板看到里面堆满的文件和数据模型。他知道，一旦推开，就是全新的战场。没有熟悉的节奏，没有现成的规则，甚至连对手长什么样都不知道。 但系统提示还在眼前晃着：**国际市场签到点即将开启**。 这就够了。 “你在担心什么？”他忽然问。 霍建山一怔：“我？我担心你太顺了，忘了摔跤的滋味。” “我不怕摔。”陈砚说，“我怕的是，明明能走，却不敢迈步。” 他收回手，转身重新望向窗外。无人机还在天上盘旋，直播信号持续传输。全国无数双眼睛正通过屏幕看着这里，看着这家从争议中崛起的企业，如何站在行业的最高处，平静地呼吸。 而陈砚，只是静静地站着，袖口微敞，眼神坚定，像一座刚刚苏醒的火山，表面安静，内里早已酝酿着下一波浪潮。 “其实我一直有个问题想问你。”霍建山忽然说。 “你说。” “你现在这么牛，系统也给你开绿灯，干嘛非得自己折腾？雇一堆专家顾问，让他们去谈、去跑、去试错不行吗？你坐镇后方指挥不香？” 陈砚笑了：“因为我是个外卖员出身。你知道送外卖最重要的是啥？” “啥？” “亲手把餐送到客人手上。”他直视前方，“中间环节越多，越容易出错。我不想听汇报才知道饭撒了。我要亲眼看着，亲手递出去。” 霍建山咧嘴：“那你这是要把地球当成一个超大配送区啊。” “差不多。”陈砚点头，“只不过这次，我不送饭了，我送机会。” 两人沉默下来。风从缝隙钻进来，报纸翻了个边，露出背面的一则短讯：**国内多家金融机构宣布将调整对新兴矿产企业的授信标准，以陈砚集团运营模型为参考基准**。 霍建山瞄了一眼，吹了声口哨：“连银行都开始抄你作业了。” “说明我们做对了。”陈砚说。 “也可能是因为……”霍建山顿了顿，压低声音，“他们怕了。” 陈砚没否认。他知道，当规则由你制定的时候，恐惧就会反过来找上别人。这不是威胁，这是现实。 他想起昨天下午三点十八分，热搜榜首变成#请还市场一个清朗环境#的时候，第一条热评写着：“以前觉得有钱就能为所欲为，现在才发现，有钱+讲规矩，才是真的狠人。” 当时他笑了。现在他还想笑。 因为他知道，狠的从来不是钱，也不是系统，而是每一次被人指着鼻子说“你不行”的时候，都能抬起头说一句：“你再看看。” 手机震了一下。陈砚掏出来看了一眼，是法务部推送的消息：三家曾参与抹黑的财经媒体已启动内部调查，其中两家主编被停职，一篇题为《我们被谁操控了舆论？》的反思文章正在审核发布流程。 他把手机塞回去，没说破，只道：“清朗环境，迟早的事。” 园区广播响起，是人事部在通知新入职员工参加欢迎仪式。一群年轻人穿着崭新的工牌，手里抱着资料袋，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兴奋。有个戴眼镜的男生一边走一边回头跟同伴说：“听说老板以前是送外卖的？”同伴点头：“真的，我查过新闻，泡面生日那天觉醒的系统。”两人越走越远，笑声混进晨风里。 陈砚听着，没动表情。他知道那些故事已经被传成了都市传奇版本，什么“一单外卖救首富”“暴雨夜系统觉醒”之类的，越离谱越有人信。但他不在乎。真相是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现在坐在哪儿。 “下一步打算怎么走？”霍建山忽然问。 陈砚抬手，指尖轻轻划过玻璃，仿佛在触摸整座城市的轮廓。“这才哪到哪。”他说。 就在这时，系统界面再次微闪，一行小字浮现： 【当前成就达成率：100%｜阶段性目标完成】 【提示语：兄弟，牌已经亮完了，接下来想怎么打，全看你自己】 他收回手，重新插进裤兜。阳光照进来，把他和霍建山的影子拉得很长，横穿整个观景台，一直延伸到会议室门口。那扇门紧闭着，门牌上写着“战略决策室”，下面贴着一张便签纸，字迹潦草：**国际拓展预案·初稿待审** 没人提起它，但谁都看得见。 “晚上澳门有场酒会，几家地产商都想见你。”霍建山说，“说是想聊聊跨境合作。” “不去。”陈砚摇头，“太吵。” “那你打算干嘛？” “待着。”他望着窗外，“看看这片地，再想想下一块地该挖哪儿。” 霍建山笑了下，没再说什么。他知道，有些人一旦到了这个位置，就不会再急着赶场子。真正的掌控感，不是出现在多少饭局上，而是让所有人等着你开口。 楼下突然传来一阵欢呼。原来是有位老工程师带着团队完成了首批智能监控系统的调试，大屏上跳出“运行正常”的绿色标识。年轻人跳起来击掌，老师傅擦了擦眼镜，也跟着咧嘴笑。直播镜头切过去，弹幕瞬间刷爆：“这才是中国智造！”“老板给这帮人每人发套房不过分！” 陈砚看着，终于笑了笑。不是那种网络梗图式的夸张表情包笑容，而是真正从心里透出来的轻松。 他知道，国内这一仗，赢了。 但他也知道，真正的挑战，才刚刚开始。 他转身走向战略决策室门口，脚步不快，却很稳。走到门前，他停下，右手轻扶门框，低头看了眼那张便签纸。 然后，他低声说：“那就，走出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