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一点的矿区指挥部，大屏上的倒计时刚跳成“89天”，陈砚拉开车门的动作还没完全收住，山风就灌了进来。他没急着走，站在车边点了根烟，火光在黑暗里闪了一下，映出他袖口那枚磨花的纪念扣——两颗解开的袖扣，是他从泡面加肠时代就留下的习惯，系统给再多钱，这细节也改不了。 烟抽到一半，手机震了。不是电话，也不是消息，是内部通讯群弹出的一条预警提示：【财经论坛出现匿名帖，关键词匹配度91%】。 他眯起眼，把烟掐灭扔进垃圾桶，转身又推开指挥部的门。值班助理正打哈欠，看见他回来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 “出事了？”助理问。 “比出事轻，比感冒重。”陈砚走回主控台，手指一划，调出舆情监控面板，“把那个帖文放大。” 屏幕上跳出一个加密论坛的截图，标题写着：“某新兴矿业集团资金链断裂，外资机构拟实施恶意收购”。发帖时间是早上六点十七分，IP经过七层跳转，内容不长，但用词精准，提到了“二期工程”“离岸注资”“智能掘进机组”这些本该只有核心团队才知道的信息。 “传播量呢？”陈砚问。 “目前限于三个小众财经群组，阅读量不到两千，转发三十一次。”助理快速汇报，“但有两个券商分析师账号点了收藏，疑似准备写研报引用。” 陈砚冷笑一声：“收藏？他们是想当***吧。” 他盯着屏幕看了三秒，忽然开口：“法务组上线，所有平台关键词监控启动，凡是带“收购”“资金链”“破产”这类词的，一律取证存档。另外，发个内部通知——即刻起，任何员工对外谈论公司财务状况，直接停职处理。” 助理愣了一下：“这么狠？” “不是我狠，是有人想让我们内乱。”陈砚拍了下桌子，“他们不敢在产能上拼，就玩阴的。行啊，那就看看谁的心理防线更硬。” 说完，他走到窗边。远处一期矿区还在运转，传送带像一条发光的蛇，缓缓爬过夜色。二期的地基槽已经挖好，混凝土泵车停在边上，只等明天一早浇筑第一层。一切都在按计划推进，快得让人喘不过气——也难怪对手坐不住了。 他掏出手机，翻出昨晚霍建山发来的专家名单，扫了一眼就锁屏放回口袋。现在还不能惊动老霍，万一消息走漏，反而让那些人觉得我们慌了。这事得自己先稳住。 回到办公桌前，他打开笔记本，调出股东结构图。目前最大个人股东是他自己，持股37.6%，其次是几家风投基金，加起来占41.2%，剩下的都是散户和战略投资者。理论上没人能短时间内凑够30%的要约收购线，但资本市场最怕的就是“传闻”两个字。只要人心一乱，小股东集体抛售，股价暴跌，就会形成恶性循环。 “查一下最近的资金流水。”他对助理说，“有没有异常转账或质押记录？” “正在跑数据，大概十分钟出结果。” 陈砚点点头，靠在椅背上闭了会儿眼。脑子里过了一遍最近的操作：离岸财团注资流程合规，十亿资金来源清晰；设备采购合同全部签署完毕，首付款已付；人才引进协议里都加了竞业禁止条款……没漏洞。可越是这样，越说明对方打的是心理战——你不犯错，我就造个错出来。 手机震动，系统来了。 眼前视网膜轻轻一颤，金色签到按钮浮现，滑出一行字： 【签到成功｜稳定军心，反击阴谋】 【奖励：无】 【提示语：兄弟，这波不是空袭，是生化武器，建议开启防毒面具模式！】 他嘴角扯了下，低声念叨：“防毒面具？我连口罩都没戴。” 但心里清楚，这提示意味着什么——系统认定了这是真实危机，不是虚惊一场。对手动了真格，而且手段够阴。 “数据出来了。”助理递来平板，“三位小股东昨夜密集联系董事会秘书，询问股份退出机制。虽然没提交正式转让申请，但通话记录显示情绪焦虑，有两人提到“市场传言影响信心”。” 陈砚接过平板，手指在屏幕上滑动。名字他都认识，持股都不足2%，加起来才5.3%，单独掀不起风浪。可要是被当成典型，登个财经头条，《大股东动摇？XX矿业恐陷控制权危机》，那就真成***了。 他把平板还回去，站起身：“记下这三个股东的名字，安排风控专员一对一沟通，明天中午前完成首轮安抚。话术统一：公司运营一切正常，二期工程照常推进，未来三年分红预期上调百分之二十。” “要不要公开辟谣？”助理问。 “不能辟。”陈砚摇头，“你现在越喊“我没病”，别人越觉得你病得不轻。我们现在最好的状态就是——啥也不说，照常干活。让他们猜去。” 正说着，走廊传来脚步声。两个穿工装的技术员路过门口，压低声音聊天。 “听说了吗？公司要被外资吞了。” “真的假的？那咱们二期还搞不搞？” “不知道啊，我表哥在财务部，说最近账上流水不太对劲……” 陈砚站在门后没动，听着声音远去。等脚步彻底消失，他才转身对助理说：“刚才那两个人，声音录下来没有？” “录了，声纹识别中。” “查出来是谁，下午安排约谈。不处分，也不表扬，就问他们从哪听来的消息，信不信，打算怎么办。我要知道恐慌是从哪个环节渗进来的。” “明白。” 他重新坐下，手指敲着桌面。节奏变了。昨天他还觉得自己是赛道上的领跑者，所有人都在后面追。今天一看，身后不止有人，还有人在撒钉子。 可他不怕。当年送外卖被客户骂“穷鬼滚远点”的时候都没怂，现在账户里躺着七个亿净资产，反倒怕几句闲话？ 他打开系统界面，签到按钮还在，没新地点刷新。但这不重要。他知道，真正的底气不是系统给的财富，而是系统教会他的那句话——**越豪气，越幸运**。 你越怕，就越倒霉。你越横，运气就越往你这边偏。 “把施工进度表推到大屏。”他下令，“明天早会，全员通报二期进展。再给我准备一份简报，列清楚接下来三个月的关键节点，发给所有中层以上干部。我要让每个人都知道——我们不是在求生，是在扩张。” 助理点头记下。 陈砚站起身，走到饮水机前接了杯水。玻璃杯映出他的脸，短发竖成狼尾，眼神沉得像矿井深处。他喝了口水，忽然笑了下。 “你说这些人，是不是闲得慌？”他对着空气说，“咱好好挖矿，碍着谁了？非得搞这些弯弯绕绕。行，那就陪你玩玩。” 放下杯子时，水痕留在桌面上，像一道未干的轨迹。 他坐回椅子，打开日程表，在明天上午十点的位置新建一条会议记录：**紧急股东会议筹备**。 输入完毕，按回车。 屏幕上的字静静停在那里，像一把还没出鞘的刀。 窗外，天边微微泛白。矿区的灯依旧亮着，作业声透过玻璃传来，低沉而持续。新的一天开始了，但和昨天不一样了。 陈砚拿起笔，在会议标题下面画了条横线，又补了四个字：**只许赢，不许退**。 笔尖顿在纸上，墨迹缓缓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