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风与吴伯连夜赶回江城。 一路上，两人沉默不语。月华石被抢，苏晚晴的治疗陷入僵局，更致命的是特事科内部出现了幽冥教的内鬼——陈昊的背叛，让整个局势急转直下。 凌晨三点，越野车驶入特事科地下车库。 赵建国已经等在门口，脸色铁青。他显然已经收到了消息。 “陈昊……”赵建国声音沙哑，“他跟了我八年，是我一手带出来的。我从来没怀疑过他。” “现在不是追究的时候。”秦风下车，“晚晴怎么样了？” “养魂木和凝魂露暂时稳住了伤势，但撑不过三天。”赵建国引他们走向医疗室，“白医生说，三天内若没有月华石补充本源，她的魂魄会彻底溃散。” 医疗室内，苏晚晴安静地躺在养魂仪中。魂牌贴在她胸口，散发着温润的绿光。她的脸色比离开时更苍白，呼吸轻得几乎察觉不到。 秦风走到床边，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冰凉，功德金光渡过去，却像石沉大海。 “陈昊留下的话，你怎么看？”吴伯问。 “幽冥岛……”赵建国调出地图，“位于公海，是一座活火山岛，几十年前被某个神秘势力买下，从此成为禁地。国际刑警组织怀疑那里是多个邪教组织的集会地，但一直没证据。” “他要我一个人去。”秦风说，“这明显是陷阱。” “但你必须去。”赵建国看着他，“不仅为了苏晚晴，也为了月华石。幽冥教想用月华石炼制月魂丹，彻底控制月华转世。一旦他们成功，苏晚晴就会成为他们的傀儡。” 秦风当然明白。但他更清楚，一个人去幽冥岛，等于送死。 “我跟你去。”林默推门进来，眼眶红肿，显然哭过，“小雨已经被吴伯的弟子接走了，暂时安全。秦前辈，我不能让你一个人冒险。” “还有我。”清虚道长和慧明大师也走了进来，“陈昊的事，是我们特事科的失职。这次行动，我们必须参与。” “但陈昊要求秦风一个人去。”吴伯皱眉，“如果我们大队人马跟去，对方可能会直接毁掉月华石，甚至伤害苏晚晴的魂魄。” 众人陷入沉默。 就在这时，秦风怀中的业镜忽然震动。 鉴心之灵的声音，直接在他脑海中响起： **“幽冥岛有"混沌鉴"第三碎片的气息。”** 什么？！ 秦风猛地站起。 混沌鉴一分为三：鉴心在他体内，业镜在他手中，第三块“宝鉴”一直下落不明。原来在幽冥岛？ **“宝鉴与星陨图残卷，是开启飞升之门的关键。幽冥教收集这些，目的恐怕不只是复活幽冥真君，而是……”** 鉴心之灵的声音顿了顿： **“而是想以亿万生灵为祭，强行打开飞升之门，让幽冥真君借道飞升。”** 秦风浑身发冷。 用亿万生灵的命，换一个人飞升？这是何等疯狂！ “鉴心告诉我，幽冥岛有混沌鉴的第三碎片。”秦风沉声说，“幽冥教的真正目的，可能是献祭生灵，强行打开飞升之门。” 众人脸色骤变。 “那更不能让他们得逞！”赵建国一拳砸在墙上，“但我们现在人手不足，陈昊的叛变让特事科内部必须清洗，能调动的力量有限。” “或许……可以找外援。”吴伯忽然说。 “外援？” “鉴宝阁。”吴伯缓缓道，“幽冥教的计划若成功，整个人间都将沦为炼狱，鉴宝阁也不可能独善其身。明镜先生之前示好，或许可以谈谈合作。” “还有玄机子前辈。”林默补充，“他老人家神出鬼没，但每次出现都在关键时刻。如果我们能找到他……” 秦风沉吟片刻：“兵分三路。赵处长，你负责清洗特事科内部，确保后院不起火。吴伯，你联系鉴宝阁，争取支援。我去找玄机子前辈。” “玄机子行踪不定，你去哪找？”清虚道长问。 “他会主动出现的。”秦风看向窗外渐亮的天色，“我有种预感……他就在江城。” 众人分头行动。 秦风独自走在清晨的街道上。城市刚刚苏醒，早点摊冒着热气，上班族行色匆匆。这一切平凡而真实的日常，可能很快就要被幽冥教的疯狂计划摧毁。 他漫无目的地走着，不知不觉，又来到了古玩街。 街口的“听雨轩”茶馆刚开门，伙计正在擦桌子。秦风走进去，点了壶最便宜的绿茶，坐在角落里。 他需要静一静。 茶馆里陆续来了几个熟客，都是附近的老街坊，聊着家长里短。秦风听着，心中的焦躁竟平复了些。 “红尘炼心……”他想起玄机子的话，“炼的是平常心。” 或许，玄机子就在这红尘之中。 一壶茶喝完，他正要起身，茶馆的门帘被掀开。 一个穿着灰色道袍、须发皆白的老者，笑眯眯地走了进来。 正是玄机子。 “小友，等人呢？”玄机子自然地坐在他对面。 “等您。”秦风直言。 “哦？等我做什么？” “请教破局之法。” 玄机子给自己倒了杯茶，慢悠悠喝了一口：“局已定，法在人。你心中已有答案，何必问我？” “我想救晚晴，也想阻止幽冥教。”秦风说，“但两件事，似乎只能选一件。” “谁说的？”玄机子抬眼，“小孩子才做选择，大人……全都要。” “可我没有那个实力。” “你现在没有，但很快就会有。”玄机子从袖中取出一枚古旧的铜钱，放在桌上，“这是我年轻时用的"卜运钱"，送你。关键时刻，它能帮你一次。” 秦风接过铜钱。铜钱入手温润，正面刻着“否极泰来”，背面是“逢凶化吉”。 “另外，”玄机子压低声音，“去幽冥岛前，先去一趟"鬼市"。那里有你要的东西。” “鬼市？” “每月初一十五，子时开市，丑时散。地点嘛……在江城老码头，第三仓库后面，有棵百年槐树的地方。”玄机子站起身，“记住，去的时候，戴上面具，别露真容。” 他走到门口，又回头补充了一句： “鬼市里，你可以用"消息"换"消息"，用"秘密"换"秘密"。但记住，别贪。” 说完，身影融入晨光，消失不见。 秦风握紧铜钱。 鬼市……今晚就是十五。 （第一百零七章完） --- #第一百零八章：鬼市易物 子时，江城老码头。 第三仓库是座废弃多年的老建筑，墙皮剥落，窗户破碎。仓库后面，确实有棵巨大的槐树，树干需三人合抱，枝叶在夜风中沙沙作响。 秦风按玄机子的嘱咐，戴上了一张从古玩街买来的白狐面具。面具只遮上半脸，露出下巴和嘴。 他提前半小时到，藏在暗处观察。子时整，槐树下凭空出现一点幽绿色的火光，接着是第二点、第三点……很快，数十点幽火如萤虫般亮起，照亮了一片空地。 空地中央，摆出了一张张简陋的木桌、布摊。摊主们陆续出现，都戴着各式面具：鬼脸、兽面、傩戏脸谱，不一而足。顾客也三三两两到来，同样遮掩面容。 这就是鬼市——修行界的地下交易场，见不得光的东西，都在这里流通。 秦风深吸一口气，走入鬼市。 市场内很安静，没有人吆喝，交易都靠手势和低语。摊位上摆的东西千奇百怪：沾血的古玉、封着残魂的陶罐、写着密文的兽皮，甚至还有几颗疑似妖兽内丹的珠子。 秦风在一个卖符箓的摊位前停下。摊主是个戴青面獠牙面具的瘦子，见秦风驻足，懒洋洋道：“镇魂符、破邪符、遁地符，都是上等货，一张十颗下品灵石。” 秦风摇头，继续往前走。 他逛了一圈，终于在一个角落的摊位前停下。这摊位只摆了三样东西：一块锈蚀的铁片、一截焦黑的木棍、一个缺了口的陶碗。摊主是个戴着黑色无脸面具的人，坐在小马扎上打盹。 但秦风胸前的蟾蜍古玉，在靠近这摊位时微微发热。 他蹲下身，拿起那块铁片。铁片入手冰凉，表面有模糊的纹路，像是某种地图的碎片。 “这是什么？”秦风问。 摊主抬起头，面具下传来苍老的声音：“不知道，从一座古墓里摸出来的。你要的话，二十颗下品灵石。” “太贵。” “那你说多少？” 秦风放下铁片，直视摊主：“我想用"消息"换。” 摊主顿了顿：“什么消息？” “关于幽冥岛，和月华石的消息。” 摊主身体明显僵了一下。他沉默片刻，压低声音：“你知道月华石的下落？” “我知道它被谁抢走了，也知道它会被带到哪里。”秦风说，“但我想知道，幽冥岛上，除了月华石和混沌鉴碎片，还有什么？” 摊主久久不语，最后叹了口气：“年轻人，你问的这个问题，价值连城。” “所以，你愿意换吗？” 摊主站起身，收起摊位上的三样东西：“跟我来。” 他领着秦风走到槐树后面，那里有一间废弃的岗亭。岗亭里点着一盏油灯，光线昏暗。 摊主摘下面具——是个满脸皱纹的老者，左脸有道狰狞的刀疤。 “我叫老刀，以前是"摸金校尉"，后来金盆洗手，在鬼市混口饭吃。”老者点燃旱烟，“关于幽冥岛……我知道的不多，但认识一个人，他曾经进去过，又活着出来了。” “谁？” “他自称"老海"，是个船夫，专跑南洋航线。三年前，他的船误入幽冥岛附近的海域，被岛上的人抓去当了半年苦力，后来侥幸逃脱。”老刀吐出口烟圈，“他回来后，神志不清，总说岛上有"吃人的星星"和"会动的尸体"。但有一点他很确定——幽冥岛地下，有一座巨大的"血祭坛"，坛中央供奉着一面残缺的古镜。” 混沌鉴碎片！ 秦风精神一振：“老海现在在哪？” “死了。”老刀苦笑，“回来没多久就暴毙，死状凄惨，浑身精血被抽干，像是被什么东西隔空吸死的。他临死前留下了一本日记，被我收着。” 他从怀里掏出一本破旧的笔记本，递给秦风。 笔记本很薄，只有十几页。秦风快速翻阅，里面用歪歪扭扭的字迹记录着老海在幽冥岛的见闻： **“岛上有三座塔，按"天地人"排列。天塔最高，住着穿星袍的人；地塔最深，关着抓来的"祭品"；人塔在中间，是炼尸炼鬼的地方。”** **“血祭坛在地下洞穴里，每月月圆之夜，他们会杀一批人，用血浇灌祭坛。坛上的古镜会发光，吸走死者的魂魄。”** **“我逃出来的那晚，听到星袍人说……"再献祭九次，镜魂归位，门开之日，便是教主飞升之时"。”** 九次献祭……秦风算了下时间，从老海逃出到现在，正好过去三年。如果每月一次，那已经献祭了三十六次！ 而幽冥教要求的“九次”，很可能是指最后的九次“大祭”——每次需要成百上千的生灵！ “日记你拿去。”老刀说，“作为交换，告诉我月华石的下落。” “月华石被幽冥教星部的暗子陈昊抢走，现在应该在去幽冥岛的路上。”秦风说，“他们会用月华石炼制"月魂丹"，控制月华转世，作为最后大祭的"主祭品"。” 老刀脸色大变：“主祭品……那丫头岂不是……” “所以我要去救她。”秦风收起日记，“老刀，谢谢你。如果我能活着回来，必有重谢。” 老刀摆摆手：“谢就不必了。如果你真要去幽冥岛，我劝你……准备一件避水御火的法宝。那座岛，一半是火山，一半是海。” 秦风记下，转身离开。 走出鬼市时，天边已泛起鱼肚白。 他怀中的笔记本沉甸甸的，里面的内容触目惊心。 但至少，他有了方向。 回到特事科时，赵建国和吴伯已经等在他房间。 “鉴宝阁同意了。”吴伯说，“明镜先生会派两位金丹中期的供奉随行，但要求是——若得到混沌鉴碎片，鉴宝阁要有优先研究权。” “可以。”秦风点头，“玄机子前辈指点我去鬼市，我得到了幽冥岛的情报。” 他将日记内容简单说了。赵建国听完，一拳砸在桌上：“每月献祭……这群畜生！” “我们必须尽快行动。”秦风说，“三天后就是月圆之夜，如果错过这次，晚晴就……” “已经准备好了。”赵建国取出一张海图，“特事科有一艘改装过的快艇，配备最新隐身阵法，可以悄无声息接近幽冥岛。清虚道长和慧明大师会随行，加上鉴宝阁的两位供奉，一共七人。” “我也去！”林默推门进来。 秦风看着他：“林默，你留下。如果我们失败，至少还有人能保护小雨和晚晴。” “可是——” “没有可是。”秦风按住他肩膀，“这是命令。” 林默眼眶红了，最终重重点头。 出发时间定在明晚。 夜深人静，秦风再次来到苏晚晴的医疗室。 他坐在床边，握着她的手，轻声说：“晚晴，等我。这次，我一定带你回家。” 窗外，月光如水。 暴风雨前的宁静，总是格外漫长。 （第一百零八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