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秦汉用现代医术逆天改:VlP第55章:将军醒言揭,宫廷暗潮涌
霍安一脚踏进中军帐时,萧远山正仰躺在榻上啃半块干饼,腮帮子一鼓一鼓的,像只囤粮过冬的老鼠。药渣还在炉上煨着,苦味混着饼子受潮的霉气,在帐子里打了个结。
“你这伤员还挺会享受。”霍安把袖中那支箭往案几上一拍,“不躺着装虚弱,倒有心思偷吃军粮?”
萧远山咽下最后一口,拿袖子擦了擦嘴:“不吃点硬的,怕牙掉了。再说,我这叫恢复性进食,医嘱里没写不让吃吧?”
“写是没写。”霍安撩开他胸前纱布看了看,“但写了"三日内禁油腻、禁辛辣、禁说话超过十句"——你刚才跟传令兵唠了半个时辰家常,算不算违规?”
“那能怪我?”萧远山翻了个白眼,“人家问我有没有孙子,我说没有,他又问愿不愿意收个义子,我不答能行吗?最后还送我两颗腌蒜,说是他婆娘亲手做的。”
霍安从药包里摸出银针,在他腕上轻轻一扎。萧远山“哎哟”一声缩手:“又来?我都快成刺猬了!”
“脉象浮数,肝火旺。”霍安收针,“再说了,你一个边关将军,被人塞个腌蒜都能感动半天,是不是太久没人给你送温暖了?”
“你懂什么。”萧远山坐直了些,“战场上谁跟你讲温情?能有个兵记得你爱吃咸菜,已经是天大的情分。”
两人正说着,帐外传来脚步声,轻而稳,是老兵来了。他掀帘进来,手里捧着个粗陶碗,碗底压着张纸条。
“大夫,刚熬好的药,趁热喝。”他把碗放在案边,不动声色地把纸条往霍安手边推了推。
霍安瞥了一眼,不动声色地用袖口盖住。老兵又对萧远山道:“将军,东坡那边清点了,弓手尸体确实少了一根手指头,属下已登记入册。”
“嗯。”萧远山点头,“查清楚是哪根了吗?”
“右手食指,齐根断的,切口平整,像是刀割的。”
“不是咬的?”
“不是。牙印、撕裂痕都没有,手法干净利落。”
萧远山皱眉:“那就不是疼疯了自己啃的,是有人动手前就准备好了。”
“或者他自己动的手。”霍安端起药碗吹了吹,“为了毁身份标记,提前自残。这年头当密探也不容易,连手指都得当消耗品使。”
老兵低声道:“还有一事……属下在尸身上搜到一块铜牌,上面刻着"壬字七队"。”
“壬字七队?”萧远山猛地抬头,“那是皇城西苑的编制番号!十年前就裁撤了!”
“现在又冒出来了?”霍安挑眉,“看来有些人舍不得老招牌。”
帐内一时安静下来。炉火噼啪响了一声,药汁在碗里微微晃荡。
霍安低头喝了口药,眉头立刻拧成一团:“这谁熬的?比马尿还难喝!”
“我熬的。”老兵面不改色,“按您给的方子,三煎取浓汁,一钱不少。”
“你少糊弄我。”霍安指着碗底沉淀,“这"穿心莲"放多了两钱,"鬼针草"根本没去梗,还有这"地胆头"——这是晒干三年的陈货吧?一股子仓库霉味。”
老兵咧嘴一笑:“您鼻子还真灵。但这几味药库房只剩这些了,新采的还没送来。”
“那你不会派人去李家沟拿?”霍安瞪眼,“我昨天不是留了话,让孙小虎备好三份应急药包,随时可送?”
“送是送了。”老兵挠头,“可半路遇上突厥游骑,押货的小兵吓得把车扔了,药包全被抢走。”
“抢走?”霍安冷笑,“一群瘸腿羊见了狼,连滚带爬地跑,也难怪药材总到不了前线。”
“可不是。”老兵叹气,“现在兵士们都说,宁可挨一刀,也不愿吃军医开的药——怕喝完比死还难受。”
萧远山听着,忽然笑了:“老霍啊,你这张嘴要是去说书,保管比茶摊那个瞎眼刘还红。”
“我可没空说书。”霍安把碗推开,“我现在得搞明白,为什么一支本该射死你的箭,偏偏留了活口。”
他抽出那支毒箭,平放在案上:“你看这箭杆底部的刻纹,萧将军认出是皇城暗卫的编码。可问题是——谁下令刻的?谁安排射的?又是谁确保这支箭一定会被你看见?”
“你想太多了。”萧远山懒洋洋靠回枕上,“也许就是个巧合。”
“世上哪有这么多巧合?”霍安冷笑,“一支特制毒箭,由一个自残身份的射手发射,命中目标后不补第二箭,反而迅速撤离——这不是刺杀,是投信。”
“投信?”老兵愣住,“给谁的?”
“给知道这套编码的人。”霍安盯着萧远山,“比如你,曾经在御前当差;比如我,刚巧认识几个老江湖。更巧的是,这支箭上的血迹是新的,焊痕也是新做的——说明它不是古董复用,而是专门为你量身定做的"见面礼"。”
萧远山沉默片刻,忽然问:“你说……会不会是有人想借我之口,把这事捅出去?”
“聪明。”霍安点头,“你要是当场死了,箭上的秘密也就烂在肚子里。可你现在活着,还能说话,甚至能解读暗纹——自然就成了最好的传话筒。”
“所以……”老兵接话,“有人想让你俩查下去?”
“不一定。”霍安摇头,“也可能只是测试反应。看看我们能不能认出编码,能不能发现血迹异常,能不能联想到"药人计划"。就像小孩扔石子试水深,这一箭,就是试探我们知不知道内幕。”
帐外风声渐紧,吹得帐帘扑扑作响。远处传来战马嘶鸣,夹杂着士兵点卯的呼喝。
萧远山缓缓坐直,声音低了几分:“老霍,你知道十年前我为什么离开皇宫吗?”
“不是说厌倦了勾心斗角,想来边关打仗?”
“那是对外的说法。”萧远山苦笑,“真实原因,是我撞破了一件事。”
霍安眯起眼:“说来听听。”
“那年冬天,我奉命巡查西苑库房,半夜听见地窖有动静。我悄悄下去查看,发现一扇暗门,门后是条地道。顺着走了一段,看到一间密室,里面有十几个铁笼,笼子里关的都是人。”
“药人?”霍安问。
“不像。”萧远山摇头,“他们穿着统一的灰袍,眼神呆滞,但身体强壮。有人在给他们灌药,喝完就开始打木桩——一拳能砸裂碗口粗的松木。”
“强化药剂?”霍安皱眉。
“不止。”萧远山继续道,“我还看到一份名单,上面写着"壬字队""癸字队",每人编号,后面标注着"耐痛等级""服药反应""淘汰记录"。最底下一行写着:"壬七已激活,待转移"。”
“壬字七队……”霍安眼神一凝,“就是今天那块铜牌上的编号!”
“对。”萧远山点头,“我当时吓得立刻退出去,结果踩断一根枯枝,惊动了守卫。我杀了两个黑衣人逃出来,第二天就递了辞呈,申请调往边关。皇上准了,一句话都没多问。”
“所以他知道。”霍安喃喃道,“他知道你在里面看到了什么。”
“也许。”萧远山苦笑,“但从那以后,我就再也没回过京城。每年太后寿辰,我都托人送礼,自己绝不露面。我以为躲远了就没事……没想到,他们还是找上门来了。”
帐内再次陷入沉默。
霍安拿起箭杆,用指甲轻轻刮了刮焊痕处。一点细微的金属碎屑落下,在阳光下一闪。
“这焊料不是普通锡镴。”他低声说,“含微量汞和铅,是宫廷匠作监特供配方。只有皇城工坊才用得起。”
“也就是说……”老兵声音发紧,“这支箭,出自皇城内部?”
“至少,制作者能接触到内廷物资。”霍安把箭收回袖中,“而且,他知道你会认出编码,知道我会验出血迹,甚至知道我们会追查到"药人计划"——不然何必费这么大劲做戏?”
萧远山忽然问:“老霍,你有没有想过,也许……我不是目标?”
“嗯?”
“我是诱饵。”萧远山盯着帐顶,“他们知道我认识你,知道你是神医,知道你爱管闲事。射我一箭,让我重伤,你必然赶来救治。然后你发现线索,开始追查——这才是真正的目的。”
霍安愣了愣,随即笑出声:“你这脑筋转得还挺快。不过……你不觉得你把自己看得太轻了吗?谁规定只有你能当棋子?你也可能是棋手啊。”
“我?”萧远山摇头,“我就是个扛刀砍人的粗人,哪懂这些弯弯绕?”
“可你活下来了。”霍安看着他,“十年前知道秘密,没被灭口;现在中了毒箭,偏偏不死。你说,是不是有人特意保你活着,就是为了等今天这一刻?”
萧远山没说话,只是慢慢攥紧了拳头。
老兵忽然插话:“大夫,还有一件事……昨夜值守的副将今早不见了。”
“不见了?”霍安挑眉,“请假了?”
“没请假。”老兵摇头,“营房收拾得很整齐,被褥叠好,兵器架空了,但饭票和月饷一分没动。像是……突然离开的。”
“走得这么干净?”霍安冷笑,“要么是紧急任务,要么是逃亡。”
“可最近没接到调令。”老兵道,“而且……他的马也没牵走,拴在马厩里,已经一天没喂了。”
霍安站起身:“走,去看看他住哪儿。”
三人来到副将营帐。帐内果然整洁,床铺如新,桌案上摆着一杯冷茶,杯沿还留着半圈唇印。
霍安绕到床后,忽然蹲下身。地板缝隙里卡着一小片布条,颜色深褐,像是从旧衣上扯下来的。
他用镊子夹出来,对着光看:“这不是军中制式布料。”
“像平民衣服。”老兵凑近瞧,“而且……有点眼熟。”
霍安忽然想起什么,从怀里掏出那张纸条——老兵先前偷偷塞给他的。展开一看,边缘锯齿状,正是从这种布上撕下的。
“你从哪儿拿到这纸条的?”他问老兵。
“副将桌上。”老兵低声,“我今早替他打扫,发现压在砚台底下,写着"勿信宫中来使"六个字。”
霍安盯着那行字,笔迹歪斜,像是匆忙写下。墨色未洇,应是昨晚所书。
“他想警告谁?”萧远山问。
“不知道。”霍安把纸条收好,“但能肯定,他知道些什么,而且足够让他害怕到连夜逃跑。”
“可他没跑。”老兵提醒,“东西收拾好了,人却没走。”
“说明他走不了。”霍安环顾帐内,“或者……有人不让他走。”
正说着,帐外传来急促脚步声。一名小兵冲进来,脸色发白:“报——报将军!副将在北坡发现了!吊在老槐树上!”
帐内三人同时变色。
霍安抓起药包就往外走,萧远山撑着身子要跟上,被他一把按住:“你老实躺着,别添乱。”
“我不去怎么知道真假?”萧远山咬牙,“万一又是调虎离山?”
“那你更要留在大营坐镇。”霍安回头看他,“你现在是主帅,一动不如一静。再说了,真有埋伏,我也不是没长腿。”
说罢掀帘而出,老兵紧随其后。
北坡距主营不远,一片稀疏林地,中央孤零零立着棵老槐树。此刻树杈上果然悬着一人,身形瘦削,正是副将。绳索套颈,脚尖离地半尺,随风轻轻晃荡。
霍安快步上前,伸手探鼻息。早已断绝。
他抬头看绳结——是标准的绞索扣,军中常用,但打结方向反了,像是左手所系。
“不对。”他摇头,“这结打得不顺手,不像他自己上的。”
“什么意思?”老兵问。
“自杀的人,通常用惯用手打结。”霍安指着绳索,“他是右撇子,可这个结明显是左手完成的。而且……你看他手腕。”
副将双腕有淤青,掌心却无挣扎痕迹。指甲干净,没有皮屑或纤维残留。
“没反抗。”老兵沉声道,“是被人制服后吊上去的。”
霍安蹲下身,翻开副将衣领。脖颈勒痕下方,隐约可见一圈极淡的红印,像是某种粉末残留。
他取出试毒粉一抹,粉末瞬间泛出浅绿。
“迷魂散。”他皱眉,“先用药迷晕,再伪装自尽。手法老套,但有效。”
“可他为什么要写那张纸条?”老兵不解,“明明可以悄悄逃走,何必留下线索?”
“因为他想让人知道。”霍安站起身,“他知道逃不掉,干脆留下警告,希望有人能接着查下去。”
“可现在他人死了,线索也断了。”老兵叹气。
“未必。”霍安忽然弯腰,从副将靴筒里摸出个油纸包。打开一看,是半页残纸,上面画着简略地图,标着几个点,其中一个写着“西苑旧址”。
“他早就在查了。”霍安眯起眼,“而且,已经找到了入口。”
“您打算去?”老兵问。
“当然。”霍安把残纸收好,“既然有人费这么大劲给我们递线索,不去看看,岂不是辜负了好意?”
“可您是大夫,不是探子。”老兵提醒,“万一有埋伏……”
“所以我带了个兵。”霍安拍拍他肩膀,“你不是一直想查清当年的事吗?正好,搭个伙。”
老兵怔住:“您……信我?”
“不信你,能让你送药送纸条?”霍安笑道,“再说了,你熬的药虽然难喝,但心是正的。”
老兵咧嘴一笑,眼角皱纹堆起。
这时,身后传来脚步声。萧远山拄着拐杖,一瘸一拐地走来,脸色苍白,额上沁着冷汗。
“你干什么来了!”霍安皱眉,“谁让你出来的?”
“你们要去西苑。”萧远山喘着气,“那地方……我熟。”
“你伤成这样,去了也是拖累。”
“但我能开门。”萧远山从怀里掏出一枚铜牌,上面刻着“御前巡查”四字,“十年前,这是我进出西苑的信物。现在,或许还能用一次。”
霍安看着他,半晌没说话。
风穿过林梢,吹得树上尸体轻轻摇晃,发出吱呀声。
最终,他叹了口气:“行吧。但你得答应我——到了地方,一切听我指挥。你要是敢逞强,我立马给你扎一针,让你睡到明年开春。”
萧远山笑了:“成交。”
三人站在老槐树下,望着远方起伏的山影。
西苑旧址,藏在群山深处,曾是皇家猎场,如今荒废多年,野兽出没,无人敢近。
而现在,那里正等着他们揭开一道尘封十年的门。
霍安摸了摸腰间药葫芦,轻声道:“走吧,看看这场戏,到底唱到哪一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