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远直视着赵康的眼睛。 片刻之后，他轻声道：“看来，我还是高估你了。” 他高估了赵康的责任感。 他没想到，自己送来了情报，赵康不相信也就罢了，还反过来污蔑自己。 身为外勤部长，却连最基本的危险触觉和责任心都没有。 而且风暴即至，他不想着争分夺秒，做好准备。 反而千方百计地往自己身上泼脏水。 石岩大概是老糊涂了，才会提拔这样的人当干部。 摇摇头，方远面无表情地说：“赵部长，你说我是“野鬼”，证据呢？” “没有证据，你就是污蔑！” 赵康眼珠转动，冷笑道：“你不用狡辩了。” “当初你跟那个叫“清道夫”的拾荒团发现了天宫号，结果遇到了收割者。” “那些拾荒者全死光了，你一个计算系的是怎么活下来？” “肯定在那个时候，你就被收割者收买了。” “后来你故意用天宫号作为诱饵，把我们城防军骗到了天宫号上，结果死了那么多人。” “对了，当时秦冰队长被机械蠕虫抓走，你追了上去，最后毫发无伤地回来了。” “如果你不是“野鬼”，你告诉我为什么没死？” “还有，在昆仑研究所里。” “你跟我们走散了，结果跟你一块的李铁死了，你又没死！” “别告诉我，你的运气真有那么好。” “天宫号里死不了，昆仑研究所里你也没事，这根本解释不通！” 这些话，方远倒是没法反驳。 因为赵康说得没错，如果没有“盘古”的话，别说昆仑研究所，第一次探索天宫号的时候方远就没有生还可能了。 但他不能泄露“盘古”的秘密，于是方远只能换个说法。 “好，就算我真的是“野鬼”。” “那你告诉我，我为什么要主动泄露兽群行踪，让你们提前做好战斗准备对我有什么好处？” “难道我不应该努力隐瞒兽群行踪，好打你们一个措手不及吗？” “赵部长，你不觉得，你的想法很自相矛盾？” 陈冉这时走上来道：“是啊，部长。” “如果方远是奸细，他没理由这么做啊？” 赵康狠狠地瞪了陈冉一眼：“闭嘴，你个吃里扒外的东西！” 接着看向方远。 “也许你是故意的。” “也许你们是想把城防军的力量吸引到城外，没错，肯定是这样！” “当我们的主力被城外的兽群吸引时，你这个“野鬼”就会里应外合，让收割者从某些我们不知道的暗道进城。” “这可不是我的猜测，而是有过先例，曾经就有聚居点被“野鬼”用这样的方法摧毁！” 说完，赵康朝方远一指。 “现在我有充分的理由相信，你背叛了人类，背叛了不夜城！” “把他给我抓起来！” “我要亲自审问这个叛徒！” 看着表情几近癫狂的赵康，方远心中一叹。 他能够精确计算出狙击枪的弹轨，却无法计算人心。 他没算到，赵康竟然会在这种节骨眼上，仍咬着私人恩怨不放。 甚至把“莫须有”的罪名，硬生生地套到自己的脑袋上。 眼看四周的城防军端起步枪，步步逼近。 这时一个声音从大门里传来：“住手！” “你们在干什么？” 秦冰！ 她穿着贴身的驾驶服，似乎刚从机甲里下来。 事实上也是如此。 原本秦冰已经驾驶“寒光”进行日常训练，突然接到陈冉的消息，连忙赶了过来。 结果就看到城防军气势汹汹，一副要抓捕方远的样子。 于是出声喝止。 听到她的声音，士兵们停了下来。 秦冰虽然只是一名队长，但她是司令石岩的养女。 她的话，士兵们还不敢忽视。 赵康双眉紧皱，他好不容易找到理由逮捕方远，眼看就要成功了，不料杀出了一个秦冰。 可秦冰怎么会出现得这么及时？ 莫非有人给她通风报信？ 想到这，赵康不由朝陈冉看去。 看到陈冉手上的通讯器，赵康不由从鼻孔里“哼”了一声。 然后对秦冰说。 “秦冰队长，你不要再相信他了，方远很可能是“野鬼”。” 接着他刚才自己的推测复述了一遍。 秦冰听完之后双眉一扬：“赵部长，那些都只是你的推测，不能作为证据使用。” “没有证据，你就没理由抓人。” “另外，我相信方远不是这样的人。” “我可以为他作保，如果我看错了人，我愿意为此付出代价！” 赵康胸口一阵起伏，拉过秦冰压低了声音道。 “秦小姐，你没必要为这个小子做到这种份上！” 秦冰抽回自己的手坚持道：“这是我的私事，不劳赵部长关心。” 随后撇下赵康，拉着方远的手，看着周围的士兵：“让开！” 士兵们只好朝赵康看去。 赵康闭上眼睛，背对着秦冰的他，钢牙紧咬。 过了片刻，才打了个手势，让士兵们放行。 秦冰便拉着方远离去。 来到机车旁边，秦冰道：“兽群的事，我都听陈冉队长说了。” “你先回去吧，剩下的事情交给我处理。” “我会联系司令，做好接敌准备，同时把你和赵康的事告诉他，相信他会有正确的判断。” 方远点点头，看着她说道：“你自己小心点。” 秦冰露出一个明媚的笑容：“安啦，我知道怎么照顾好自己。” 方远这才戴上头盔，启动机车，离开了外勤部总部。 他没有回家，也没有去找娜娜，而是去了拾荒者协会。 光是警告城防军还不够，作为协会的一员，他有义务提醒协会。 这样协会才能及时调动下属所有拾荒者，协助城市共渡难关。 这不是一个人的事，而是关系到整个城市，所有居民的安危。 没有人能够置身事外。 片刻的功夫，方远就来到协会。 先把任务给交了，再跟副会长韩真见上一面，将绮梦拍到的兽群影像向他展示。 韩真看完之后很重视，立刻发布了临时委托，通知所有在外的拾荒者，密切注意兽群的动向，定时向协会汇报情况。 做完这些事情后，方远才离开协会。 不料一走出协会大门，就差点跟别人撞个满怀。 及时躲开后，便听一把熟悉的声音说：“方小哥，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正好，有事想请你帮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