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手柱间醒得很安详。 没有噩梦，没有剧痛，只有一股钻进鼻孔里的、浓郁到让人想流口水的牛油辣味。 他猛地睁开眼，入目不是阴曹地府的鬼差，而是一口架在废墟之上、正咕嘟咕嘟冒着红油泡的大铁锅。 锅里翻滚着毛肚、鸭肠和几片看着就嫩滑的牛肉。 “醒了？” 那个用瓜子壳把斑的须佐能乎打成筛子的黑发青年，手里正拿着一双长筷子， 在锅里精准地夹起一片毛肚，在油碟里滚了一圈，然后塞进嘴里，一脸享受。 柱间呆滞地转动眼球。 左边，坐着那个自称是他孙女的金发暴力女，正开了一瓶酒，对瓶吹。 右边，那个长角的白发“奶奶”，正面无表情地盯着锅里的贡菜， 似乎在思考这东西能不能像查克拉果实一样直接吸收。 而他的好基友，忍界修罗宇智波斑，正盘腿坐在他对面。 斑的脸色比锅底还黑，那身引以为傲的红色铠甲碎成了渣，只剩下一身破烂的黑色里衣， 半边脸肿得老高，手里还要死不死地捏着一双筷子。 气氛诡异得让人想重新晕过去。 “哈……哈哈……” 柱间干笑了两声，试图打破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那个，马达拉，我们是不是……死了？这地狱的伙食还挺不错？” “闭嘴，哈希辣妈。” 斑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握着筷子的手背上青筋暴起，显然正在极力克制掀桌子的冲动， “吃你的肉。” “哦。” 柱间缩了缩脖子，乖乖拿起面前的筷子。 他是饿了。 跟斑打了三天三夜，体力早就透支。 一块烫得恰到好处的牛肉入口，柱间的眼睛瞬间亮了。 “好吃！这是什么味道？比水户做的蘑菇杂饭好吃多了！” 提到水户，纲手放下了酒瓶，那双金色的眸子斜睨着自家这位看起来不太聪明的爷爷。 “水户奶奶要是听到这话，你那私房钱怕是又要遭殃。” 柱间夹肉的手一抖，牛肉掉回了锅里。 他惊恐地看着纲手： “你……你怎么知道我藏私房钱的事？水户都不知道！” “废话。” 纲手翻了个白眼， “我是你亲孙女，你那点藏钱的手段，我三岁就摸清了。地板下面第三块砖，梁上那个鸟窝，还有……” “停！停停停！” 柱间惨叫着打断，一脸见了鬼的表情， “信了！我信了！你绝对是千手家的种！这股子要把人老底揭穿的狠劲儿，跟水户一模一样！” 旁边的斑冷哼一声，终于忍不住开口。 “够了。这种无聊的认亲戏码，我没兴趣。” 他放下筷子，那双永恒万花筒写轮眼死死盯着正在给辉夜姬夹菜的千玄。 “你到底是谁？那个术……那种力量，绝不是籍籍无名之辈。未来？哼，这种荒唐的说法，你以为我会信？” 斑的骄傲不允许他承认失败，尤其是在这种莫名其妙的情况下。 被瓜子壳打败。 这要是传出去，他宇智波斑还怎么在忍界混？ “信不信由你。” 千玄头也没抬，又往锅里下了一盘宽粉， “事实就是，你们俩引以为傲的力量，在几十年后，也就那样。” “狂妄！” 斑猛地站起身，查克拉再次在体内激荡， “刚才是我大意了！再来！” “坐下。” 千玄只是淡淡地吐出两个字。 没有动手，甚至没有抬头。 但斑却感觉肩膀上仿佛压了两座大山，那种绝对的、不讲道理的重力规则，硬生生把他按回了原地。 屁股砸在石头上，发出一声闷响。 斑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我说过了，这是吃饭时间。” 千玄抽出一张纸巾擦了擦嘴，终于抬起头，那双漆黑的眸子里没有半分笑意，只有一种让人心悸的平静。 “宇智波斑，我知道你在想什么。” “你觉得木叶容不下宇智波，你觉得千手扉间那个白毛阴险狡诈，迟早会对你的族人下手。你甚至在那个石碑上看到了一些……有趣的东西，对吧？” 斑的瞳孔骤缩。 石碑。 那是宇智波一族的最高机密，只有开启了万花筒写轮眼的人才能阅读。 这个外人，怎么可能知道？ “你想离开木叶，去寻找所谓的“真正的和平”。” 千玄指了指斑，又指了指一脸懵逼的柱间， “然后这傻子会去追你，你们会在一个叫终结之谷的地方打一架。” “你会召唤九尾，给那只大狐狸套上须佐能乎的铠甲，威风凛凛。” “然后呢？” 斑下意识地追问。 “然后你会输。” 千玄耸了耸肩， “被这傻子从背后捅了一刀，死得透透的。” “不可能！” 斑怒吼， “我怎么可能输给他！而且……我也绝不会用尾兽那种低级的东西！” 现在的斑，虽然已经有了离意，但还没堕落到要去抓九尾当宠物的地步。 他的骄傲，让他不屑于借助外力。 “人是会变的，尤其是被忽悠瘸了之后。” 千玄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飘在半空发呆的辉夜姬。 辉夜姬察觉到视线，歪了歪头： “看我干嘛？我没忽悠他。” “没说你，说你那个黑漆漆的儿子。” 千玄转过头，看着柱间和斑，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玩味。 “既然来都来了，我不介意给你们剧透一下。所谓的石碑，是被人改过的。所谓的无限月读，根本不是什么救赎，那就是个把全人类变成白绝的大型养猪场。” “而你，宇智波斑，就是那个最勤快的饲养员。” 斑愣住了。 养猪场？ 饲养员？ 这些词汇组合在一起，对他这个忍界修罗造成了成吨的暴击。 “一派胡言！” 斑咬着牙， “石碑是六道仙人留下的……” “六道仙人？” 千玄指了指正在跟宽粉较劲的辉夜姬。 “诺，六道仙人他亲妈就在这儿坐着呢。你要是不信，问问她？” 斑和柱间的目光，同时落在了辉夜姬身上。 这位皮肤白得发光、头上长角、吃相笨拙的女人，此刻嘴边还挂着一根红油宽粉， 看起来没有半点强者的风范。 “奶奶？” 柱间试探性地叫了一声。 辉夜姬咽下宽粉，那双纯白的眸子扫过两人。 一股源自血脉深处的压制力，让两人的查克拉瞬间凝滞。 那种感觉，就像是兔子见到了苍鹰，老鼠见到了猫。 不是力量的差距，是生命层次的碾压。 “因陀罗，阿修罗。” 辉夜姬的声音清冷，带着一股子不食人间烟火的高傲， “羽衣留下的石碑，确实被黑绝改了。” 虽然她不知道黑绝具体改了什么，但既然千玄这么说，那就是改了。 大房的话要听，家主的话更要听。 这是规矩。 斑彻底石化了。 他可以怀疑千玄，可以怀疑纲手，但他无法怀疑这种源自灵魂的战栗感。 这个女人……真的是祖宗？ 那他这些年的纠结，痛苦，在那块破石碑前参悟出来的“真理”，岂不都成了笑话？ “所以……” 千玄敲了敲桌子，把众人的注意力拉了回来， “别折腾了。什么离村出走，什么月之眼计划，都是坑。” “我这次回来，除了度蜜月，也是想顺手把你们这个烂摊子收拾一下。” 千玄从怀里掏出一份卷轴，那是他在来之前，让鹿久连夜赶出来的《木叶村第一个五年计划（草案）》。 他把卷轴往桌上一拍。 “别打架了。打架没前途，搞基建才是硬道理。” “斑，你的须佐能乎别拿来砍山了，去开矿吧。完全体须佐一刀下去，省了矿工挖好几年。” “柱间，你的木遁也别闲着。搞绿化，造房子，实在不行去种地。木叶现在的粮食产量太低，你一个人就能养活全忍界。” 柱间：“……” 斑：“……” 两人看着那份写满了“要想富，先修路”、“科学技术是第一生产力”等奇怪标语的卷轴， 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正在崩塌。 让忍者之神去种地？ 让忍界修罗去挖矿？ 这人脑子里装的都是什么？！ “怎么？不愿意？” 纲手捏了捏拳头，金色的转生眼微微亮起，一股比刚才更恐怖的气势压了过来， “不愿意的话，我可以陪你们练练。只要你们不怕被打死。” 柱间缩了缩脖子。 他看出来了，这个孙女是个暴脾气，而且那一身怪力……真的很痛。 斑还要再说什么，千玄已经把筷子塞到了他手里。 “先吃饭。吃饱了才有力气干活。” 千玄笑眯眯地看着这位桀骜不驯的宇智波族长。 “而且，我听说你弟弟泉奈死的时候，眼睛给了你。你就不想……让他再看一眼这个世界？” 哐当。 斑手里的筷子掉在了地上。 他猛地抬头，死死盯着千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 “你……你说什么？” “我说。” 千玄指了指辉夜姬，又指了指自己， “连这几千年的老祖宗我都能从月亮里刨出来。复活个把人，很难吗？” “只要你乖乖听话，去挖矿……啊不，是去建设木叶。” “我就让你弟弟，活过来。” 这一刻。 宇智波斑眼里的杀气，彻底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光芒。 那是名为“希望”的火焰，也是名为“打工人”的觉悟。 “锄头在哪里？” 斑站起身，声音洪亮， “我现在就去挖！” 千玄满意地点了点头。 搞定。 果然，对于弟控来说，弟弟才是第一生产力。 柱间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 他拉着斑劝了那么多年，嘴皮子都磨破了，也没见斑回心转意。 结果这人一顿火锅，几句忽悠，就把忍界最大的隐患给变成了……矿工？ “那个……” 柱间举起手，弱弱地问了一句， “那我呢？我能不能也复活谁？” “你？” 千玄瞥了他一眼， “你先把这锅里的肉吃完，别浪费。然后回去跟你老婆解释一下，为什么你会多出来这么大一个孙女。” “至于复活……” 千玄看了一眼纲手，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等你把木叶的GDP翻两番再说吧。” 柱间虽然听不懂GDP是什么，但他大受震撼。 他看着眼前这个把斑治得服服帖帖的青年，心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 或许，把村子交给这帮未来人折腾，真的比他们这两个笨蛋要强？ “吃肉吃肉！” 柱间想通了，大笑着夹起一大筷子肉塞进嘴里。 风沙依旧在吹。 但这片废墟之上的火锅局，却吃出了一种改写历史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