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凉了。 战场上，死一般的寂静。 十万忍者联军，黑压压的一大片，像一群被暴雨打蔫的鹌鹑，垂着头，没人敢发出一点声音。 风影罗砂还跪在地上，身体已经僵硬，那张被风沙侵蚀得满是褶皱的脸上，只剩下麻木。 雷影艾被两个部下架着，胸口剧烈地起伏，每一次呼吸都牵动着断裂的肋骨，带来锥心的剧痛。但他更痛的，是心。 大野木飘在半空，那佝偻的背影，在这一刻，仿佛又苍老了几十岁。 他看着那个坐在椅子上，悠闲得像是在自家后院喝茶的男人，浑浊的老眼里，第一次，浮现出一种名为“无力”的情绪。 这不是一个维度的战争。 他们赌上了一切，集结了整个忍界除木叶外的所有力量，结果，连让对方换个姿势的资格都没有。 “怎么样？几位，考虑好了吗？” 千玄将杯中剩下的凉茶一饮而尽，随手将茶杯放在桌上，发出一声清脆的轻响。 那声音不大，却像一柄重锤，狠狠砸在三位影的心上。 大野木深吸了一口气，那口气又冷又涩，呛得他肺管子生疼。 “铁路……我们可以修。” 他沙哑地开口，每一个字都说得异常艰难， “岩隐村可以出人，也可以出资源。但是……” 他抬起头，那双浑浊的老眼，死死地盯着千玄。 “你所说的“贷款”，年息百分之五，太高了。而且，用矿产资源做抵押，这不公平。我们要求，将利息降到百分之一，并且，取消抵押条款。” 这是他，作为三代土影，最后的挣扎。 他不能就这么把整个岩隐村的未来，拱手让人。 “没错！” 雷影艾也跟着吼道，声音因为漏风而显得有些滑稽， “还有技术支持！不能只给你们木叶淘汰下来的东西！我们要最新的！和你们木叶忍者用的一样的！” 他们试图讨价还价。 他们想在这场已经输得一败涂地的赌局里，为自己，为自己的村子，扳回哪怕一丁点可怜的筹码。 然而，千玄只是静静地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没有愤怒，也没有不耐烦，只是用一种看傻子一样的眼神，看着这两个还在做最后挣扎的老家伙。 一旁的宇智波富岳，看到这一幕，眼中再次迸发出智慧的光芒。 妙啊！ 千玄大人，这又是何等高明的攻心之术！ 他先是用绝对的力量，将敌人的肉体和尊严彻底碾碎。 然后，再故意抛出一个看似可以谈判的议题，给他们一丝虚假的希望。 当他们以为自己还能为村子争取利益，鼓起最后的勇气讨价还价时，千玄大人再以雷霆之势，将这最后一丝希望也彻底掐灭！ 这，就是诛心！ 从肉体到精神，全方位的，彻底的征服！ 如此一来，这些旧时代的残党，将再也生不出半点反抗之心，只能乖乖地，成为大人手中最听话的棋子！ 富岳感觉自己的灵魂都在升华。 能亲眼见证这等神乎其技的权谋，此生无憾！ “说完了？” 千玄终于开口了，他掏了掏耳朵，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问“吃了吗”。 大野木和雷影都是一愣。 “说完了，就该我说了。” 千玄站起身，缓步走到两人面前。 他比大野木高出太多，比雷影艾那魁梧的身形，也只矮了半分。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两个傻子，忽然笑了。 “我发现，你们好像还没搞清楚状况。” “你们以为，现在是在菜市场买菜吗？还跟我讨价还价？” 千玄的声音依旧平淡，可那话语里透出的，那股子毫不掩饰的，仿佛与生俱来的傲慢，却让大野木和雷影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我今天站在这里，跟你们废话这么久，还给你们画了张大饼，你们真以为，是我心善？” 千玄摇了摇头，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两人如坠冰窟的，纯粹的漠然。 “我都不杀你们了。” “你们还想跟我讨价还价？” 轰！ 那句话，不带任何查克拉波动，却像一道黑色的闪电，狠狠劈在了所有人的天灵盖上！ 大野木浑身一僵，那颗算计了一辈子的心，在这一刻，彻底停摆。 雷影艾那双充血的眼睛，也瞬间失去了所有的神采。 是啊。 他为什么还活着？ 自己为什么还能站在这里？ 不是因为自己有多强，也不是因为对方手下留情。 仅仅是因为，对方觉得，杀了自己，会弄脏他的手。 自己的性命，连同这十万大军的性命，从一开始，就不是掌握在自己手里。 而是对方，随手丢在地上，连看都懒得看一眼的，施舍。 而自己，竟然还妄图，拿着这份施舍，去跟神明，讨价还价？ 何其可笑。 何其……可悲。 “带土。” 千玄甚至都懒得再看他们一眼，转身走回桌边，淡淡地吩咐道。 “在呢，千玄大哥！” 带土从空间漩涡里，掏出了几份早就准备好的，厚厚的卷轴。 “这是“泛忍界和平发展互助条约”，一式五份。签了吧。” 千玄重新坐下，端起那杯凉透了的茶，语气随意得像是在说“把那份文件签一下”。 带土拿着卷轴，走到了三位影面前。 卷轴摊开，上面是密密麻麻的，用火之国通用文字书写的条款。 第一条：承认木叶隐村在忍界的绝对领导地位，并无条件遵守由木叶制定的“忍界新秩序”。 第二条：永久性裁撤百分之七十的军事力量，并将所有S级、A级任务的最终解释权，移交木叶。 第三条：全面开放边境，允许木叶的“基建工程队”和“商业考察团”自由出入，并有义务保障其绝对安全。 …… 最后一条：本条约最终解释权，归朔夜千玄个人所有。 雷影艾看着那一条条堪称亡国灭种的条款，气得浑身发抖，刚止住的血，又从嘴里喷了出来。 “我……不……签！” 他用尽全身的力气，吼出了这三个字。 “哦？是吗？” 千玄连头都没回。 下一秒，雷影艾的身体，便不受控制地，缓缓漂浮了起来。 一股无形的，无法抗拒的力量，扼住了他的喉咙，让他连一个音节都发不出来。 “签，或者，我换一个愿意签的人来当雷影。” 千玄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 “你猜，你们云隐村，想坐你这个位置的人，多不多？” 雷影艾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看着千玄那平静的侧脸，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寒意，将他最后的骄傲，彻底冻成了齑粉。 魔鬼！ 这个男人，是真正的魔鬼！ 他不仅要夺走你的一切，还要让你，亲手在卖身契上，按上自己的手印。 最终，雷影艾那双暴虐的眼睛，彻底黯淡了下去。 他缓缓地，艰难地，点了点头。 千玄打了个响指。 雷影艾重重地摔回了地上。 他没有再多说一个字，只是挣扎着爬到那份卷轴前，咬破手指，用沾着血的拇指，重重地，按下了自己的手印。 大野木闭上了眼睛。 一行浑浊的老泪，从他那满是皱纹的眼角，无声地滑落。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那个由初代火影千手柱间，亲手开创的，五大国并立的时代。 彻底，结束了。 而他们，就是这个旧时代，最后的，也是最可笑的，送葬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