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春兰气得恨不得上前踢张翠兰一脚： “你胡说八道什么？” 张翠兰一点不给她面子继续说： “哎，我哪里胡说了？你自己睁眼看啊。 “哪家村里人出殡像你们这样冷清的，村里人不来送就算了。 “你看看自己家的儿媳孙子都不来。 “刘春兰，我真是可怜你。” 刘春兰像被踩到尾巴一样暴跳如雷。 她知道，自从刘大兵被抓林婉怡跑了后，村里的人就一天到晚冷嘲热讽。 可按照村里的习惯，就算平时有天大的仇天大的恨。 家里有人去世都是要帮忙要来上柱香的。 可现在，村里人一个都不来。 这就是明显的瞧不起她瞧不起她王家。 她之前不想跟他们计较，也没时间去计较。 可现在她气不过，举起手就要给张翠兰扇过去： “再说，你再说我撕烂你的嘴。” 她当然没有打到张翠兰。 王浩拉住了她： “行了，好看吗？ “一天到晚不是跟这个吵就是跟那个闹，在这村里你还住的下去吗？有意思吗？” 刘春兰觉得自己可委屈了： “浩浩，你没听到啊，是她找我惹麻烦，是她说我死了也没人送终。 “这话搁谁听到也生气啊不是吗？ “你作为我的儿子不帮我就算了，你还拉我？ “你到底是谁的儿子？” 王浩扯着她就走： “怪谁，还不是怪你自己，跟谁都合不来。 “不管是家里人还是外人，一点芝麻绿豆的事情都能吵起来。 “从来不肯吃一点亏，你现在怪我？” 刘春兰胸口更疼了。 上次去城里，王凯不理她，王美娟也不理她。 到最后她还是没舍得那一千多的检查费，什么医院都没去。 王建国的葬礼简单得不能再简单。 一个小小的坟包，一块最便宜的墓碑，就成了王建国最后的归宿。 刘春兰一脚踢在墓碑上： “妈的，要不是怕别人指指点点，要不是怕后人被人戳脊梁骨，我他妈墓碑都不想给他买。 “死老头子，简直死得太快了，我还没折磨够他呢。” 王建国就这么被埋进了土里。 一串鞭炮结束了他简单的一生。 葬礼结束，王凯马上就要走。 刘春兰拉住了他： “恺恺，你爸刚走，妈一个人有些害怕，你们三兄妹暂时在这里陪妈几天。” 王凯不愿意： “妈，我都回来两天了，还得回去接孩子呢。” “接个屁。” 想到陈豪刘春兰就来火： “爷爷去世都不来奔丧的孩子将来能有什么大出息。 “我给你说凯凯，你这个儿子就是被他们陈家人惯坏了，就是被陈清秀惯坏了。 “你再不好好纠正，将来肯定走歪路。” “能走什么歪路。” 王凯不高兴： “妈，你能不能想点我儿子的好。” 刘春兰根本不听： “他现在已经被陈清秀教的没有一点亲情观念了，爷爷去世都不回来看一眼。 “我告诉你，将来你死了他也不会给你摔盆。” “妈！” 王凯大喊一声： “你嘴里能不能有一句好听的话？ “没什么事我就走了。” “不能走。” 刘春兰伸手拦住王凯： “你爸是走了，但我还活着啊。 “你们三兄妹今天就商量一下，我这老了该怎么办？” 王凯连忙后退两步： “妈你在说什么？你还这么年轻这么硬朗，不需要人照顾。 “而且我说过无数次，我是入赘的，我是被清秀买回去的。 “我跟你们已经毫无关系了啊，我现在回来给爸送葬就是给面子，其实我根本可以不用回来的。” 王美娟也还是那句话： “我也是嫁出去的，我更加不用管了啊。 “不对，应该说我和大哥一样是被你们卖出去的。 “妈，你不能要求我养老。” 他们说完都把目光射向了王浩，刘春兰也把最后的希望放在王浩身上。 王浩突然想起半年前，在林婉怡父亲的葬礼上，他们家人也是在商量李素华的养老。 但是刘春兰怎么说的？ 她说叫王浩不要出一分钱，她说这些都是儿子的责任，不关女儿的事。 可现在她怎么要求王美娟给钱呢？ 他一直低着头抽烟一言不发，刘春兰终于问他： “儿子，浩浩，妈妈还有你是不是？ “你不会不管妈的是不是？ “这么多年，妈一直无条件的帮你，帮你的小家，你肯定会照顾我的对不对？” 王浩把烟头丢在地上用力踩了一脚： “妈，我前八年已经给了你很多很多钱了，但是你自己不好好存起来，这怪不得我。 “以后我也要为我自己考虑考虑了，你自己的事情自己想办法吧。” 刘春兰的心一下就掉进了深渊里。 她哽咽着： “我想什么办法？我马上都60了，我不靠儿女还能靠谁？ “你让我现在还出去打工挣生活费吗？儿子，我不行的了，我老了。 “我只能靠你们，真的只能靠你们了。” 王浩想了想又问她： “那你想怎么办？” 刘春兰以为自己看到了希望，她马上说： “我的要求不高，你们三个人，每人每月给我一千就行。 “到时候我走不动了，你们再轮流回来照顾我，或者我就去你们家。 “这样，够公平吧。” 她以为很公平，她以为要求不高。 可王美娟直接跳了起来： “妈，当初林婉怡父亲去世的时候我可是听到你骂她的啊。 “你说养老都是儿子的事，你说女儿凭什么要给娘家妈养老。 “你还说一个月给一百都嫌多，这些你都忘记了? “怎么现在到你这里了，我就要和他们平摊？我就要一个月出一千。 “我告诉你，不可能，我永远不会给你出一分钱。” 刘春兰没想到半年前射出去的箭转了一圈居然正中了自己的心脏。 她皱眉解释： “我能和那没素质的李素华一样吗？她要林婉怡的钱纯粹是为了补贴她那个不争气的儿子。 “但是我不一样啊，我单纯是为了养老，为了不增加你们的负担。 “娟儿，现在儿女都一样，养老是平等的，这是你的义务。” 王美娟都听笑了。 她转身就走： “我是不会给你一分钱的，别拿什么义务来绑架我。 “妈，从今天开始不要再找我。 “不过，你死的那天我还是会回来给你送葬的，这点你放心。” 她就在刘春兰的眼皮子底下扬长而去。 留下捶胸顿足的刘春兰： “作孽，作孽啊。 “老天爷啊，我上辈子到底是得罪了谁啊，让我这辈子生出这么多不孝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