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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系之舟:第一卷 第203章 南舟,我同意分手

华征集团总部,顶层办公室。 南舟站在门口,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那扇厚重的木门。 程征正站在落地窗前,背对着她。听见动静,转过身来。 那张脸上,是南舟从未见过的意气风发。眉眼舒展,嘴角上扬,像阅尽千帆归来的少年。 “舟!” 他大步走过来,一把拉起她的手,握在掌心里。他的手很暖,带着一点微微的颤抖——那是压抑不住的激动。 “舟,再也没有人可以阻挡我们在一起了。”他的声音里有笑意,有释然,还有一种如释重负的轻松,“答应你的事,我做到了。聂家倒台了。” 南舟看着他,看着他眼底的光,看着他弯起的嘴角。 她抽回了自己的手。 动作很轻,却很坚定。 程征的笑容僵在脸上。 “程征,”南舟的声音很平静,“我们的问题,不在于外部,不在于聂建仪。是在于我们自己。” 她顿了顿。 “程征,我好累。我们分开吧。” 办公室里安静极了。 窗外的夕阳还在,金红色的光落在两人之间,却像一道无法跨越的河。 程征脸上的光一点一点暗下去。那种意气风发被抽走,像是潮水退去后裸露的礁石。 “舟,”他的声音有些涩,“我们说好了的,不要轻易谈分手。我们好不容易才走到一起。” 南舟看着他,没有动摇。 她想起那些夜晚的辗转反侧,想起那些微信里打了又删的字句,想起每一次期待落空后的失望。 这一次,她不会再心软。 程征看着她,眼底有什么东西在碎裂。 “舟,”他开口,声音低下去,“事到如今,你还不肯承认吗?” 南舟愣了一下。 “是你爱上了易启航。”程征说,每个字都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我扪心自问,比不过他。我没有为你流过血,没有在你最危险的时候挡在你前面。我缺席了你最重要的时刻。” 他顿了顿,苦笑了一下。 “那样的男人,那样的情形,像你这样的人,会怎么选?答案早就明了。是我痴心妄想,想要你的心。” 南舟的泪水在眼眶里凝聚。 “你何曾相信过我?”她的声音微微发颤,“我说过,我和启航清清白白……” 程征打断了她。 “你又何尝信任过我?” 他的声音忽然高了起来,带着压抑太久的情绪。 “你去调查民生文化艺术中心,可曾告诉我?你把自己置于危险的境地,何曾想过我?我只能怎么办?只能默默派人保护你,结果呢?被你和易启航甩掉了。” 南舟惊呆了。 她想起那天晚上,公园里的那辆黑色新能源车。她以为是跟踪她的,原来是…… “我那天约你,”她说,声音有些恍惚,“就是想告诉你,我要从民生文化艺术中心着手。可你说太忙了,要过一段时间。我想着,这点小事,怎么劳动你?你是干大事的人。我也不想因为你,就事事依赖你。” 程征:……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原来……”他开口,声音沙哑,“原来我们误解了彼此。” 他往前走了一步,看着她。 “你心里是有我的。对吗?” 南舟没有说话。 程征继续说:“你知道吗?我是欢喜你依赖我的。我希望成为你的后盾。不是想控制你,不是想让你依附我,只是想让你知道——无论发生什么,我都在。” “南舟,我爱你。” 南舟的心猛地一颤。 不是不知道,只是这样直白的倾诉,超出了预料。在这样的情境下,这三个字像是砸在她心上,又重又疼。 可她不能心软。 她深吸一口气。 “程征,只能说我们不适合。”她的声音努力维持着平静,“覆水难收,过去了就过去了。” 程征看着她,眼神暗了暗。 “可我过不去,我,过不去。”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程征没动,只是提高声音:“别来打扰我!” 门外沉默了一秒。 然后卫文博的声音传来,带着从未有过的急切:“程总,十万火急。出大事了。” 南舟看了程征一眼,走过去打开了门。 卫文博站在门口,脸色发白,额头上沁着细密的汗珠。他手里拿着一个平板,屏幕上是密密麻麻的邮件。 “程总,”他走进来,声音发紧,“我们的资金链断了。” 程征的眉头皱起。 “怎么回事?”南舟问。 卫文博把平板递过去:“董事会那边炸了。股东们发了联名邮件,要求更换管理层,引入职业经理人。他们说……说华征这两年的发展太扭曲,风控失当,现在又和城投切割,失去了最重要的政府资源……” 南舟在旁边听着,心一点一点往下沉。 她看向程征。 程征接过平板,手指在屏幕上滑动。他的表情没有太大变化,但南舟看见他的下颌绷紧了。 “南设计师,”卫文博继续说,“为了和以聂建仪为代表的城投切割,我们付出的代价太大了。现在城投一把手对新的合作框架提出了条件——要么让出织补项目的主导权,要么……他们另寻合作伙伴。华征终究是民企。” 程征放下平板,走到窗前,背对着他们。 “文博,”他说,声音很稳,“准备发布会。我会把个人资产注入公司。” 卫文博愣住了:“程总,那是……” “我知道。”程征打断他,“2021年我能挺过去,2025也可以。去办吧。” 卫文博张了张嘴,最终什么都没说,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门轻轻关上。 办公室里又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南舟站在原地,看着程征的背影。他站在落地窗前,夕阳的余晖把他勾勒成一个沉默的剪影。 她想起很久以前,在蓝画廊的那个晚上。 她说,程征,无论以后处于什么境地,请你多笑一笑。办法总比问题多。你不是一个人。 他当时看着她,眼神里有她看不懂的东西。 现在她懂了。 那是一个人的孤独。 她想起他说过,2021年他经历过一次危机,卖掉了画廊一半的收藏,付出了巨大的代价才挺过去。 她说,那一定很难吧。 他说,人在低谷的时候,最能看清人心。周围的人急着做切割。世态炎凉啊。 此刻,她也要在这个时刻离开他吗? 程征转过身,脸上没有愤怒,没有挽留,只有一种平静。那种平静,比任何情绪都更让人心碎。 “南舟,”他说,声音很轻,“我同意分手。” 南舟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 程征继续说:“祝你,未来越来越好。” 他看着她,眼神里有一种释然,也有一种深深的爱意。 南舟没有反应,像一座雕像。 “舟,”他忽然又叫了她的名字,“给我留点体面。我最不需要的,是别人的同情。尤其是你的。” 南舟的泪水涌上来。 “我总会成功的。”程征说,声音平静得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2021年我能挺过去,2025也可以。” 后面那句话,他没有说出口。 因为你和我。来自破产姐妹的经典语录。 南舟听懂了。 她的心在烈火上烹。 “程征,”她开口,声音很轻。 程征抬起手,看了一眼腕上的表。 “南舟,”他说,“我给你一分钟。你离开这里,我给你自由。从此以后,我们桥归桥,路归路。” 他开始计时。 “六十。” 南舟没有动。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她想起自己站在这里的理由——要分手,要告别,要结束。 “三,二,一。” 南舟站在原地,一步也没有迈出去。 程征的声音忽然停住了。 他看着她,眼神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时间到了。”他说,声音沙哑,“你没走。” 南舟的泪水滑落。 下一秒,程征大步走过来,一把将她拥进怀里。 很紧,很用力,像是要把她揉进骨血里。 “你没走。”他在她耳边说,声音发颤,“那以后,就再也不能走了。我们一起挺过去。” 南舟没有说话,只是把脸埋在他肩窝里,泪水洇湿了他的衬衫。 程征捧起她的脸,然后他吻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