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李玄的指挥下，镇武司众人再度出动，以雷霆之势展开挖掘。 西侧流民区，几个地痞混混仗着人多，不仅有意无意地阻拦镇武司的人，为首一人还叫嚣不休。 其中一人二话不说，长刀出鞘，当街一刀将其劈成两段，鲜血溅满整个街巷。 血腥震慑之下，再无人敢妄动。众人很快在地下挖出了暗藏的阵基。 而东侧居民区，镇武司已经翻遍了所有地方，最后只剩下回春堂一家。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李玄身上。 李玄缓步走入回春堂。见有人进来，坐堂的老医师眼皮都没抬，依旧自顾自地调配草药，仿佛未曾察觉有人闯入。 李玄拱手行礼：“李医师，多有打扰。今日所为，事关全城百姓安危，还望老先生行个方便，容我们搜查一番。” 老医师依旧没有回应，专心摆弄着手中药方。李玄静静站立等候，许久，老者终于停下手中活计，缓缓抬起头，沟壑纵横的脸上，眼神浑浊却带着一丝看透世事的漠然：“不必找了，你们要找的东西，就在后院之中。” 李玄瞳孔微缩，半晌才平复心绪，问道：“为什么？” 老人慢悠悠走到一旁躺椅上坐下，声音沧桑：“为什么？我都快忘了当初这么做的目的。只是他们求到我头上，我便顺手帮了一把。” “或许谁都没有料到，一切会毁在你的手上。当年老夫一时心软，反倒是坏了大事。若是让他们知道，我想他们脸上的表情一定非常有趣，只可惜我是看不到了。” 李玄声音冰冷：“我也没有想到，你这样的一位医者，竟然是天煞堂的人。” 老人摇了摇头：“你错了。我不是天煞堂的人，我只是……认同他们的理念而已。” “一群畜生，也配谈理念？” 老人笑了，笑声中带着无尽的苍凉与恨意：“你还年轻，不懂老夫当年所见。我曾亲眼见过，一地瘟疫横行，满城百姓死绝，那些官吏却依旧歌舞升平，依旧平步青云。” “我也见过，山上的修士一念之间，便覆灭一村生灵，只因为……”老人话没说完，笑声变得凄厉，眼中满是怨毒：“只因为她和道侣争吵，心中不忿，数百条人命，便这么没了。” “这样的事情，我见得太多了。可又能如何？这大周朝，谁真正在乎过这些蝼蚁？” “当今天子，为一己私欲沉迷修道，何曾看过一眼他的子民过的是何日子？” 李玄厉声反驳：“那天煞堂所做的一切，与你口中这些人，又有什么区别？” “成功，总要有人牺牲，不是吗？”老人嗤笑，“你眼皮子还是太浅了。你知道天煞堂的功法，传承自何人吗？” “源自千年之前一位大能，号称血煞天君。此功法若是修至十境，便可重新开辟一方小世界，死去的人，便都会在那里重生，无忧无虑，无怖无苦。” “我希望打造这样一个世界，所以这就是我愿意帮助他们的理由。” 李玄冷喝：“那你们有没有问过那些人，愿不愿意？” “世人愚昧，总有一天，他们会明白其中的良苦用心。”老人淡淡道。 李玄摇头，眼神冰冷：“你口中那些人，固然该死。但你们这群假借苍生之名，行一己之私的人，更该死。” 话音一落，李玄身形骤然动了。一腿横扫，直砸老人！躺椅应声碎裂，老人却早已消失在原地。 下一刻，老人从侧面突袭而至。 老人大惊，没想到李玄肉身竟如此强横，仓促间只能以伤换伤，可这一拳落下，他只觉如被山岳撞击，整个人倒飞出去，砸穿了三面墙壁。 两人再度缠斗在一起。忽然，老人露出一个巨大破绽。李玄抓住机会，周身灵力疯狂汇聚，一声轻喝：“镇岳！” 如山岳镇压般的力量，重重砸在老者胸口！“咔嚓”骨裂声响起，老者狠狠砸在地上，口喷鲜血，脸上却露出一抹如释重负的笑容。 他躺在地上，气息微弱：“动手吧。” 李玄眼神复杂：“为什么？” 对方至少是四境修士，即便李玄实力强横，也不可能交手得如此虎头蛇尾。 老人缓缓开口：“年少愚蠢，走了太多弯路。明知走错了，却像个懦夫一样，不敢面对。” “老夫救过你一次，你也帮老夫一个忙。” “什么忙？” “杀了我。给一个不敢死，也不敢认错的懦夫，一个痛快。” 李玄闭上双眼，片刻后，一只手缓缓落下。李医师身躯一软，如同烂泥般倒在地上，再无声息。 等候在外的镇武司众人见里面没了动静，立刻冲了进来。李玄看着地上的尸体，沉默许久，缓缓道：“把他埋了，立一块无字碑就行了。” 说完，他不再理会其他，转身离去。 日子一天天靠近五月，整个镇武司都笼罩在一种暴风雨来临前的诡异平静中。即便大多数人不知道即将发生什么，也能感受到那股压抑到极致的气氛。 自从清理完清河县地下的所有阵基后，李玄便直接从镇武司“消失”了。 所有人除了日常巡逻，便是无休止的修炼，修炼资源更是平时的数倍之多。在这种诡异的紧绷状态下，司里人人心头发慌。 而李玄，则彻底沉浸在闭关修炼之中。 他将手中所有钱财以及抄家所得的所有东西，全部换成了修炼资源。 更以镇武司总旗的身份，从万宝楼与镇武司库房中，赊下了一笔惊人的修炼物资。 这一次，他完全是掏空所有家底，准备孤注一掷。反正人死账消，也绝不做出人死了钱还没有花出去的蠢事。 可一想到自己欠下的巨额资源，李玄都有些恍惚，若是真死在那场大战里，倒也算一了百了。 海量资源灌注下，李玄体内的穴窍已经打通了整整三千五百九十个。越往后，每打通一个穴窍所需的资源，都成倍暴涨，灵气消耗更是远超从前。 可诡异的是，在贯通整整三千穴窍之后，李玄没有遇到半分瓶颈，一路势如破竹。 即便到了最后几处窍穴，他也能清晰感觉到，只要时间和灵气都足够，便能轻松贯通。 窍穴越多，肉身力量便越是恐怖。 当第三千五百九十一个穴窍彻底贯通时，李玄缓缓睁开双眼。 感受着体内奔腾如江海的力量，他估摸着若是再遇上四境后期乃至巅峰的强者，全力出手，百招之内，必斩！ 所有准备，已经做足。剩下的，只有等待。等待后天，那一场决定清河县所有人、也决定他自己生死的终极决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