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囚第一城的黎明，被血光撕裂。 当第一缕阳光试图穿透云层时，十道黑袍身影已如鬼魅般降临城墙上空。他们悬浮于天，眉心“巡”字烙印闪烁着诡异的血光，十人气息相连，竟在空中凝聚成一尊百丈高的血色虚影——那是巡天使者的投影，虽非真身，却已足够让灵台境修士心神颤栗。 “破囚盟罪裔听令！”为首的使徒声音冰冷如九幽寒风，“尔等破坏封印，斩杀同僚，罪无可赦。今日，奉巡天使者之命，屠城灭盟，鸡犬不留！” 话音落，十人同时出手。 十道黑芒从天而降，轰向护城大阵。 轰——！！！ 护城大阵剧烈震颤，光罩上瞬间布满裂痕。这大阵是林夜等人以圣碑投影为基，集全盟之力布下的防御，原本可挡灵台巅峰全力一击。但十名使徒联手，威能已直逼灵域境！ “稳住！”林夜厉喝，身形已出现在城墙之上。 他伤势未愈，此刻强行催动灵力，脸色瞬间苍白。但此刻顾不得那么多——大阵若破，城中数千人将直面十名使徒的屠杀！ 陨星剑出鞘，剑光冲天而起，注入护城大阵。圣碑投影感应到危机，白光暴涨，与大阵共鸣。裂痕的扩散暂时被遏制，但每时每刻都在消耗林夜的本源。 “所有人，结阵！”王铁怒吼，白虎战魂仰天长啸，三百白虎勇士瞬间结成战阵，将灵力注入大阵。 剑无痕率天剑宗弟子剑阵齐出，剑光如虹，加持防御。 苏静和圣女也各站一方，青龙剑气与朱雀真火交织，化作第二道防线。 城中数千修士，但凡能动的，都在拼命将灵力注入大阵。 这是生死存亡的时刻。 没有退路，只有死守。 “哼，垂死挣扎。”为首的使徒冷笑，双手结印，“十方囚天阵·破！” 十人同时燃烧精血，十道黑芒汇成一道粗大的黑色光柱，轰然砸落。 轰——！！！ 护城大阵终于支撑不住，轰然破碎！ 光罩碎裂的瞬间，数十名修为较低的修士当场喷血昏死。王铁、剑无痕等人齐齐倒退，脸色煞白。 十名使徒如十道黑色闪电，冲入城中。 屠杀开始。 一名使徒抬手，黑芒贯穿三名白虎战士的身体，三人瞬间化作干尸，精血被吸干。 另一名使徒挥手，黑色火焰席卷一条街道，数十名散修来不及逃窜，在火焰中化为灰烬。 剑无痕持剑迎上一名使徒，剑光与黑芒碰撞，不过十招便被震飞，口喷鲜血。 王铁怒吼着冲向另一名使徒，裂天戟与黑爪碰撞，爆发出刺耳尖啸。他拼死斩伤对方，但自己也被震得虎口崩裂，倒飞出去。 惨叫声、喊杀声、爆炸声，响彻全城。 林夜持陨星剑，与为首的使徒激战。他伤势未愈，每出一剑都牵动旧伤，口中不断溢出鲜血。但他不能退，身后就是议事厅，就是伤员和妇孺。 “蝼蚁，今日便是你的死期！”使徒狞笑，一爪抓向林夜心口。 林夜咬牙，陨星剑横挡。爪剑相击，爆发出刺耳巨响。林夜被震得倒飞出去，砸穿一面石墙，埋在废墟中。 “城主！”众人惊呼。 使徒正要追击，忽然—— 一道苍老的声音响起。 “找到了。”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城墙上，天机阁主盘膝而坐。他白发如雪，面容枯槁，双目紧闭，双手急速掐诀。每掐一次诀，他的头发便白一分，脸上的皱纹便深一道。 他在燃烧寿元，推演使徒的弱点！ “阁主！”林夜从废墟中冲出，想要阻止。 但天机阁主已到关键时刻。 “巡天使徒……不死之身……源于烙印……”他喃喃自语，声音越来越弱，“弱点……在眉心……烙印……是核心……也是命门……” 最后一字落下，天机阁主猛地睁眼。 他双目流血，气息急速消散，但嘴角却露出一丝笑容： “攻其烙印……可破不死……” 话音落，他头颅垂下，气息全无。 天机阁主，陨落。 “阁主！！！”林夜悲吼。 但他来不及悲伤，因为使徒的攻击已至。 “老东西，竟敢窥探我族机密！”为首的使徒暴怒，一掌拍向天机阁主的遗体，要将之挫骨扬灰。 “你敢！” 林夜暴起，陨星剑斩出，一剑斩断使徒的手臂！ 使徒惨叫后退，断臂处暗金血液狂喷。但下一刻，断臂处血肉蠕动，竟开始重生——不死之身，果然恐怖。 但林夜已顾不得这些。 他转身，厉喝：“所有人听令！攻其眉心烙印！” 话音落，他已第一个冲向最近的使徒。 那使徒正在屠戮散修，听到林夜的喊声，脸色一变，下意识护住眉心。 但林夜的剑更快。 陨星剑化作一道星河，直刺他眉心！ “不——！” 剑尖刺入烙印，那使徒的身体瞬间僵住。下一刻，他惨叫着化作一团黑烟，彻底消散！ 一击毙命！ “有效！”王铁大喜，裂天戟横扫，逼退对手后，转而攻向另一名使徒的眉心。 那使徒惊恐后退，但王铁岂容他逃脱？白虎战魂咆哮扑出，一爪拍在他脸上，正中烙印！ 又一名使徒化作黑烟消散。 “杀！” 城中数千修士疯狂了。 他们不再畏惧使徒的不死之身，所有人拼死攻击，目标只有一个——眉心烙印！ 剑光、刀芒、术法、符箓……无数攻击如雨点般落向使徒们的眉心。 使徒们惊恐万分，拼命护住烙印，但人数太多，攻击太密，总有疏漏之时。 第三名使徒倒下。 第四名。 第五名。 转眼间，十名使徒已去其五！ “撤！快撤！”为首的使徒终于怕了，疯狂嘶吼。 剩余五名使徒燃烧精血，拼命突围。他们再顾不上屠戮，只求逃命。 林夜想追，但刚踏出两步便踉跄倒地——旧伤复发，加上刚才强杀使徒的消耗，他已是油尽灯枯。 王铁、剑无痕等人也无力再战。 只能眼睁睁看着五名使徒遁走。 当最后一名使徒的身影消失在天际，城中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然后，有人开始哭泣。 不是恐惧，是悲伤。 林夜环视四周，心在滴血。 城墙崩塌大半，城中建筑十毁七八。到处都是尸体——白虎战士的、天剑宗弟子的、散修的、普通修士的……鲜血汇聚成溪流，在废墟中蜿蜒流淌。 粗略估算，死伤至少千人。 而活着的人，几乎个个带伤。王铁浑身浴血，剑无痕断了一臂，苏静和圣女相互搀扶才勉强站立。 这一战，惨胜。 不，甚至不能算胜。只是……活下来了。 “清点伤亡，救治伤员。”林夜强撑着站起，声音沙哑，“死去的兄弟……好好安葬。” 众人默默点头，开始忙碌。 林夜走到城墙下，看着天机阁主的遗体。老人面容安详，嘴角甚至还带着一丝笑意。他在生命的最后时刻，用自己的命，换来了全城的生机。 “阁主……”林夜跪下，郑重叩首，“您的恩情，林夜铭记于心。您的牺牲，必不白费。” 他抬头，望向使徒遁走的方向，眼中燃起熊熊烈火。 “还剩两年。” “两年后，我必破囚笼，斩使者，为您报仇！” 身后，圣碑投影的白光微微摇曳，仿佛在回应他的誓言。 而城中，活着的人开始清理废墟，埋葬死者。 惨烈的一夜，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