签到无限电影世界轮回:第八十八章 锈火
冰冷、粘腻的管道内壁紧贴着身体,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苔藓和铁锈的腥气。成天趴在狭窄的管道口,像一尊僵硬的雕塑,只有眼睛在缓缓移动,记录着下方那片被冷白灯光浸透的死亡区域。
三米。
生与死,目标与毁灭,相隔不过三米。
那些缓慢移动的机械血肉混合体——成天在心里给它们贴上“巡游者”的标签——数量至少有十五只。它们以一种看似杂乱、实则覆盖了中央设备基座周围所有角度的方式移动着。锈蚀的金属附肢与合金地面摩擦,发出持续不断的、令人牙酸的“沙沙”声,像无数细小的金属锉刀在刮擦着神经。
它们的移动并非完全随机。成天眯起眼睛,强迫自己忽略右手掌传来的阵阵灼痛和失血带来的晕眩,全神贯注地观察。他发现,这些“巡游者”的移动存在一个微小的、大约持续十秒左右的“盲区”重叠周期。
由于它们是围绕中央柱状设备做圆周运动,且每只的移动速度和起始位置略有差异,每隔大约四十秒,距离成天藏身管道口最近的两只“巡游者”会分别移动到弧线的两端,将它们之间的扇形区域短暂地暴露出来。这个“窗口期”很短,大概只有三到四秒,而且并非绝对安全,因为更远些的“巡游者”依然能扫描到这片区域的一部分,只是反应可能会慢上半拍。
三到四秒,冲出去,捡起那个银灰色的***,再冲回来。背着诗音,在湿滑的地面上,用受伤的右手,完成这一系列动作……成天在心里飞快地计算着速度和距离。极限,但并非不可能。前提是,那东西没有额外的重量,拿起来就能跑。前提是,没有其他意外。
“怎么样?”身后传来欣然压得极低的气声,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她也从缝隙中看到了外面的情形,那些诡异的混合造物让她浑身发冷。
“有规律。很短的窗口。”成天没有回头,声音同样压到最低,语速极快,“我数到三,你就往后退,尽可能退到管道深处。如果我拿到东西回来,你接应。如果……我没回来,或者引来了它们,你立刻带着诗音,顺着管道继续往里爬,别回头。明白吗?”
“不行!太危险了!你的手……”欣然的声音带着焦急。
“必须拿到那东西,那是钥匙的一部分。”成天打断她,语气是不容置疑的决绝,“这是我们离目标最近的一次。没时间争论。记住,如果我回不来,你们的任务是活下去,找到"核心压力阀",然后想办法离开这里。诗音……她就拜托你了。”最后一句,他说得很轻,但分量极重。
欣然沉默了。管道内只有两人压抑的呼吸声,和下方传来的、规律而冰冷的“沙沙”声。
“准备。”成天深吸一口污浊的空气,冰冷的寒意混着铁锈味直冲肺叶,让他精神一振,暂时压下了疼痛和疲惫。他缓缓调整姿势,将背上的诗音用布带又紧了紧,确保她在剧烈运动时不会滑脱。他弓起身体,将重心压在膝盖和左臂上,像一只蓄势待发的猎豹,尽管是一只伤痕累累、筋疲力尽的猎豹。他的目光死死锁住最近的两只“巡游者”,心中开始默数它们的移动节奏。
就是现在!
两只最近的“巡游者”几乎同时转向,背对着管道口的方向,向弧线的两端移动而去,它们之间的扇形区域短暂地暴露出来。更远处的几只,传感器的红光扫过这片区域的角度也最为偏斜。
“退!”成天低喝一声,同时,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猛地从狭窄的管道口蹿了出去!
动作牵动了全身的伤口,尤其是右手,瞬间传来的剧痛让他眼前一黑,但他咬破了下唇,用疼痛刺激自己保持清醒。湿滑的金属地面让他落地时一个踉跄,但他左腿猛地发力,硬生生稳住了身体,几乎没有丝毫停顿,三步并作两步,冲向那具骸骨旁的银灰色装置!
冰冷的空气刮过脸颊,时间仿佛被拉长。他能清晰地听到自己心脏在胸腔里擂鼓般的狂跳,能听到身后欣然压抑的惊呼,能听到远处“巡游者”那令人毛骨悚然的“沙沙”声,甚至能看清地面上每一道细微的刮痕和污渍。
三米,两米,一米!
他扑倒在地,左臂前伸,五指张开,抓向那个冰冷的金属***!
指尖触碰到金属外壳的刹那——
“嘀——!!!”
一声尖锐、高亢、毫无征兆的警报声,猛然从中央那巨大的圆柱体设备内部炸响!与此同时,所有缓慢移动的“巡游者”瞬间僵住,它们身上那些暗红色的、脉动的有机组织骤然亮起刺目的红光,所有的传感器单元齐刷刷地转向了成天所在的位置!
被发现了!不是移动被发现,而是触碰到***的瞬间,触发了某种警报!
“该死!”成天脑中只闪过这个念头,左手已经紧紧攥住了那个***。入手沉甸甸的,带着金属特有的冰冷。他根本来不及细看,抓住的瞬间就翻身向后滚去!
几乎在他翻滚的同时,数道灼热的、暗红色的能量光束,带着“滋滋”的电流声,擦着他的后背和腿侧射在他刚才趴伏的位置,将金属地面熔出几个冒着青烟的小坑!高温甚至灼焦了他的衣物边缘,皮肤传来火辣辣的刺痛。
更多的“巡游者”被惊动了,它们不再保持规律的巡游,而是以一种僵硬但迅捷得多的姿态,多足的附肢飞快划动,发出密集的“咔嚓咔嚓”声,从四面八方朝着成天合围而来!那些旋转的传感器发射出的红光,如同死神的视线,牢牢锁定在他身上。
“成天!快回来!”管道里传来欣然带着哭腔的尖叫。
成天连滚带爬地起身,根本不顾方向,朝着远离最近“巡游者”的缺口玩命狂奔!他左手死死抓着***,右手下意识地护住胸前的诗音,双腿爆发出最后的力气。身后,能量光束“嗖嗖”地飞来,打在周围的金属墙壁和设备上,溅起耀眼的火花和熔融的金属液滴。一只“巡游者”从斜刺里冲出,尖锐的金属附肢如同镰刀般横扫向他的腰部!
成天猛地向前一扑,附肢擦着他的后背掠过,撕开了衣物,在皮肤上留下一道血痕。他在地上打了个滚,狼狈不堪地躲开,眼角余光瞥见自己离藏身的管道口已经偏离了方向,而另一只“巡游者”正从那个方向包抄过来,堵住了回路!
前有堵截,后有追兵,侧面也有“巡游者”在快速逼近!
成天的心脏沉到了谷底。难道要死在这里?他看了一眼左手紧握的***,又看了一眼背上依旧昏迷的诗音。不,绝不能!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他的目光扫过侧后方——那里,靠近半球形空间的边缘,有一个不起眼的、被粗大线缆和废弃管道半掩着的方形检修口,盖子似乎没有完全闭合,露出里面黑暗的缝隙。
没有选择了!
成天猛地转向,朝着那个检修口冲去!同时,他对着管道口的方向,用尽全身力气大喊:“欣然!进管道深处!别出来!走!”
话音未落,他感觉左小腿一阵剧痛,整个人向前扑倒。一只“巡游者”的附肢刺穿了他的小腿肌肉!鲜血瞬间涌出。成天闷哼一声,剧痛几乎让他晕厥,但他知道,停下来就是死!他借着前扑的惯性,左手拼命向前伸出,一把抓住了那个方形检修口边缘突出的线缆,然后用尽最后的力量,将自己和背上的诗音,狠狠地向那黑暗的缝隙中拽去!
“咔嚓!”追到近前的一只“巡游者”的金属口器猛地咬合,却只咬断了他半片破损的衣角。
成天感觉自己的身体挤进了一个极其狭窄的、布满尖锐线缆接头和金属毛刺的空间,剧烈的摩擦和刮擦带来新的疼痛,但他顾不上了,只是拼命地往里挤。背上的诗音被卡了一下,他听到她发出一声极其微弱的闷哼,心头一紧,但此刻也管不了那么多。
身后,尖锐的警报声、能量光束的滋滋声、“巡游者”附肢刮擦金属的刺耳噪音,以及它们试图挤进狭窄检修口时金属扭曲的**声混杂在一起,如同地狱的交响乐。成天拼命向前爬,狭窄的通道似乎向下倾斜,他几乎控制不住身体,只能顺着倾斜的坡度向下滑去!
滑落的过程短暂而混乱,身体在粗糙的金属内壁上碰撞、翻滚,最后“砰”地一声,重重摔在了一片相对平坦、但更加冰冷坚硬的地面上。
眼前一片漆黑,只有远处检修口透入的、被扭曲线缆切割得支离破碎的冷白灯光,以及隐约传来的、令人不安的刮擦和警报声。那些“巡游者”似乎因为体型无法钻入这个狭窄的检修口,但谁知道它们会不会有其他办法?
成天剧烈地喘息着,每一口呼吸都带着血腥味和铁锈味。左小腿的伤口传来钻心的疼痛,温热的血液不断涌出,浸湿了裤腿。右手的伤,背上的擦伤,全身上下无处不痛。但他还活着,诗音还在背上,而且,他左手里,紧紧攥着那个冰冷坚硬的银灰色***。
他挣扎着坐起身,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小心地将诗音解下,抱在怀里。诗音依旧昏迷,脸色苍白如纸,但呼吸尚存。他摸了摸她的脸颊,冰冷。必须尽快处理伤口,尽快离开这里,但首先得确定安全。
他从怀里摸出那个从骸骨手中得到的金属设备,屏幕还亮着,显示着地图。他们现在的位置,在地图上是一个没有标注的、靠近“节点核心”区域的边缘小点,旁边是一条细细的、似乎代表维护通道的虚线,虚线末端连接着一个更大的空间,标注着:【备用动力舱(废弃低功率运行)】。
备用动力舱?成天看了一眼自己摔下来的那个陡峭通道。看来,这个检修井是通往那个备用动力舱的。不知道那里有没有出口,或者别的路径。
就在这时,怀里的诗音忽然又轻微地颤抖了一下,发出一声模糊的、仿佛梦呓般的低吟。
“诗音?”成天心头一紧,连忙低头看去。
诗音的睫毛颤动了几下,似乎想睁开,但又无力地垂下。她的嘴唇微微翕动,用几乎听不见的气声,断断续续地吐出几个字:
“火……锈蚀的……火……钥匙……不对……”
“什么?诗音,你说什么?”成天将耳朵贴近她唇边。
“……小心……影子里的……回声……”诗音的声音越来越弱,最终再次陷入沉寂。
火?锈蚀的火?钥匙不对?影子里的回声?成天眉头紧锁。这是无意识的梦呓,还是她在昏迷中感知到了什么?钥匙不对?是指这个***吗?他低头看向左手紧握的那个银灰色装置。在设备屏幕微光的照射下,这个装置呈现出流线型的外观,一端是标准的接口,另一端是光滑的平面,没有明显的按钮或屏幕,只在侧面有一个极小的、几乎看不见的指示灯,此刻正闪烁着极其微弱的、暗绿色的光。
他尝试着按了按装置表面,没有任何反应。试着旋转两端,也纹丝不动。难道还需要别的启动条件?或者,这不是完整的“密钥”?
影子里的回声……又是什么意思?
“滴。”
一声轻微的、从上方检修通道传来的、不同于警报的电子提示音,打断了成天的思绪。
他猛地抬头,看向那个黑暗的、倾斜的通道口。刮擦声似乎停止了,但一种新的、更轻微的、仿佛什么精密仪器在扫描的“嗡嗡”声,正从通道上方由远及近。
那些“巡游者”进不来,但它们可能派了别的、更小的东西进来。
成天咬紧牙关,将***塞进怀里,重新背起诗音,用撕下的布条草草捆扎了一下左小腿还在渗血的伤口,然后扶着冰冷的墙壁,艰难地站起身。
不能停留。必须继续前进。
他最后看了一眼地图,记下备用动力舱的大致方向,然后关掉了设备的屏幕光亮,将自己和诗音融入黑暗,一瘸一拐地,向着这条狭窄维护通道的深处,那未知的、弥漫着低沉嗡嗡声的黑暗走去。
身后,那来自上方的、细微的扫描嗡鸣声,如同附骨之疽,不紧不慢,却坚定不移地,跟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