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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骄:第56章 一题多解

“胡说!” 老实人鹿教授也有被逼急的时候,吹胡子瞪眼道:“那讲义是你看着我一字一句写的,可曾有半句这等污言秽语?如今出了这等事便赖在我身上,你也好意思?” 吴道子还想说点什么,手中卷子竟被古教授拿去。 古教授年迈,算得上是吴道子和鹿教授的老师,这会儿端着唐昭明的卷子看了又看,先是一阵惊喜。 “好字!” 这倒是真的,唐昭明自幼与唐人凤学习书法,加上本身就是杀手出身,手腕有力,行书时笔走龙蛇力透纸背,比之一般闺阁女子自是豪迈洒脱。 整个女斋,论气势,怕是只有将军府出身的曹红玉能与之一较。 奈何那是个真草包,一篇文章中能写对一半字都算她运气好。 听闻古教授此言,吴道子默默挺直了腰板,他素来以书法著称,古教授夸唐昭明字好,等同于夸他了。 “只是这文章!”古教授眉头越皱越高,忽然开怀大笑起来,“哈!哈哈哈!” 古教授把卷子放了回去,捋着山羊胡进了帘内。 吴道子一脸纳闷,看看那卷子又看看那帘子。 “这!古教授这是何意啊?” 鹿教授揣度着道:“兴许是为着此等顽童不用进精勤堂祸害上舍学子而高兴吧!”他说着,也背过手去,洋洋得意地进帘内去了。 只有吴道子眼睛大了又大,心想这次唐昭明这小娘子该不会真在他手里淘汰了吧,这可不行,万万不行啊。 正逢杂役过来要端着卷子进去给诸位教授评判,吴道子将杂役一把拦住,道了一声:“慢着!” 这会儿教授署内,四位教授已经齐齐入座。 早在方才进来的时候,吴道子就注意到屏风后面坐着一人,似乎还带了两个下属,只是并不知是何方神圣。 眼下考生的卷子已经送进来,还未曾端进去给里面那人批阅。 南郭义也并未催促,只静静坐着,等着里面人传话。 那人倒也没叫大家多等,不多时,里面走出一奴仆打扮的白面男子,说起话来温温柔柔的,恭敬道:“家主说不必为她破坏规矩,考卷仍由诸位教授评判,待选出前十位的卷子,拿给家主看看即可。” 几位教授松一口气。 南郭义冲男子点点头,又起身冲着里间行了一礼,之后坐回书案道:“既然如此,那便开始吧。” 为表公平,四位教授按照文昌阁、精勤堂、大雅堂、修道堂的顺序顺时针轮转着批阅卷子,自己不批自己斋舍的卷子。 吴道子刚好先批的文昌阁的卷子。 曹红玉最后交卷,卷子在最上头,吴道子看第一眼头痛,看第二眼又乐了,看到最后,干脆放下卷子,同情地看向南郭义道:“有此等学生,学监的压力也不小啊。” 曹红玉下面是南郭霖的卷子。 一眼看下来,字迹工整隽秀的簪花小楷,极致内敛柔和,叫人看着就舒心。 “真是大梁女子之典范!”吴道子再一次自发夸赞。 再看文章,《摽有梅》直扣题眼,辩诗丝丝入扣,有褒有贬,可圈可点,发人深思,实在是一篇佳作。 吴道子又看南郭义,欣慰地捋着自己的山羊胡。 有女如此,夫复何求? 接下来再看王璇玑的卷子,吴道子大为震惊。 “《泉水》?文昌阁进度竟然如此快,都已经学到《邶风》了?” “岂止《邶风》?”鹿教授道:“只有你们修道堂进度慢些,莫说文昌阁已经学完整本《诗经》,就连我们大雅堂也已经进行到《大雅》了。” “啥?”吴道子大惊。 “咳咳!”古教授提醒他俩保持安静。 二人看一眼前头正低头不语专心阅卷的南郭义,不再多说,低头阅卷。 教授们在里间批阅卷子,学生们在各自斋舍也没闲着。 修道堂内,几位女公子心中十分忐忑。 毕竟她们都是按照唐昭明说的那样答题的,多少有点离经叛道,要是教授们发起火来,一下子把她们全都赶出去也说不定。 不过木已成舟,再后悔也回不去了,至少这几日她们过得挺开心的,要再让她们过回畏首畏尾,含胸驼背的样子,那也是不能够的。 “晴儿,今天的题眼,说的是《摽有梅》吧?”鹿蓉蓉戳了戳吴晴后背。 吴晴转身,点头道:“嗯,我答的是的。” 鹿蓉蓉一副放心了的模样。 古阿芒、李菁菁也跟着松一口气。 唯有孙茹梅瞪眼道:“放碟梅子,就一定是《摽有梅》吗?教授们会这等好心,考得这么直白?” “那你答的什么?”古阿芒问。 众人也跟着看向孙茹梅。 孙茹梅倒有些胆怯了,琢磨着道:“我答的《螽斯》,糟糕,我该不会是跑题了吧?” “《螽斯》?”众人诧异,“怎么会是《螽斯》?” 孙茹梅这会儿真有点害怕了,抓了抓脸道:“我想着"梅"字从母,端上来的是梅子,便是母子,有繁衍之意,那不就是《螽斯》吗?” 她说着看向唐昭明问道:“昭明,你说我这到底算不算是跑题了呀?” 唐昭明这会儿正闭目探查周边气息,既然无脸人已经来到临安府,不可能不对她动手。 而且刚在考场的时候,她很明显地感觉到了无脸人的气息。 还是两次! 不出意外的话,无脸人此时就在教授们所在的斋舍里。 这会儿孙茹梅问她答案,她便随口答道:“你说的没错啊,怎么就不能是繁衍之意呢?同样的,梅子除了是水果,还经常作为烹饪饮食的调料,亦可用来酿酒,取这一层意思的话,《卷耳》也可,《柏舟》也可,《泉水》也可,《四牡》、《鹿鸣》皆可呀。 辩诗考得本就不是诗本身,重点在于辩,只要辩的有理有据,自然不算跑题。” 孙茹梅皱眉,摸着脑袋道:“《卷耳》我知道,其它的都是些什么呀?” 毕竟修道堂只学了二十篇经,孙茹梅在家并不得宠,除了《三字经》,《千字文》,并未读过什么书了,她不知道其余的内容倒也正常。 吴晴她们出自书香世家,对于这些倒是知晓的。 “只是这样一来,不就超纲了吗?应该不会有人答那些的吧?”吴晴不解。 唐昭明摇摇头道:“未见得,教授公布的规则是根据题眼从学过的内容中自挑一篇来辩,我若没猜错的话,我们四个斋舍的教学进度并不相同,会有人学到那里也说不定。” “岂有此理?”古阿芒第一个听出不对劲,捏着拳头道:“那岂不是说,不光我们外斋三舍接受的教育内涵不同,就连教学进度也不相同? 如此这般,长此以往,我修道堂诸人岂不是会被其它斋舍的女公子越甩越远?说什么凭本事晋升,若非今日被昭明点破,我等岂不是一辈子蒙在鼓里,还以为自己真的技不如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