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天明沉默片刻。回答说：“叶天明。” “叶天明。”周师叔念了一遍这个名字，点了点头，“世俗界来的？” “是。” “怎么来的？” 叶天明没有隐瞒。 “我参悟了通玄古路上的阵法，”他说，“两界通幽阵。” 周师叔的眼睛亮了一亮。 “你懂阵法？” “懂一点。” 周师叔看着他，那眼神，像看着一件稀世珍宝。 “你见过我爷爷，”她说，“你身上有他的气息，你参悟了他的阵法，你替他来玄界找人。” 她顿了顿。 “那你知不知道，你在玄界意味着什么？” 叶天明摇头。 周师叔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月光倾泻而入，将她的身影投在地上，拉得很长。 “玄界有七宗十三派，”她说，“华山派是其一。七宗十三派之上，还有三大圣地。” 她回头看着叶天明。 “我爷爷空灵子，千年前是华山派的掌门。他封印通玄古路，不是为了阻止世俗界的人进来，是为了阻止玄界的人出去。” 叶天明皱眉。“为什么？” “因为世俗界的浩劫，不是来自外界，是来自内部。”周师叔的声音很淡，像在说一件尘封已久的往事，“一千年前，玄界有人勾结魔窟，想打开通玄古路，让魔物进入世俗界。我爷爷发现后，亲手封印了古路，然后独自去了世俗界，护了世俗界近千年的太平。 她顿了顿。“他守的，不只是古路，还有一个秘密。” 叶天明的心跳加快。 “什么秘密？” 周师叔看着他，那眼神，深不见底。 “那个剑修，”她说，“欠他一剑。那一剑，不是仇，是情。” 叶天明愣住了。 情？ “那个剑修，”周师叔的声音微微颤抖，“是我奶奶。” 月光下，她的眼中，再次泛起泪光。 “我爷爷守了一千年，等的不是那个剑修还他那一剑。他等的，是她能活着，走出世俗界。” 她看着叶天明，一字一句道： “但他不知道，她早就死了。” “两百年前，就死了。” 房间里，寂静如死。 烛火摇曳，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忽明忽暗。 叶天明望着眼前这个泪流满面的女人，忽然明白了什么。 空灵子临终前那道回眸，不是在看敌人，不是在看仇人。 是在看一个再也见不到的人。 “年轻的后辈……你要去玄界？” 那句话里，藏着多少期盼，多少等待，多少绝望。 叶天明的手指在袖中收紧。 “周前辈，”他说，“那个被魔窟弟子带回来的女人，是谁？” 周师叔抬起头，看着他。 那双泪眼婆娑的眼眸里，忽然闪过一丝警觉。 “你问这个做什么？” 叶天明没有隐瞒。 “我怀疑，”他说，“那是我要找的人。” 周师叔的瞳孔，猛地收缩。 月光下，她站在窗前，身影被拉得很长很长。 良久，她开口。 “那个女人，”她说，“被关在魔窟。” “魔窟在哪？” 周师叔站在窗前，身影被月光拉得很长。她回过头，看着叶天明，那双眼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深邃。 “你问魔窟在哪？” 她顿了顿，缓缓道：“魔窟不在任何地方，又在任何地方。” 叶天明皱眉。“什么意思？” 周师叔走回木榻边，坐下，示意叶天明也坐。 叶天明在她对面坐下，烛火在两人之间跳动，将他们的影子投在墙上，忽明忽暗。 “要回答你这个问题，”周师叔说，“我得先告诉你，玄界是什么样子。” 她抬手，在虚空中轻轻一划。 一道光幕凭空出现，像一幅立体的地图，悬浮在两人之间。 叶天明的瞳孔微微收缩。这是一幅玄界的全息地图。 “玄界不大。”周师叔的手指在光幕上轻轻点动，“东西一千里，南北一千二百里。” 叶天明心想：确实不大，也就世俗界一个省份的大小。 光幕上，山川河流清晰可见，像微缩的盆景。 “但就这么大的地方，挤着七宗十三派，三大圣地，还有魔窟。” 她的手指在光幕上划过，一个个光点亮起。 “七宗，是玄界实力最强的七个宗门。天剑宗、万法宗、焚天宗、玄冰宗、神刀宗、血煞宗、药王谷。” 她顿了顿，手指点向其中三个光点。 “其中，血煞宗是邪道，修炼的是血煞魔功，靠吸食生灵精血提升修为。另外六宗，勉强算正道，但正邪之间，有时候也就一线之隔。” 叶天明看着光幕上那些光点，沉声道：“那十三派呢？” 周师叔的手指下移，指向地图上那些较小的光点。 “十三派，实力在七宗之下，彼此伯仲之间。少林、武当、龙虎山、青城、唐门、华山、昆仑、峨眉、点苍、崆峒、天山、南海、逍遥。” 她看着叶天明，那眼神意味深长。 “你在世俗界，应该听过这些名字。” 叶天明的心跳漏了半拍。 “世俗界的少林武当，是他们建的？” 周师叔点了点头。 “一千多年前，玄界的人去世俗界传道，建了那些门派。只是时间久了，世俗界的人忘了来处，以为那些就是源头。” 她顿了顿，继续道：“十三派中，少林、武当、龙虎山、青城、唐门、华山、昆仑、峨眉、点苍、崆峒、天山，这十一派是正道。南海派和逍遥派，亦正亦邪，行事全凭个人喜好，不好界定。” 叶天明看着光幕，眉头越皱越紧。 “三大圣地呢？” 周师叔的手指，点向地图上三个最大的光点。“三大圣地——天圣宫、地圣谷、人圣山。” 她的声音变得凝重。 “三大圣地，是玄界最超然的存在。每个圣地都有武祖境大圆满的老祖坐镇，不问世事，不管争斗，只在天劫降临时，才会出手庇护门下弟子。” 叶天明沉默片刻，忽然问：“魔窟呢？” 周师叔的手指，在地图上划了一个大圈。 “魔窟没有固定地盘。他们像老鼠一样，打洞钻地，藏在玄界各处的地下。千年前那一战，魔窟的高手死了大半，但残余的势力，依然让七宗十三派忌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