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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恪:这皇子不当也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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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恪:这皇子不当也罢:第二百六十八回:交割

龙城,太极殿侧殿。 朝会之后,杨恪并未休息,而是在侧殿召见了左相诸葛亮与右相马周。 御案上,摊开着一张巨大的舆图,上面清楚地标注着大唐与大隋的疆界,其中河西、陇右之地,被朱笔醒目地圈了出来。 “陛下,”马周看着舆图,眉头微蹙,“河西、陇右,地广人稀,但位置极为紧要,控扼西域与关中之咽喉。大唐……当真会如此轻易割让?” 杨恪手指轻叩桌面,“不是会不会,是必须。这是李世民在龙城亲口答应的条件。他若想要他的皇位,想要大唐暂时的安宁,这片土地,就必须交出来。” 他的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朕放他回去,不是因为仁慈,而是因为这片土地,比他的命,更值钱。” 诸葛亮轻摇羽扇,眼中闪着智慧的光芒,“陛下英明。河西、陇右,水草丰美,可牧良马,更是通往西域的黄金通道。 得此地,我大隋不仅拓地千里,更可将大唐压缩在关中一隅,使其再无西进之可能。日后经营西域,也有了坚实的跳板。 “正是。”杨恪点头,“所以,交接事宜,必须稳妥、迅速,不容有失。李信在北边镇守长城,手握三十万精兵,可为威慑。但具体交接,朕想……” 他的目光落在舆图上陇右的位置,“让李靖去办。” 马周微微一怔,“李靖?陛下,他毕竟是大唐旧臣,且是李世民心腹……将如此重要的事交予他,是否……” “疑人不用,用人不疑。”杨恪打断了他,“李靖是聪明人,更是识时务者。他亲眼见了李世民在龙城的模样,也见了我大隋的强盛。他知道什么是大势所趋。 而且,由他这位大唐军神亲手将河西、陇右交给我大隋,对大唐军心民心的打击,对我大隋威势的彰显,意义非凡。” 诸葛亮眼中露出赞许之色,“陛下此计,可谓诛心。李靖若办妥此事,便是彻底与旧主割裂,只能死心塌地效忠陛下。 若有异动……我军正可名正言顺接管,李信将军的三十万大军,也不是摆设。” “知我者,孔明也。”杨恪笑了笑,“传旨吧。” 他转向一旁侍立的内侍监,“拟两道旨意。” “第一道,发往幽州。赐镇北将军李信,金五千两,锦缎五百匹,加封为"镇北侯",食邑一千户,世袭三代。 命其整顿兵马,陈兵边境,保持威压之势。若河西交接有变,或陇右方向有异动,可不待诏命,相机行事,务必确保土地入我大隋之手。” 这是给李信的定心丸和上方宝剑。封侯是赏,赋予临机专断之权是信。 “第二道,发往凉州。”杨恪的声音转为严肃,“敕令李靖:朕闻卿忠心体国,夙夜匪懈,心甚慰之。今有要务,非卿不可为。” “着卿即刻与大隋镇北将军李信派出之使者接洽,全权负责河西、陇右等地交割事宜。凡城池、户籍、府库、军械,一应册籍,均需详加点验,造册呈报。 交割完毕后,原地驻守之唐军,愿留者编入我军,愿去者发放路费遣散,不得刁难。当地官吏,愿效忠大隋者留任试用,不愿者可自行离去。” “此事关乎两国信义,关乎边民安定,卿当慎之又慎,务必使交割平稳,勿生事端。事成之后,朕另有封赏。钦此。” 旨意中,语气看似倚重,将“非卿不可”的重担交给李靖,实则是将一块烧红的烙铁塞进了他手中。 接,则亲手割让国土,背上千古骂名;不接,则是抗旨不遵,立刻就有杀身之祸。 杨恪这是在逼李靖彻底站队。 “陛下,旨意是发往凉州,还是……直接发给在幽州的李世民,由他转给李靖?”内侍监小心问道。 “直接发给李靖。”杨恪毫不犹豫地说,“朕要让李靖知道,这道命令,是朕给他的。他现在是我大隋的臣子,该听谁的命令,他心里应该清楚。” “是,奴婢明白。”内侍监躬身,立刻去草拟、用印、安排六百里加急发送。 诸葛亮看着内侍监离去的背影,缓缓道:“李靖接旨后,必会星夜求见李世民。” “让他见。”杨恪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茶沫,“朕倒要看看,这位天可汗,会如何抉择。 是为了所谓的气节和脸面,让李靖抗旨,然后面对李信的三十万大军和朕随后的雷霆之怒?还是……咽下这口气,让李靖去办,换取喘息之机?”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朕猜,他会选择后者。 因为他是李世民,一个能在渭水之盟时忍辱负重,也能在朕面前下跪的人。他比任何人都懂得,活着,才有将来。” 马周深吸一口气,深深地看了杨恪一眼。这位年轻的皇帝,对人心、对局势的把握,已到了一种令人心悸的地步。 他不仅要土地,更要诛心,要从精神和现实上,彻底压垮那个曾经强大的对手。 … 数日后,幽州。 李靖跪在行宫大殿内,双手高举,接过了那卷明黄色的圣旨。绢帛冰凉,却仿佛有千斤之重,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宣读圣旨的宦官已经离去,大殿中只剩下他和李世民。 李世民坐在御座上,脸色苍白,目光死死地盯着李靖手中的圣旨,仿佛要将它烧穿。 死一般的寂静。 良久,李世民才用沙哑干涩的声音问道:“药师……你……打算如何?” 李靖缓缓抬起头,这位一生征战、见惯风浪的军神,此刻眼中竟有一丝血红。他的嘴唇翕动了几下,最终化为一声沉重的叹息。 “陛下……”他的声音苦涩无比,“臣……别无选择。” “别无选择?”李世民的声音陡然提高,带着压抑不住的愤怒和悲怆,“那是河西!是陇右!是我大唐的国土! 是无数将士用鲜血换来的土地!你让朕……你让朕如何向列祖列宗交代?!如何向天下臣民交代?!” 李靖深深地叩下头去,额头抵在冰冷的金砖上,“臣……有罪!臣无能,致使陛下受辱,国土沦丧!臣万死!” 他的肩膀在微微颤抖。 看着自己最倚重的大将如此模样,李世民心中的怒火如同被浇了一盆冷水,瞬间熄灭,只剩下无边的悲凉和无力。 他何尝不知道,这不是李靖的错。这是杨恪的阳谋,是他李世民在龙城为了活命,为了回来,亲口答应的条件。 只是,当这一切真正要执行时,那种割肉剜心的痛楚,还是让他几乎无法承受。 他缓缓走下御座,来到李靖面前,伸手将他扶起。 “药师……不怪你。”李世民的声音疲惫不堪,“是朕……是朕无能。” “陛下!”李靖虎目含泪,“臣愿率军死战,与大隋拼个鱼死网破!” “然后呢?”李世民看着他,眼神空洞,“然后让长安也陷于战火?让我大唐彻底亡国灭种?” 李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他知道,李世民说的是事实。如今的大唐,经不起另一场大战了。李信的三十万边军,就像一把悬在头顶的利剑。 “去吧……”李世民转过身,背影佝偻,仿佛一瞬间老了十岁,“按杨恪……按大隋皇帝的旨意去办。” “尽量……让百姓少受些苦。”他的声音低不可闻,“这是朕……最后能做的了。” 李靖看着李世民的背影,泪水终于夺眶而出。他重重地叩了三个响头,然后毅然转身,大步走出了大殿。 阳光刺眼,他却感觉浑身冰冷。 手中的圣旨,仿佛烙铁一般烫手。 他知道,从他接下这道旨意的那一刻起,他李靖,就再也不是过去那个纯粹的大唐军神了。 他将亲手割下大唐的一块血肉,献给新的主人。 这是他一生的耻辱。 但,为了陛下,为了大唐能留存一丝元气,这耻辱,他必须背。